凌晨,空中突然響起驚雷,緊接著就是大雨傾盆。

此時正值盛夏,偶爾下下暴雨也是正常。

葉安還處於熟睡當中,吳玉卻被轟鳴的雷聲吵醒了。

她自小便嚴重缺乏安全感,以至於睡覺都無法睡的很死。

她時常會羨慕葉安的睡眠質量。

吳玉盤腿坐在床上,開始冥想。

她回想起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很多都與她以前經歷的大不相同。

自己還是第一次接觸那麼多人,以前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後花園練劍,打木樁。

要麼就是在父親的書房看書,

進入書房是父親會給她的唯一獎勵。

一旦她有一絲絲的懈怠,便會被父親毫不留情的批評,甚至是責罰。

而自己的母親,各方面對父親都是百依百順,宛如一個任人擺佈沒有感情的提線木偶。

她總感覺自己的母親覺得自己虧欠了父親什麼。

一想到這她就會一陣頭痛。

她又不由的想起了葉安。

這個自己從小就知道的素未謀面的少年,前幾天她才從父親口中得知他的名字。

一開始,她對葉安是非常厭惡的。

因為自己從小就一直在這個人的陰影下長大。

她剛見到葉安的那句把他殺了可不是戲言。

她有點好奇,如果自己親手把這個父母心心念唸的未來女婿殺了,父母會是何種表情,會如何對待自己。

但是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她發現葉安人還不錯,就是有點奇怪。

明明自己一開始還想殺了他,明明才相識不久,明明十分弱小。

但他卻絲毫不記恨自己,反而比自己的父母都關心自己。

即使知道自己必敗無疑,卻還是要逞能。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兩個看起來完全相同的月餅,掰開以後卻發現餡料完全不同。

吳玉這些年來也被母親感染了一點,就是無論父親下達了多麼不合理的指令,都不會去質疑,只會盡力去做。

當她發現這一點的時候,這種習慣彷佛已經被刻進了基因裡,完全改不掉了。

自己的父親太過於理性,理性的不太像一個人了。

吳玉思考了一大堆有的沒的事情之後,天已經矇矇亮了。

此時葉安就像上了發條一樣,勐的坐立起來。

他的眼睛還沒睜開,手卻已經開始穿衣服了。

等他穿好上衣,揉了揉眼睛,才發現吳玉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直勾勾的望著他。

葉安趕緊害羞的拉起被子,他一向都是先穿上衣再穿褲子,現在他只穿了一個內褲。

他支支吾吾道,“你轉過去,我不讓你轉臉你不許轉過來。”

吳玉雖然不懂為什麼,但還是照做了。

“為什麼要我轉過去啊?”吳玉很是不解。

“跟你解釋不清。”葉安一邊穿褲子一邊說道。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葉安發現了吳玉的一些很嚴重的毛病。

動不動拔刀要抹人脖子就像是家常便飯,雖然這兩天已經收斂了很多。

然後就是完全不知道避嫌。

除了看不出喜怒哀懼之外,她還不知道害羞!

這反而讓一向厚臉皮的葉安害羞了不少。

最主要的是葉安無法跟她解釋。

萬一葉安跟吳玉說,“不能看。”

吳玉回他一句,“讓我看看。”

那就不是他能解決的事了。

葉安穿好了衣服後,便轉身出去洗漱做飯了。

過了良久,吳玉還沒有等到葉安讓她轉過去。

“我可以轉過去了嗎?”吳玉小聲問道。

葉安此時正在廚房大展身手,自然沒法回應她。

直到葉安做好了飯進屋喊她吃飯,才發現吳玉還處於面壁的狀態。

葉安覺得有些好笑。

這姑娘,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等趙光正和陸行之一起來了吃完早飯準備去書院的時候。

吳玉卻借太困了為由推掉了今天的所有課,她說要留在家裡補覺。

畢竟大傷初愈,身子骨還有點虛弱。

“記得中午自己做飯吃。”

叮囑了這一句,葉安三人便動身去往書院。

吳玉留下來不僅是要補覺,她還借這個時間寫了一封信。

待雨停之後,她吹了一聲口哨,一隻潔白的鴿子飛落在她的手上。

鴿子的腳部還綁了一個小的中空的小竹管,吳玉將寫好的信件放了進去,信鴿便飛往遠處了。

做完這些後她才重新躺到床上睡了過去。

因為書院剛剛重建,所以需要處理的事宜非常之多。

而且不知道書院賬本丟失的事怎麼洩露了,書院的學生一下子多了起來。

小到七八歲,大到十七八歲的,他們都聲稱自己以前已經交過了學費。

沒辦法,陸行之他們只能照單全收,一個個統計他們的資訊再給他們分班。

然後又在書院的規章制度是加了一條。

無故缺席三次者直接強行退學,以此來防止那些既沒交錢又想要沒事來書院玩玩的人破壞學習的氛圍。

等做完這些,已經是正午了,三人都忙的焦頭爛額。

葉安擔心吳玉沒有吃飯,還特地帶了一份飯回去。

果然,吳玉還在熟睡。

葉安也沒有叫醒她,把飯放在桌子上,留下一張紙條便急匆匆的走了。

上午經過葉安的統計,發現有很多的孩子,明明擁有靈根,卻沒有選擇修煉。

因為趙王明令禁止有任何專門教學修煉的場所,包括什麼宗門,門派和學院。

為了防止出現大批屬於某一組織的修真者,威脅到社會的安定。

但普通人家又請不起專門的修士來當老師。

如果自己亂修煉,容易走火入魔不說,還極有可能一輩子都無法進階九品,白白浪費了大好時光。

要麼就拜入一些大家族門下,以後給他們當門客。

但這樣把孩子送出去,孩子的姓氏都要改成別人的姓。

所以有很多家長即使孩子擁有靈根依然給他們選擇了經商或者務農。

葉安和趙光正一起商量道,下午給他們開個動員大會。

仔細的給他們介紹如何修煉和修煉之後的好處。

到了下午開動員會的時間,所有擁有靈根的孩子基本都到齊了。

他們還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麼動員會。

而且既能學習如何修煉,又能逃掉下午的課,簡直完美。

有哪個孩子沒有一個大俠夢呢?

又有哪個孩子真的喜歡枯燥無味的課程呢。

除了一個名叫林青峰的少年,任葉安說破了嘴皮子,他也不願意來聽這動員會。

他堅持要上下午的文化課。

葉安對此深表惋惜,那個少年的資質屬於是非常上乘的。

經過一堆又臭又長的長篇大論之後,終於開始了重頭戲。

修煉的教學,趙光正為此特地找來了五品遊騎將軍楚雲清。

趙光正拍掌示意,早就在外等候的楚雲清身披黑色甲胃,手持銀白長槍,一躍數米高。

空中一個漂亮的轉體,一腳借力書院的屋簷,將手中長槍橫貫而出、出,直飛向趙光正。

銀白的長槍宛如急電般射出,正好立定在趙光正面前的一塊石板,槍尖深深的沒入其中。

楚雲清輕飄飄的落地,腳下一蹬,震的插著長槍的大理石四份五裂,而周圍的地板卻絲毫不受影響。

他拔出槍,耍了一套祖傳的槍法。

楚雲清耍的是虎虎生風,槍尖劃過空氣,都是破空之聲。

這比他們以前學的花拳繡腿帥多了。

“好帥啊!”

“真厲害!”

場下歡呼聲一片。

這不正是他們曾經幻想過的未來?

可惜面對現實。他們只能先選擇放棄。

現在,機會又擺在他們面前了。

楚雲清筆挺的站直身姿,卸下了頭盔。

他明明相貌普通,但在孩子們的眼裡他現在比容貌非凡的趙光正還要耀眼的多。

而且伴隨著一股氣場,不怒自威。

“剛剛想必你們也知道了修行後對自己和進入軍隊的各種好處,我便不再多做贅述,接下來,我將教你們如何修煉,不願修煉者,請現在立刻出列。”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數秒之後,沒有一人行動。

“很好!”

楚雲清朗聲說道。

“除了極少數的靈根,絕大部分的靈根都需要配合著心法修煉,心法可以幫助我們更加高效的提煉靈氣,修煉,說白了就是透過靈根把靈氣提純化為己用......”

接下來又是一段長篇大論,但孩子們並沒有像前半場一樣昏昏欲睡,反而一個聽的比一個仔細,就怕遺漏了什麼重要的地方。

楚雲清給了他們分別適合自己的心法,其實這些內容大同小異。

說是等他們以後靠自己的本領得來了更好的心法,可以再修煉別的心法。

但是修煉了高階的心法是很難再修習其他心法的,就好比吳玉的摧心神經。

但這都是後話了,楚雲清並沒有說出了打擾他們的興趣。

大廳內,年齡各不相同的少男少女們正盤腿而坐,進行他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修行。

這種美妙的感覺,立刻就讓他們沉浸其中了。

待到他們全部入定,楚雲清便現行離開了。

就昨天一天天水衙門就收到了十幾二十個求助的桉件。

要麼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要麼就是阿貓阿狗或者錢丟了。

搞得楚雲清很是頭疼。

他正打算和公公商量著,成立一個全新的機構,“城管大隊”,專門來處理這些瑣事。

沒過多久,便有人陸陸續續從入定中醒來了,沒有強大的精神力,是無法一直集中精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