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子幀癟癟嘴“誰說他沒傷我了,他抓了我的肩膀和腰,肯定已經青了一大塊,你快幫我看看。”

“這……”

“哎呀都是大男人,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有的我也有!”

“可是公子方才還說蘇北和江則的事情,男子和男子,也可以相愛。”

“那你這是不幫我看了?”巫子幀心裡有點煩,好像他給自己挖了個坑。

他索性起身,去到屏風後面,自己解下衣服,然後食中二指併攏,在左肩和右腰腹的位置施法,光滑潔白的面板上,頓時出現了觸目驚心的青紫痕跡。

巫子幀想了想,轉了個圈,體溫頓時升高了。

因為有冥石的緣故,巫子幀使用法術時沒有任何法力波動,因此閻默時一點也沒有感覺到。

只聽屏風後面“咚”的一聲悶響,似是什麼東西倒地的聲音,閻默時頓覺不妙,一個閃身便去了屏風之後。

巫子幀的狀態和方才完全不同了,倒在地上,呼吸都變得很困難。

他的衣服方才松過,大概是還沒來得及穿好,閻默時一眼就瞧見了巫子幀腰腹的淤青,已然發紫,看上去觸目驚心。

他頓時心生自責,連忙把人從地上扶起來“大仙,你怎麼樣?”

巫子幀沒理會,順勢就往閻默時身上貼,然後才拖著沙啞的嗓音,虛弱道“難受……”

閻默時心急如焚,抱著巫子幀,將他放在了床榻之上“我先替你診脈。”

巫子幀只覺得頭暈目眩,他從沒體會過人類的發燒是什麼感覺,想他一代妖皇,沒什麼病痛他忍受不了,就放心大膽地給自己的體溫加到了常人無法承受的高度。

巫子幀實在難受的緊,五臟六腑都像是在經受熔岩的灼燒,他痛苦地皺緊了眉頭,伸手一抓,閻默時的腰帶就被他抓掉了。

閻默時大驚失色,連忙起身離遠了些“你……”

“嘔……”

根本沒等閻默時說出什麼能讓人聽得懂的話,巫子幀就吐了,而閻默時的腰帶,就在那堆嘔吐物裡。

閻默時接連嘆氣,想著大仙他這是燒糊塗了,不是故意的,手一揮,髒東西就不見了。

閻默時再次靠近巫子幀,他這次的發熱實在太突然了,剛回來的時候精神分明還好,不知道是不是那狐狸在他身上種下了什麼東西。

他先找了枚丹藥,喂巫子幀吃了下去,然後把被子給他蓋好。

接著,閻默時點住巫子幀的眉心,試著輸入法力,淨化治癒方面的咒術閻默時不算精通,卻也足以自用救急。

可是他在往巫子幀體內輸入真氣的時候,巫子幀卻突然痛苦呻吟了起來。

“我好難受……”

巫子幀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打斷了閻默時的咒術“哈啊……好痛……”

閻默時臉色越來越差,立刻封住巫子幀的心脈。

他輸入真氣的時候,發現巫子幀體內有一股力量,那股力量和他的真氣起了衝突。

巫子幀現在體內的兩股力量正在相互攻擊抵消,巫子幀這麼痛苦,就是因為這個。

巫子幀不停打著滾,痛苦哀嚎,然後精疲力盡地昏了過去。

閻默時期間不停抽出自己的真氣,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巫子幀感受著體內那股與他相沖的力量漸漸消失,總算好多了。

他並沒沒有任何動作,昏迷時間也不長,他微微睜開眼睛,像個垂死的人,一動不動。

閻默時心有不忍“對不起,都是為了我,大仙才會平白遭受此罪,可你身體似乎被那狐妖做了什麼手腳,我對你施法,反而會讓你更加痛苦。”

巫子幀的眼珠動了一下去看閻默時,嘴巴似乎是想說什麼,廢了好久力氣,才終於虛弱地說了聲“抱抱我……”

閻默時想都沒想就連忙睡了下來,輕輕抱住巫子幀。

他現在身上不發燙了,經過方才的折騰,他出了汗,如今反而涼了許多。

巫子幀演這出戏花了不少心思,每個細節他都有想過很多很多次,他自然沒那麼容易受傷,相反,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在幻想這一刻的畫面了。

在他的幻想中,心上的小仙君就這樣輕輕抱著他,他鑽在小仙君溫暖的懷裡,不論他說什麼做什麼,都覺得心滿意足。

他現在終於體會到了,果然,閻默時的胸膛就和他幻想中的樣子一樣,溫暖而心安。

不就是把我忘了嘛,沒什麼大不了的,未來還很長,我會慢慢的,讓你記住我,愛上我,再也忘不掉我。

閻默時懷裡的人漸漸平靜了下來,身子也暖了一點,只是他一直睜著大眼睛去瞧閻默時。

閻默時有些苦惱“怎麼不睡?”

“先前睡了好久,現在不困了。”

巫子幀如果想睡覺,不論怎麼樣都睡得著,他只是不敢睡,怕這一切都只是大夢一場,在夢裡睡著了,現實就該醒了。

“我想聽一個故事。”

閻默時想了想,然後為難地說“可我不會講故事。”

“隨便什麼故事都可以,如果你不會講,聽我講,我也會開心。”

閻默時便點了點頭“那好,若是累了,就睡。”

巫子幀淡淡一笑,輕輕點頭回應。

“很久以前,一個男孩跟著父親去了山間的河邊,他的父親釣魚,他就在岸上採花。”

“那時正值秋日,漫山遍野的野菊花都開了,他採花採著採著,不知不覺就離父親很遠。”

“他走到森林的入口,他在野菊花叢中,看見了一隻奄奄一息的黃鼠狼。”

“黃鼠狼的眼睛很黑很亮,渾身都是漂亮的沒有雜色的皮毛,它還沒有一隻貓大,它看見男孩兒靠近,很害怕,可是它動不了,因為它吃了一隻被毒死的老鼠,所以它也中毒了。”

閻默時微微蹙了蹙眉“然後呢?那隻黃鼠狼死掉了嗎?”

巫子幀笑了笑“它就快要死了,如果男孩叫來父親,可能還會趁熱活剝了它的皮,因為動物的皮毛都得活著剝下來,如果死了,冷了,那麼皮毛就不柔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