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院子。”

江南歌皺眉出聲,又給文芝送了少量異能,確定文芝不會出事,她迅速翻牆進了院子。

院子內是低矮的舊土胚房。

江南歌看見一名身形消瘦,賊眉鼠眼的男人惡狠狠地踹向一名女人。

“就憑你也敢攔老子?看老子打死你這個小賤人!”

男人辱罵出聲,一腳踩到女人的胸口處,狠狠地碾了下。

女人猛咳出聲,吐出一大口血。

“狗賴子。”與狗賴子搭伴翻牆闖入的男人皺眉,伸手扯了下氣勢洶洶的狗賴子,“你收點手,別真把人打死了!咱們要的是糧食,鬧出人命不好!”

“怎麼?你心疼她了?她之前可拒過你的婚事。”

狗賴子轉頭看向男人,笑的惡劣又下流,手更是放肆的掐住了女人的臉,仔細的打量了一番,“還真別說,這賤人長的可真不錯。”

“你瘋了!”男人咬牙,目光氣怒的看著狗賴子。

他之前跟女人不管是什麼關係,現在他想要的只有糧食,他娘跟他弟弟都快餓死了,在沒有糧食下肚,他家就要只剩他了。

狗賴子見他這時候還假仁假義的善心,呸了聲,“你他媽什麼意思?”

“只要她沒死,她和那群死孩子就能給咱們提供源源不斷的糧食和錢。”男人嫌惡的看了眼狗賴子,冷聲給出解釋。

永水鎮不大,窮人也很多。

像他們這樣活不下去,只能偷雞摸狗混日子的人費盡心思也弄不到多少好東西,而男人比較聰明,自然想保住這個能長久偷糧食拿錢的地方。

為此,男人將偷到的糧食甩去背上,和狗賴子一樣蹲到女人的身旁。

男人的手指伸到女人鼻下,臉色刷的白了。

“怎麼?”

“死了……”

男人呢喃出聲,腿軟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狗賴子你真的把她打死了!”

這下狗賴子也驚到了。

他下意識朝女人看去,只見女人不知受了什麼傷,滿臉的血,狗賴子嚇得身子直哆嗦再不敢繼續留在這死人的地方,抓起摔落在地的糧食袋就往外跑。

男人連忙跟上,驚慌失措下並未發現臨近的另一扇門被人推開了道縫隙。

嘭。

揹著糧食要跑的狗賴子被人踹倒在地,狼狽的滾了好幾圈,腦袋撞到了土牆上。

“有人!有人!”狗賴子嚷嚷起來,他跟男人之所以敢青天白日的來這家強搶糧食,不過是清楚這家的大人只有女子一個,其他都是小孩。

偏偏她們家人還多。

女人就算是為了小孩,也必然還存了糧食。

“啊!”

男人在狗賴子發矇的時候尖叫出聲,他腿上被刀狠狠地扎傷了。

“你是什麼人?你怎麼會在這裡?”男人盯著江南歌皺眉,他不管怎麼想,這院子內的人都該沒有眼前的女人才對,他不明白,江南歌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如此兇狠。

江南歌冷眸看著男人。

她正要對男人與狗賴子趕盡殺絕,身後卻響起一道細微的女聲,“救……救命……”

“姐!”

一旁的屋子被人推開,身形不高的少年踉踉蹌蹌的朝女人跑去。

他小心翼翼的將女人抱到懷裡,“姐你別怕,我現在就揹你去看大夫!”

“你……”

女人看著跑出來的少年,臉色蒼白又難看,手卻緊緊地抓住少年的衣袖,“回去,簡青雨,回去。”

她清楚狗賴子是什麼人,若他看到了簡青雨,哪怕簡青雨是孩子,他也不會放過簡青雨。

“你快回去!”

女人嘶吼著開口,完全沒發現她的身體自從江南歌出現就逐漸的恢復了體力,至於身上的傷雖說沒立刻恢復健康,也好了很多。

江南歌看了女人一眼。

她看著跟少年沒幾分像的女人,挑了下眉。

而就是她這麼一分神,被她踹過傷到的狗賴子跟男人立馬跑掉了,兩人算是被江南歌嚇怕了,離開的時候卻仍舊沒忘記帶走糧食。

江南歌擰眉。

她走到女人身邊蹲下,“我救了你。”

女人沉默。

“有房間嗎?我和我朋友遇到了些事,想暫時借你這裡休息下,正好你也要叫大夫過來,我朋友也病了。”江南歌面色平淡的開口,心裡清楚女人不會拒絕。

女人也確實點頭同意了。

她的母親心善,四周但凡有沒人管的孩子,她母親就會帶到家裡來養著,往年她母親能刺繡,就算孩子多也能勉強餬口,可潞州遭了災,又亂了。

母親在擔憂中去世,她也就成了要養一堆弟弟妹妹的人。

正因如此,永水鎮的不少人都打過她家的主意,像狗賴子和男人般翻牆進來搶糧搶錢也並非第一次。

江南歌聽完女人的話,挑了挑眉。

這家倒是跟她想建的慈善堂有了相似,若這女人真的習慣了照顧孩子,熟悉一番後將人帶去肅州管理慈善堂也不錯。

江南歌對女人起了心思。

女人卻昏了過去。

等女人再醒來,簡青雨已經找過了大夫,正小心翼翼的端著碗黑乎乎的湯藥走到女人面前。

江南歌的目光在兩人的臉上打了個轉,起身走出了房間。

“讓你為我擔心了。”女人的聲音從門內響起,很顯然,她也知道自己這次差點死去對少年來說是可怕的事,但她又只能如此。

“姐答應我,以後再有人來拿東西的時候躲著他們嗎?”簡青雨抿唇,身側垂著的手緊握成拳。

他也想阻止那群人帶走糧食和錢,可他更清楚他們很弱小,貿然對上那群禽獸,非但保不住東西,還會有性命之憂。

就像這次的簡青雲。

差點就死了。

他眼圈泛紅,手緊緊地抓著簡青雲,“我現在只有姐一個親人了。”

“好,我答應你,以後會保護好自己,不讓自己受傷。”簡青雲見簡青雨如此,心裡悶悶的難受。

而房門外。

江南歌又等了一會兒,給簡青雲送藥的簡青雨才從房間走出。

“你們還有糧食伙食錢嗎?”江南歌開口詢問出聲,屋裡的女人跟文芝一樣還要吃藥,沒有糧食跟錢的話,她們可沒法養好身體。

江南歌垂眸的望著簡青雨。

“沒了。”簡青雨抿了抿唇,神情滿是難過。

一起生活多年,他雖說最在意一母同胞的簡青雲,對其他的孩子也並非毫無感情,眼下沒糧沒錢,他也不知該怎麼辦。

江南歌看穿簡青雨的為難,伸手抱住他,溫柔的拍了拍。

“別怕,沒錢就賺,沒糧就買,人只要還活著,就有無數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