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說的很直接,還有點難聽,王淑兒的臉色一下不好了。

“你什麼意思?”王淑兒問道。

“我沒有多餘的意思,我就是單純發出疑問。”林幼說道:“我希望你先回答一下,我針對你來找我這件事的兩個疑問。”

王淑兒咬了咬嘴唇,似乎很生氣,但她還是忍住了,她深呼吸幾下,放下叉腰的手,坐到了真皮卡椅上,說道:“林幼!你還是那麼令人討厭!讓人噁心!!”

林幼平靜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回應,坐到了床上。

“我之所以來找你是因為……我大概知道他們做了什麼……”王淑兒放在身側的拳頭握緊,她說道:“我大概知道,別墅裡的其他玩家……那些殘忍的傢伙……在三年前那場紅霧遊戲快結束時,對田文靜做了什麼。”

林幼抬眸望著她。

時間好像突然穿越回了一年前。

那個還未逃出紅霧實驗體系、仍是地下實驗艙裡的紫鳳凰公會的元老的王淑兒,皺著眉頭,抬頭仰望著站在高高的舞臺上的,瘋癲的李孖孖。

……圍攻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孩這種事,不管能拿多少積分,都很殘忍。

這是隻有殘忍之徒才做得出來的事。

她不會蠢到去阻止這種殘忍的事發生,但她也絕不會參與進這種殘忍的事裡。

她看見高高的舞臺上,燃燒著的火籠裡,田文靜的頭皮開始滲血……她實在看不下去了,轉身走向餘珂。

她的身後,謝貝問道:“你要去哪兒?王淑兒?”

她假裝生氣回道:“哎呀煩死了!別管我!這裡吵死了!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自動退出!!”

她走到餘珂的身邊,對著餘珂問道:“還有沒有任務要執行??我去執行任務!你們自己慢慢玩吧!”

餘珂正目不轉睛的盯著高高的舞臺上的悽慘的田文靜,根本沒有搭理她。

她想,如果意念可以投影,此時餘珂的眼中倒影出的或許不是頭髮滲血的小女孩田文靜,而是四個數字:5000。

她覺得餘珂也瘋了。

真是一群瘋子!

她獨自離開了李孖孖劃定的森林遊戲區,卻沒有走遠,畢竟她還有著紫鳳凰公會元老的身份。

她在森林遊戲區的邊緣,比田文野還要近、還要直接的聆聽田文靜絕望的尖叫,親眼目睹了田文靜被殘忍迫害的情形。

這成為了她偶爾半夜夢魘的素材。

她深刻的意識到,她一定要逃離這個紅霧遊戲,她一定要離這群慘忍之徒遠遠的……最好不要和他們再有任何關係。

滴滴答答,七號廠房獨棟別墅二樓的主臥裡,時鐘不停的走著,向前不向後。

“他們真的很殘忍。”

王淑兒說道:

“雖然我已經記不清他們每個人做了什麼,但在我之後無數次夢見過那些場景……我是不會和那些慘忍之徒合作的,林幼,雖然你很噁心,也很討厭,但我還是覺得,和你合作比和他們合作要好。”

林幼“嗯……”了一聲,算是認可她說的話?

“我真的沒有和田文靜發生任何故事……”

王淑兒掩面,神色非常疲憊:

“我現在在遠端操控保護我奶的沙堡,我已經很累了……我他媽真的沒有腦子編個什麼鬼故事田文野那個傻逼了!!”

她抬頭看向林幼,認真的說道:“你說的沒錯!我們的隊友實力懸殊確實大。但那是我奶啊,那不是我隊友啊,那是我的親人啊!那是在我進入紅霧之前一手把我養大在我離開紅霧之後還活著在等我的親人啊!!”

在她的身上,林幼好像又見到了那種人性的光輝。

“末世又怎麼樣?!我難道直接拋棄我奶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是無比強大的沙異能者!!我就是把我的肉割下來給我奶吃讓我奶活我都不可能讓我奶去死!!!”

額……人性的光輝應該說錯了,這個要叫人性的偏執。

王淑兒從真皮卡椅上蹦了起來,對著林幼認真的說道:“你要是介意隊友這一點……大不了最後的物資你七我三!反正我也只要回家路的物資!我本來就有田可以種!只是被田文野抓過來了而已!”

林幼迅速的接道:“我八你二。具體的看到時物資情況,總之不會餓到你和你奶。”

她就等王淑兒說這個呢。

“我靠!!!”王淑兒氣急敗壞道:“你也太噁心了林幼!我都這麼讓步多了你還想再吃過來一口??!你怎麼不說物資我一你九或者全給你呢???!”

林幼思考了一下,回道:“也行。”

“啊啊啊啊啊!!!”王淑兒上前抓住了她的衣領,恢復了之前那副皮皮賴賴的模樣,大吼道:“我也要出力的啊死林幼!!!我他媽強大的沙異能用起來可不比你這個垃圾的空氣異能輕鬆!!!我告訴你你別太他媽囂張!要不是我之後還得和你合作!你他媽現在妥妥的沒了!!!絕對是妥妥的沒了!!!”

林幼唇角微彎,挑眉的看著她無能狂怒的樣子,沒有回應。

床底下傳來祝成明柔弱的聲音:“兩、兩位美女……”

王淑兒和林幼一致低下頭看向床底。

祝成明本來要從床底爬出來的,但是一對上這兩人的目光又猛地縮了回去……

“哇啊啊啊啊啊你們不要用那種“這個人要放什麼屁”的目光看著我呀!我會很害怕的!”

“所以你要放什麼屁?!”王淑兒恨恨的鬆開了林幼的衣領,對著床底的祝成明吼道:“我對你有印象!你是那個澀誘田文野的女人!!說實話你很牛逼,我一直到現在對你這個行為還是呆的!”

祝成明欲哭無淚:“誤會哇!!!這屬實一場誤會哇!!!”

王淑兒用手肘碰了碰林幼,問道:“這就是你找來的人嗎林幼?真是和你一樣有夠牛逼有夠噁心的!”

林幼:“……不是。”

祝成明聽著王淑兒稍微緩和了的語氣,探出了頭,在看到王淑兒沒再那麼猙獰的臉的時候,她迅速的爬出了床底,叉腿坐在地上,再次弱弱說道:“兩、兩位大神……”

王淑兒:“有屁快放!!”

祝成明:“哇啊啊啊啊啊!就是就是你們是不是要去鯊田文野啊?!”

王淑兒:“是!”

祝成明:“那你們要怎麼殺啊?!”

王淑兒語塞在原地,剛剛她只回答了林幼關於為什麼來找林幼的問題,還沒回答林幼關於她完全沒細想過的鯊掉田文野的方案的一大串問題。

林幼突然說道:“王淑兒,你的方案我來細化。”

王淑兒抬頭看她。

“我們需要裡應外合。”林幼說道:“你在地上鋪點沙子。”

王淑兒照做了,然後看著林幼用纖細的手指在沙子上畫來畫去,不一會兒,一張極其粗略的南郊廢棄工廠地圖就呈現在了地上。

王淑兒有些吃驚的看著這地圖,祝成明則是直接叫出了聲:

“哇!!大哥!大姐!大神!大佬!關係戶!!”

再次聽到這一連串稱呼林幼的嘴角抽了抽……前面的四個她都能理解,關係戶是什麼鬼???

她現在可不想再和田文野這個變態增進半毛錢關係!

噁心!!

她開始細化起方案。

她並沒有將這個方案稱為鯊掉田文野的方案,而是稱為了:最可能順利逃出南郊的方案。

計劃需要兩個地方的人的合作,在七號廢棄廠房裡的玩家,和在南郊森林邊邊的玩家的親人、隊友或重要的人。

計劃分為三個階段。

首先,聯合這兩個地方的人,讓每個人都同意加入反抗田文野的行列,其實也不用每個人,但起碼要讓不加入的人表態,不會出手幫田文野;

然後,兩個地方的人各選出一支先鋒隊,先鋒隊約定好時間一起反抗,最大程度的分離田文野手上的進化者和異能者,先鋒隊會面臨很危險的處境,所以最好都是異能者。

最後,讓兩個地方的人約定好同個時間做一件同樣制裁田文野的事……目前林幼想到的,是火燒南郊廢棄工廠。

田文野的團隊裡隱身異能者居多,在林幼印象裡,田文野有火異能者,但暫時沒見到水異能者。

而林幼和王淑兒這邊,有能無限擴大火勢的風異能者和沙異能者,且最少各一個,如果能將多地的火災升級為超大火災,那不管田文野的火異能者有多厲害都無法控制災情。

到時候場面就會極其混亂,極其適合渾水摸魚、鯊人、搶物資、逃跑。

還有一點很重要——火,也是很多進化者的弱點。

林幼洋洋灑灑細化完方案,對著王淑兒問道:“你覺得可行嗎?”

“可行。”王淑兒難得認可她,說道:“沒想到你這麼噁心的傢伙竟然能提出這麼靠譜的方案。”

一旁的祝成明也回答了林幼的問題:“哇啊啊啊!不愧是大哥大姐大佬大神關係戶!!考慮的就是周全!”

林幼直接沒理王淑兒的揶揄還有祝成明的捧場,她手放在下巴底下,說道:“那現在就要開始制定路線和分工了……王淑兒,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什麼?”

“這個方案看起來很周詳,但在第一步上就難倒了。”林幼說道:“你知道這棟別墅是哪來的嗎?”

王淑兒:“知道,這棟別墅是你這位三年前大名鼎鼎的半場玩家一進場幫我們紫鳳凰公會打白龍公會的時候,在白龍的領地上薅來的別墅吧。”

林幼:“嗯,不過,現在這棟別墅是仿建的。”

王淑兒:“廢話!不然那個傻逼田文野還能整棟別墅都搬過來嗎???”

林幼:“……那你知道外面那面漆黑的鐵牆是什麼嗎?”

王淑兒:“不知道!”

她不耐的皺了皺眉,說道:“有屁快放好嗎?!別賣關子了!”

林幼正欲解釋那漆黑的鐵牆是關滿了偽裝者“半成品田文靜”的大鐵箱子,卻被祝成明搶先了一步,祝成明說道:“鐵牆的那邊有進化者對吧?!!!”

祝成明兩隻手顫顫巍巍的嗦起肩膀,她大喊道:“很多隻!一大群!!疊在一起數都數不清!!!”

林幼驚訝的看向她,王淑兒也驚訝的看向她。

“哇啊啊啊真的太恐怖啦!!!那個田文野手上真的有很多進化者呢!!!”祝成明好像被嚇了一大跳一樣,縮回了床底,說道:“我很垃圾的!請進化者大人千萬別吃我呀!我腦子很笨的吃了我只會讓你們進化的更慢!雖然也沒管理者證實過這點……但是千萬別吃我!千萬別吃我呀!”

林幼發現這個女人真的有些古怪。

她將瑟瑟發抖閉著眼睛雙手合十正在祈禱的祝成明又從床底拉了出來,然後嚴肅的說道:

“沒錯,這個鐵牆其實是個鐵箱子,裡面關滿了初級偽裝者,目前關在裡面出不來攻擊不到我們,但田文野之後想拿它們做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王淑兒跑到陽臺門邊看向外面漆黑的鐵牆,說實話,完全看不出是什麼鐵箱子,看上去就是一面鐵牆的樣子。

她還以為這就是七號廠房的鐵牆壁。

“我在側臥試過對這面鐵牆進行“切割”,如果成功的話,我現在已經在外面了。”林幼說道:“所以,這面鐵牆並不是一面牆,在鐵牆後,有另一個空間。”

祝成明在聽到“攻擊不到我們”這六個字後手和肩膀終於不抖了,她老老實實的重新叉腿坐回地上,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

“所以我們還是不知道田文野藏了多少進化者和異能者在手上……”王淑兒握著陽臺門把的手收緊:“你說的沒錯,林幼,我們第一步就難到了,我們要怎麼悄無聲息的去找森林邊邊的人?”

她揉搓起眉毛,有些哀愁又有些不爽的說道:“要是這個時候那個傻逼孫琣明在就好了……雖然他現在腦子有病不一定會答應配合我們,但他好歹是分身異能,最適合幹這種事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抬頭對著林幼問道:“喂,林幼,當時你不也在舞臺上嗎?我問你,孫琣明死了嗎?沒死的話去了哪裡?死了的話他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