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婆子今日的心情特別好,今天早上去買刮刮樂,掙了不少。
安然不著痕跡看她一眼:有亮光,但周圍卻被一股灰氣裹著,說明這錢來路不正。
膽子真大,竟然養小鬼偷取別人的財運。
幸好是清鬼,不具備攻擊性。
只是隔三差五偷財運,否則她早就嗝屁了。
安然看著蕭俊逸,忽然問道:“你那五十萬的投資,什麼時候能有著落?你不說要帶你奶奶出國旅遊嗎?”
蕭俊逸正拿著手機和蘇回膩歪著,被安然突如其來的這個問題問懵了。
他有些不明就裡,但安然這麼說肯定是有她的用意。
“就這一兩天的時間。”蕭俊逸應答如流。
說完,他還特意看了一眼手機,笑道:“已經到賬了,等我忙完,一定帶奶奶出去散心。”
安然笑笑,繼續吃著皮薄餡大的灌湯包:演技不錯。
梁老婆子看到孫子這麼有出息,也是笑容滿面,樂的像是一朵大波斯菊,“做生意嘛,得慢慢來,急不得,細水長流才最好。”
看著她臉上流露出來的貪婪和急色,安然在心裡冷笑一聲。
呵,偷人財運這種事也得細水長流才最好,老幫菜,你這主意很“不錯”嘛。
梁老婆子瞪了一眼正在院中洗衣服的蕭俊潔,情緒忽然有些不受控制。
話到嘴邊,說罵就罵,“都是蕭家的孩子,你倒好,這麼多年在外面上班,一分錢都沒拿回來。
也不知道把錢花在了哪裡!肯定是養了野男人!”
她說完自己也是一愣,雖然她苛待蕭俊潔,但從未像今天這樣。
竟當著外人(指的是安然)的面兒如此數落自己孫女,說得還這麼難聽。
蕭俊潔沒有接話,其他人都以為她是逆來順受慣了,卻不曾看到蕭俊潔咬牙切齒的眼神。
梁老婆子沒細究這當中的原因,她急匆匆回到自己房間準備繼續偷財運的事情。
安然也是一愣,隱約想起自己剛剛購買【竊聽蠱】時下面好像有一行小字?
她拿出手機又看了看:竊聽蠱,效果和竊聽符差不多,但價格便宜。
副作用不詳,因人而異。
因人而異?
這就是方才梁老婆子對著蕭俊潔大放厥詞的原因,會影響人的情緒。
安然心中過意不去,正想著要不要去安慰一下蕭俊潔,卻忽然看到她周身散發著縷縷黑氣。
梁老婆子言語上的刺激讓蕭俊潔的情緒不受控制,她現在難以壓制體內的鬼氣。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安然在心裡道歉。
同時她也能夠肯定,蕭俊潔今天晚上一定會動手。
這幾日已經耽誤了心願師的工作,今天晚上一起幹脆收網。
*
竊聽蠱發揮著意想不到的作用。
安然清楚聽到梁老婆子和幫兇,大師馮玄輝的對話——
“馮大師,那個小鬼昨天晚上沒能吸到我大孫子的財氣,你今天過來幫幫我吧。”
我大孫子的財運特別好,我可不想錯過。
馮玄輝懂了。
在將偷運鬼送到梁老婆子身邊時,他給鬼做了限制設定,免得對方貪得無厭。
這也就意味著,偷運鬼只能偷小錢,不能偷大錢。
所以偷運鬼才沒能吸走蕭俊逸的財運。
但他並不知道偷運鬼沒有吸走蕭俊逸財運的真正原由,是當時躺在床上的只是一個紙人替身。
“梁奶奶,咱們當初可是有言在先,見好就收的。”馮玄輝打著電話,卻也不忘猛拆對方高地。
梁老婆子覺得馮玄輝跟他師父一樣虛偽。
明明就是在變相要錢,還非要說得這麼一板一眼。
她痛下決心,“事成之後,我給你五萬,馮大師,你就幫幫我吧。”
馮玄輝動搖了,他真的很缺錢。
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思考過“有錢不一定能娶到媳婦,沒錢就一定娶不到媳婦”這個命題究竟是真是假。
但經過一系列摸爬滾打之後,他頓悟了:沒錢一定娶不到媳婦。
懷揣著這樣的個人想法,馮玄輝從電競椅上霍然起身:“行,我答應你。”
安然聽完之後,也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她仔細盤算了一番,這趟沒白來。
雖然錢沒掙到手,但是功德值應該夠了,保守估計,1w+。
*
馮玄輝家就在這附近,他確實會一些法術,但都是些見不得人的小把戲。
最擅長擺桃花陣,其次就是一些幫人斂財的法術,梁老婆子就是他的客戶之一。
至於其他本事,師父死活始終不肯教,說“教會徒弟餓死師父”,所以就只教了這兩種。
他各種防範著自己徒弟馮玄輝,可有一日還是突然嘎嘣沒了。
據說是因為P資問題和人大打出手,一口氣沒提上來就這麼過去了。
雖說師父人品欠佳,道德敗壞,口蜜腹劍,但師父畢竟是師父。
若不是他將桃花陣和斂財術教給自己,那馮玄輝過得還不如現在呢。
而且,他還留了一筆錢給自己,不算多,13w。
就衝這一點,馮玄輝還是花重金給師父辦了一場風光體面的葬禮。
對外也沒說他是因為P資問題被活活氣死的。
只說是因為突發疾病去世的,畢竟這事也不光彩。
“師父,徒弟今天有一筆大生意,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希望您能夠保佑我順順利利。”
馮玄輝站在師父的遺像前,恭恭敬敬為他上了三炷上等的清香。
有一說一,其實馮玄輝本事並不高,只是吹得夠大。
他之前在用小鬼幫梁老婆子偷人財運的時候做了限制設定,可即便是不做設定,依照他的本事也難以偷走大量財運。
但是這次不同,為了錢,他決定鋌而走險。
“師父,我走了,等我回來。”馮大師說道。
就在他關上房門的時候,師父的遺像竟然裂開了。
馮玄輝趁著夜色前往梁家,他一身藏藍色唐裝,梳著大背頭,右手還盤著兩個文玩核桃。
梁老婆子左等右等,可算是把馮玄輝給等來了,“大師,您終於來了。”
“嗯。”馮玄輝有樣學樣,效仿師父那樣,端著高人的架子。
“彆著急,我這就操控偷運鬼去幫你偷財運,只此一次,下不為例。”馮玄輝真誠提醒道。
梁老婆子笑著應下,卻在心裡吐槽。
做法就做法,穿著這麼整齊,那頭髮整得跟牛犢子舔了似的。
此時,已經是凌晨一點鐘。
眼下正值五月份,昨個兒剛剛立夏,已經能夠感受到夏日時才有的燥意。
馮玄輝站在院中開始施法,他瀟瀟灑灑,走了個天罡禹步,嘴裡也是念念有詞。
“上有六甲,下有六丁,財運小鬼,聽我號令,走!”
他說完之後,有一團黑霧從梁老婆子的房間飄出,繼而緩緩飄向蕭俊逸的房間裡。
“靜候佳音,大概也就十分鐘的時間。”馮玄輝盤著手中的核桃。
“這就行了?”梁老婆子神色古怪的看了馮大師一眼。
這五萬塊掙得也太容易了吧?
馮玄輝也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來。
他將腰桿抻得筆直:“那您的意思是?”
“沒,沒什麼,我就是好奇而已。”梁老婆子握緊手中的龍頭拐。
嘖,這眼神看得我很不爽,有本事你來啊。
馮玄輝心裡也是七個不服,八個不憤的。
他盤著手中的核桃,想撫平心中的煩躁,可莫名刮來的一陣陰風讓他嚇了一跳。
都已經五月份了,照理說不可能這麼冷。
梁老婆子搓搓胳膊,以前念控鬼咒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啊。
馮玄輝自己也覺得奇怪,這感覺好陌生。
十分鐘的時間都已經過去了,偷財運的鬼怎麼還不回來?
正當他準備將鬼召喚回來之際,有一滴粘稠的液體滴落在他臉上。
先是一滴,然後是兩滴,三滴,馮大師用手摸了摸,觸感很熟悉。
這,好像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