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過了兩日。
安然覺得蕭俊潔養得那個鬼會盡快動手,於是開始著手準備。
“你把這個陰泥抹臉上。”她將護手霜的蓋子擰開。
聞著這股味道,蕭俊逸一臉嫌棄,“這綠了吧唧,又黑不溜秋的東西是個啥?”
【所謂的陰泥,其實也就是至陰之地的泥巴,能夠遮住活人身上的陽氣。】
“廢話真多,我這是在救你,不是在害你。”安然嫌他囉嗦。
她用棉棒挖出好大一塊陰泥,在蕭俊逸的臉上畫了個哆啦A夢的造型,又給自己畫了一個Hello kitty。
蕭俊逸忍著陰泥古怪難聞的氣味,本以為已經準備妥當,就在他情緒剛剛放鬆下來,安然忽然遞過來一枚繡花針。
“還得取你一滴血,你動手還是我動手。”安然問道。
“······”蕭俊逸無奈,用繡花針刺破指腹,將一滴血珠滴在小紙人身上。
卻不想,安然趁他不注意時,將他鬢角處三根頭髮用力揪下。
“嘶,真疼,你到底是來幫我的,還是來陰我的?”蕭俊逸有幾分警惕,下意識向後退。
當然是一半對一半咯,我還沒來得及開始的初戀就這麼結束了,我當然得陰你一下。
安然垂眸,如羽扇般濃密地睫毛剛好掩住眼中的狡黠之意,“好了,等著就成。”
她將小紙人扔在床上,在觸及床單的那一瞬間,小紙人變成蕭俊逸的模樣。
五官、身形都和蕭俊逸一模一樣,足以以假亂真,混淆視聽。
這不可思議的情形看得他頭皮發麻,蕭俊逸身體一震,緊緊盯著躺在床上的“自己”。
安然眼底閃過一抹戲謔,“嚇著了?是不是覺得你奶奶不讓你跟我做朋友是對的?”
蕭俊逸神色彆扭,“別這麼說,如果不是因為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也許就見不到蘇回了。”
你他麼又拿這件事來刺激我,我剛才就應該把你給薅禿!
安然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快12點了,那傢伙很快就會來。
她拉著蕭俊逸,兩人躲在衣櫃裡。
過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感官敏銳的安然明顯覺得房間裡氣溫下降。
那個鬼來了。
安然衝蕭俊逸使眼色,因為擔心他會發出聲音,她趕緊捂住他的嘴巴。
兩人貓在衣櫃裡向外望去,發現一個鬼站在床邊。
這個鬼的穿搭還挺特別,運動衣配“踩屎感”網紅拖鞋。
鬼就站在床邊,用手在紙人蕭俊逸的臉上摸了摸。
甚至還俯下身來,將自己的臉湊到紙人的臉上。
他好像是在親吻我?蕭俊逸找不到合適的字眼來替代“親吻”二字,這姿勢詭異又曖昧。
安然並不是這麼想得,她獲得的資訊量遠比蕭俊逸豐富、健康。
是個清鬼,這種鬼並不具備殺傷力和危害力,他到底要幹嘛?
安然剛打算看清楚點兒,耳邊忽然響起一陣歌聲,“我的蘿蔔菜,圓圓的大腦袋。既可燉豬頭,又可作涼拌菜。
愛偷菜的人啊,可別來偷我的菜。我的小白菜,不但很可愛——”
意外來得太快,安然瞬間石化,這個時候想出手已經來不及了。
穿著脫鞋的鬼跳窗而逃,月白色的窗簾緩慢飄動起來。
蕭俊逸趕緊關掉鬧鐘,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後腦勺,“對不起,我忘了我定有鬧鐘。”
“凌晨,你定鬧鐘做什麼?”安然有些納悶兒。
她忽然反應過來,“你別告訴我,你現在還玩偷菜的遊戲。”
蕭俊逸笑容有些羞澀,“因為蘇回他總是偷我的菜,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特意定鬧鐘專門起來偷他的菜?我不懂你們的世界。
“真是服了!”終於是等到了這個好機會,結果這鬼被蕭俊逸的鬧鐘嚇跑了。
安然抱著一肚子不爽的怨氣回到自己屋,當即給王小萌發了條資訊——
蕭俊逸的事情有些麻煩,我得在他家裡再住上幾日。
有凡人養小鬼,目的不明確。
如果是不著急的心願就等上兩三天,如果是加急心願暫時讓其他省的心願師處理。
王小萌秒回——沒問題,調查清楚告訴我,得及時上報給冥界。
*
第二天。
安然起了一個大早,她沒想到蕭俊逸家老宅附近竟然有這麼多特色小吃。
焦圈、鍋盔、米粉······幾乎囊括華國大江南北的全部美食。
因為不大瞭解蕭家人的口味,安然選了一些比較清淡的小吃。
與此同時,韓素芬正在院子裡和蕭瑞、蕭俊清父子兩人聊天。
韓素芬將剪子磨得又快又亮,“剪髮,你們爺倆誰先來?”
蕭瑞和蕭俊清對視一眼,父子兩人都特別默契的想讓對方去當擋箭牌。
畢竟韓素芬剪髮實在是太恐怖了,剪不好還非要剪。
上次她給家裡寵物狗豆豆剪毛,直接就把豆豆的耳朵給剪傷了。
“爸,您先來。我去給你們買早飯。”蕭俊清剛邁出一隻腳,就被自己親媽拎小雞子似的拎了回來。
“安然已經去了。”韓素芬按著蕭俊清的肩膀,已經拿出一把明晃晃的理髮剪比劃來比劃去。
蕭瑞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他拍拍蕭俊清的肩膀。
兒子,別擔心,爸給你盯著,你耳朵好著呢,不會變成一隻耳。
蕭俊清感受著撲簌簌落在臉頰上的碎髮,心中很是鬱悶。
蕭瑞對安然印象不錯,“這孩子的確懂事。”
韓素芬笑了笑,“確實懂事,但是和你們老蕭家無緣,你還真以為她是俊逸的女朋友?”
“那不然呢?”蕭瑞不明就裡,他總覺得女人的心思太過複雜。
“她啊,很有可能是個白事先生。”韓素芬說出自己的猜測。
“白事先生?好酷的職業啊,如果安然姐真是白事先生,那我就給她當徒弟。”反正我也不愛學習。
韓素芬聽到兒子這麼說,手哆嗦了一下,剪刀擦過蕭俊清的耳朵,“你說什麼呢,找我削你呢。”
蕭俊清嚇得趕緊捂耳朵,“行行行,我考還不行嘛,你可別再給我倆理髮了。”
一家三口正說著話,安然拎著早飯走了進來。
“安然,我來幫你拿。”韓素芬洗乾淨手,從安然手中接過幾兜沉甸甸的食物。
蕭俊清總算是找到了逃離母親剪刀手的機會,果斷摘下理髮圍布。
安然剛想道謝,卻從韓素芬的面相上看出來了一點端倪。
“韓阿姨,您平時炒股吧。”安然說道。
韓素芬點點頭,以資深股民的語氣說道:“是啊,你想學,我可以教你啊。”
蕭瑞:一瓶不響半瓶晃盪,自己賠就算了,還叫上別人。
“安然,你還年輕,我覺得炒股並不適合你。”蕭瑞委婉提醒道。
你可千萬不能跟著你阿姨炒股啊,得賠死。
“是啊,安然姐,我媽說得有道理。”蕭俊清舉雙手贊成。
安然看了看蕭瑞,又看了看蕭俊清,他們兩個的財帛宮也有問題。
現在,她已經知道昨天晚上那個穿著“踩屎感”網紅拖鞋的鬼到底是什麼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