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秦央還是有些難以入眠。

開著的窗戶讓她隱約還能聽見父母的說話聲,顯然他們也睡不著。

秦央關了燈,藉著窗簾的掩護看著樓下。

章卻還沒離開。

他已經坐在那裡很久了。

他在想什麼呢?

分針噠噠噠地走,一分一秒過去。

兩個人都沒有動。

直到後半夜。

那緩慢流淌的時間一下子像安上了發條。

往著不受控的方向奔去。

先是章卻似乎接了通電話,然後倉促離開。

她還來不及反應,父親那邊也傳來動靜。

秦央趕緊拉開房門,和秦淮臣撞了個正著。

“爸?”

秦央沒有錯過父親臉上的陰沉,額頭上青筋暴起,原本就緊繃的嘴唇此刻更是抿成了一條直線。

彷彿在極力剋制著內心的憤怒。

聽到秦央的聲音,秦淮臣的臉色才一下子收斂,“寶寶啊,怎麼還不睡?”

但那聲線依然緊繃。

肯定是出事了。

看樣子父親還要瞞著自已。

“爸?出事了嗎?”秦央追問道。

“沒有。大半夜的,能有什麼事?你乖乖睡覺吧。爸爸一會兒就回來了。”

秦淮臣見秦央依然執著,笑了笑,“來,既然你不睡覺,那就去陪陪媽媽。反正媽媽也害怕得睡不著。”

他話音剛落,嶽喜也從病房裡出來,笑著朝她勾勾手,“寶寶,來陪媽媽睡覺,好不好?”

看來他們兩個人,都不願意讓她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雖然不願意這樣聯想,但她總覺得這件事和章卻有關。

不然,這世間太巧合了。

但究竟是什麼事情呢?

秦央藏著心裡的猜想,有些不高興地撅嘴,“爸,媽,你們總拿我當小孩是不是?什麼都不和我說。”

“哎…算了算了。”她擺擺手,朝嶽喜走去,“我還是留下來陪媽媽吧。”

“哼。”路過父親時,她還傲嬌的哼了一聲以表達自已的不滿。

秦淮臣寵溺地看她一眼,“寶寶,留下來陪媽媽吧。”

說罷,他直接離去了。

秦央挽著嶽喜進了房間,關上門,臉色就拉下來,看著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媽媽,是不是和章卻有關?”

嶽喜得知自已生病之後,情緒本就敏感,看見女兒這副樣子也是,一下子也跟著難過起來,“不是的,寶寶。和他無關。”

秦央看似放下心來,撒嬌地問道:“那為什麼不願意讓我知道?”

嶽喜拍拍她的手,“寶寶知道的,這種比較陰暗面的東西,爸爸媽媽一直不願意讓你靠近。”

秦央眼眸突然放大,一個名字電光火石般出現在她腦海裡,“是不是和秦冠有關?!”

看著媽媽突變的神情,她知道自已猜對了。

她上輩子知道,在這個暑假,秦冠犯了點事兒。

家裡問起,他們也都說沒什麼。

她就也以為是什麼小打小鬧。

但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寶寶,你別多想。這是他的事情,你爸爸只是去看一眼,不嚴重。”

不嚴重的話,爸爸怎麼會是那副表情?

而且,這件事似乎要和章卻扯上關係了。

那是不是說明…

和白妮有關?

秦央不敢細想。

“媽媽,我出去一趟。”

“央央!”嶽喜難得嚴肅起來,“你想去幹嘛?”

“媽媽,讓我去看一眼吧。”秦央央求道。

嶽喜想了想,點點頭,“去吧,就在這間醫院的急診。”

“急診”二字,讓秦央心臟瑟縮了一下。

臉色都變差了。

但幸好嶽喜沒有發現。

秦央一邊走,一邊撥了一個號碼出去,話筒中傳來的已關機讓她心一沉。

秦冠的手機打不通,或許已經出國了。

他們這種富二代,出了事兒有一群人擦屁股,自已直接一張機票就出國躲著了,事情解決了,才會回來。

一路上,她的心七上八下的。

不斷地在心中祈禱:不要不要千萬不要。

但無濟於事。

隔著長長的走廊,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裡站著一群人。

淒厲的哭聲在凌晨的醫院裡迴盪著,使得原本就緊張壓抑的環境變得更加凝重起來。

她就在那群人中,遠遠地便望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章卻。

此刻的章卻正緊盯著急診室大門,眼神凝重而深沉。然而就在這時,彷彿感受到了某種異樣的氣息一般,他猛地轉過頭來。

剎那間,兩人的視線在漆黑如墨的醫院走廊裡交匯。四周一片靜謐無聲,這種詭異的安靜使得內心的恐懼不斷蔓延滋長。

秦央靜靜地佇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緊接著,只見章卻毫無遲疑地朝著自已邁步走來。每一步都顯得那麼堅定有力,在這寂靜無人的廊道里迴盪著清脆的聲響。

一步接著一步,那有節奏的腳步聲如同鼓點般敲打在秦央的心頭。

當身體被章卻緊緊擁抱進懷中的瞬間,秦央那顆一直懸著的、慌亂不堪的心終於找到了歸巢之所。

“別怕。”章卻輕聲說道,僅僅兩個字而已,但對於秦央來說卻猶如天籟之音。話音未落,淚水已如決堤般湧出眼眶。

自章卻遭遇意外送進急診室以來,尤其是經歷過那段在急診室外漫長且煎熬的等待後,秦央對這個地方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懼。

她不知道眼前的章卻是怎麼知道的,但是當他說出那一句“不怕”的時候,她彷彿穿越時空,與上輩子的自已心意相通。

“不怕。”章卻又低聲說了一遍。

“我們不過去。”

章卻拉著她朝緊急通道走去。

關上厚重的門,這個小小的空間又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秦央緊緊地閉上了眼睛,腦袋砸到他的胸膛,睜開眼看著自已的腳尖,不敢去看他。

一旦與他對視,自已就再也無法掩飾。

很有可能是自已的哥哥害死了他一直護著的人,要她怎麼面對他?

“我還從窗戶裡觀察你要待到什麼時候呢,結果你突然離開了。”這句話她儘量說的輕鬆。

“裡面躺著的人,你認識嗎?”

她不知道章卻有沒有看穿她的演飾,總之,章卻只是淡聲說道:“是白妮。”

秦央能感受到章卻胸膛的震動,連她的心也在跟著震顫。

“白妮?!她出什麼事了?”秦央儘量使自已的聲音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