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著臉回握了握他的大手,小滿笑著說:“今時不同往日,你可是有媳婦兒的人了,這些事情自然是不用你操心的。往後家裡的事兒我定全安頓好,你只一心做好你的事兒就成。咱倆好好過,可不能讓那些瞧不起咱的人給看輕了去。”

“嗯,好!”沈潤安只覺得心裡被塞的滿滿的,滿的快要從眼裡溢位來了。

小滿見他又開啟了憨憨模式,不由又衝著他翻了個白眼道:“成了,快些走吧!要不一會兒該趕不上回來吃中飯了。”

沈潤安背了個半人高的揹簍,笑呵呵的帶著小滿出了門。可等他剛一關好了院門,小滿卻是驚呆在了原地……

她一直沒有朝自家院子後頭瞧過,所以也就沒注意到不遠處的那座大山。再看看房子附近,額…可以用荒無人煙來形容了。

她家這房子竟然不是建在村裡的?小滿滿臉疑惑的望向了沈潤安。

沈潤安自然也看懂了她的疑惑,可看著已經高升的太陽,他也只能邊走邊跟她解釋起來。

其實無非也就是和小滿一樣,自從他家裡人全都去世以後,村裡就有不少人說他是災星轉世。就連平日一起玩耍的小夥伴,也開始對他孤立,甚至開始欺負他。

沈家灣雖說以沈姓命名,可村裡還有兩個別的姓氏族群。好在沈家氏族十分團結,且一點都不介意沈潤安的‘災星’之名。

再加上族中有能賺錢的營生,家家條件都不錯,即便是一人擠出來的一口吃食,那也足夠能把沈潤安給養大了。

直到三年前,沈潤安在山上打獵時看到了動物躁動不安的舉動,怕會有天災發生,他就跑回去通知了族長。

沈族長自然是相信他的,所以就把這事通知了下去。好在那只是一次不大的地震,沈氏一族又因為有族長的提前示警,所以晚上都沒有睡死,同時也就避免了許多悲劇。

沈氏一族在村裡奔走相告時,其他人家也有不少聽說的。可在得知這事是從沈潤安嘴裡傳出來的後,便全都沒放在心上。他們甚至覺得他是在譁眾取寵,還因此又說了不少風涼話。

村裡也不是家家都住新房的,其中就有一家姓呂的,因為房子本就年久失修,屋裡住著的還是一上了年紀的老人。所以,房子在地震時不出意外的塌了,裡面的人也沒有跑出來。

呂家族長被那家兒子吵的頭疼,只能說沈氏一族之前就在村裡咋呼過了,他們不聽自己也沒辦法呀!

那家兒媳婦也是個不講理的,直說村裡除了他們姓沈的沒事,其他兩族都多少有了損失。一定是沈潤安那個災星吸取了他們的氣運,轉而讓沈氏一族平安無事。

“沈潤安絕對有問題!要不他怎麼能提前預知到這場天災?”

隨著這句話落地,所有人瞬間就坐不住了。更有好事者找了白氏一族的人,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要去找沈族老,要讓他給個說法。

沈潤安見多年下來還是不能讓村裡人改變對他的成見,也不想再拖累沈族長為他費心,這才來鹿鳴山下安了家。

葉家灣背靠鹿鳴山,村前又有溫榆河奔騰而過。依山傍水的,自然是風水極佳的。沈潤安也沒想遠走他鄉,再加上他作為一個獵戶,經常上山打獵,遂直接把房子建在了這兒。

這兒除了離河邊遠了點,倒也沒啥別的缺點了。

小滿看著遠處炊煙裊裊的村落,伸手握上了沈潤安的大手,又衝著他甜甜一笑道:“走吧!”

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人走了連半個時辰也沒有,便到了隔壁杏花鎮。

街道上已經熱鬧了起來,道路兩邊攤販的叫賣聲,街口餛飩攤傳來的陣陣香氣,混雜著酒糟的味道在街上飄蕩。

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大多是些來拉酒的商販,也有像他們這樣,前來置辦東西的附近人。

看著眼前熱鬧的街道,小滿的腳步不由又輕快了幾分。

“潤安哥,你帶路,咱們先去雜貨鋪!”

“好,你在我身後跟好了。”

小滿點點頭,伸手拉住了他身後的揹簍。

來到街尾雜貨鋪,沈潤安從揹簍裡拿出來兩個帶塞的大肚陶罐,衝著掌櫃道:“醬油陳醋,勞駕填滿。”

小滿在他身後探出來個小腦袋,補充道:“還有鹽和糖。”

她出聲突然,眼前剛拿起陶罐的掌櫃顯然被她嚇了一跳,手裡的東西都差點摔了。待反應過來後,才笑眯眯的問沈潤安:“呦,小後生這是娶妻了?”

聽他這麼說,就知道沈潤安以前沒少來這兒買東西。

只見那憨貨撓了撓頭,笑著回道:“嗯,昨兒剛辦了酒席呢!”聲音還不小,惹的路上行人頻頻回頭看他們。

小滿有些害羞,卻還是衝著掌櫃笑著點了點頭。

“成家了好啊!你這苦日子也算是熬到頭了,日後小娘子有需要只管來找老朽,價格絕對公道!”掌櫃一邊打醋,一邊對著小兩口道。

“這家掌櫃人挺好,我喚他陳伯。我這幾年沒少賣給他山貨,一來二去也就熟絡了。陳伯做買賣很公道的,也挺照顧我。”沈潤安在小滿耳邊輕聲道。

小滿點點頭,衝著陳伯喊了一聲,只說以後一定經常來。

幾樣東西一共花了一百二十文,主要是鹽和糖屬於精貴東西,就這兩樣就花了足足九十文。小滿沒當過家,也是第一次知道了這些東西的物價。

好在沈潤安成親之前採購時,備了不少米麵糧油,如今家裡倒也不缺別的。

小滿從袖口暗袋裡掏出來兩角碎銀,轉頭卻看見沈潤安一臉尷尬。沒空理會他,付過錢後便與陳伯告別了。

“我忘了帶錢了,我昨兒晚上就把家裡的錢全都……”

不等沈潤安說完,小滿趕緊打斷了他的話:“回去再說。”

路上這麼多人,說這個幹嘛?再說了,她不是帶錢了嘛,用誰的不是用?

沈潤安看懂了她的眼神,只好悶悶的跟在小滿身後,繼續逛了起來。

就在她被那一串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吸引住了目光時,耳邊卻傳來了小雞仔的叫聲。尋著聲音找到時,便看到了一個婦人面前正擺著兩個雞籠,裡頭放著四五十隻毛茸茸的小雞仔。

“要養雞嗎?那我幫你挑,要多少?”沈潤安問著小滿。

小滿卻搖了搖頭道:“天兒越來越冷了,小雞仔沒有母雞在身邊,也不知道養不養的活。”

賣雞仔的婦人聽她不想養小的,趕忙說自家還有幾隻半大的公雞和母雞。公雞已經會打鳴了,母雞卻還沒開始下蛋。

小滿一聽也不錯,雖說這半大的雞肯定要貴些,可冬天也不怕會凍死。且母雞一過了冬應該就能下蛋了,現下買回去正好。

講好了二十文一隻的價格,那婦人便讓她男人帶小滿兩口子回去挑選了。她家就在集市街後頭的巷子裡,離得倒也不遠。

最後,沈潤安的大揹簍裝了五母一公六隻雞。小滿討價還價,同那男人要來一個裝小雞仔的雞籠,還是新做的呢。

因著雞籠太小,裝不下那六隻雞,所以她便把買來的調料放了進去。

兩人出集市街時,已經快要午時了。想著回去還要安頓新買的雞,小滿便做主買了幾個包子饅頭,想著回去就點熱水湊合一頓算了。

院兒裡沒有養雞的地方,她可不想每天掃那一院的雞屎。所以,還是早些搭個雞棚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