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沈家大侄子都長這麼大了,這位是?”郭氏開啟了自家的籬笆門,客套一句後問起了沈潤安身後人的身份。

“葉二嬸安好,這是我們沈家族中長輩。”沈潤安先是同她問了好,這才開口介紹起了身後的長者。

恰好這時葉二壯也趕了過來,遂趕緊將二人迎回了客堂。

那沈家族老見葉二壯夫妻二人態度頗為熱情,尤其是葉二壯那個貨,一直拉著沈潤安問長問短的,還一口一個大侄子的叫的親熱。

見此場景,老頭兒也沒多說廢話,直接清了清嗓子,對著葉二壯開口道:“早年時,你父親曾與裕和(沈家老頭)是至交好友。兩人甚至還給兩家的小輩定了一紙婚約,不知道葉家二小子你可記得?”

葉二壯見這位總算說到了點子上,趕緊笑著回道:“知曉知曉,那婚書還是由我家婆娘親自儲存著呢!”

郭氏見提到了自己,趕緊接話道:“是是是,我這就去給叔拿出來瞧瞧。”剛說完話便一溜煙跑沒影兒了。

沈族老將兩家的婚書放置在了桌子上,而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二壯你既認沈家這門親事,孩子們也都到了年紀,那我們便說個日子,也好讓潤安去請了媒人前來說和。”

“叔說的是,我們莊戶人家哪天都有空,就看沈家大侄子啥時候方便了。”郭氏趕緊搶著答應,生怕沈潤安跑了似的。

葉二壯也在一旁一個勁兒的點頭,嘴裡只說對對對。

好在大乾朝民風開放,對女子的規範並沒有那麼嚴苛,遂即便是嫁娶這種大事,家中女子也是有發言權的。

見家長這頭說的差不多了,沈族老這才問起了小滿。“不知小滿丫頭現下在不在家?我有些話,還是要問問她才行的。”

“那孩子前幾日偶感風寒,這不是昨兒才好了麼。現下正在自己房中休息呢,我這就去叫她。”郭氏話音剛落,便直接向著西屋而去。

“有勞二壯你帶著潤安去大門外轉轉,一會兒小滿丫頭回屋後,你二人再進來。”沈族老這麼安排也是遵循了正常規矩的。

畢竟兩人之間只有一紙婚書,即便有長輩在場,也不好在同一屋簷下相見。他之所以讓葉二壯帶沈潤安去大門外,一來是為了避嫌,二來也是為了讓兩人遠遠的相看一眼。

小滿被郭氏拉來客堂間時,沈族老的臉色卻是悄悄變了變。

“沈家族老安好。”小滿微微福了福身子,朝族老行了個晚輩禮。

沈族老迅速掛起一抹慈愛的笑容,衝著小滿問道:“好孩子,快坐。老頭子喚你前來就是想問一句,你對自己與沈家小子的婚事,有沒有什麼別的看法?”

就在他問出這話之後,郭氏那雙綠豆眼便一眨不眨的盯在了小滿臉上,緊張的等著她的回答。

葉小滿臉色一紅,向著大門口的方向望了兩眼後,這才對著上首的族老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滿願意遵循爺爺定下的婚約,嫁去沈家。”

說完這話,小滿直接轉身跑出了堂屋。看著像是一副女兒家的嬌羞模樣,實則卻是開心到快要大笑出聲了。

事已至此,沈族老說定了這個月二十三媒人前來下娉,之後便帶著一步三回頭的沈潤安回去了。

葉二壯這貨也是沒誰了,他剛剛在屋裡時還顧及有個沈家族老在場,遂也沒說什麼過份的話。直到帶著沈潤安出門後,這才拉著人家說,讓他早點把小滿給娶回去,把個沈潤安搞的面紅耳赤的,只好輕輕嗯了一聲。

其實三年前沈潤安便跟小滿見過一面了,不然前世他也不會一眼認出落水的人是小滿,更不會奮不顧身的下去救她。

當地有個過“三年祭”的習俗,也就是說,他們會在家人去世後的第三年,舉行一次盛大的祭祀儀式。

小滿與沈潤安的上次見面,就是在葉老爺子的三年祭上。而沈潤安之所以沒認出葉小霜來,是因為她根本就沒出席那次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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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葉兩家的村子離得挺遠,有足足五十里的路程。而葉老爺子之所以會與沈裕和相識,還是因為一次打獵行動。

葉老爺子年輕時,也是附近有名的獵戶。當時他經常去鹿鳴山打獵,而沈裕和,就是他從自己佈置的陷阱中‘捉’到的。

獵人活動,多在秋冬二季。

可偏偏前一年收成不好,家裡經常斷糧。葉老爺子看著家裡大著肚子的媳婦兒,還是拿起了自己的工具,一個人跑去了鹿鳴山。

他在山上一呆最少三天,所以就設了幾個頗大的地洞陷阱,想著若是能捉到大一點的獐子或野羊就最好了。

動物一般都是開春交那個配,夏季產子。葉老爺子不忍傷到懷孕的獵物,所以便沒有在洞裡埋木刺。想著要是有大著肚子的獵物掉進去了,他就給放生了。反正,這幾天找些野果菌子的應該不難。

也正是因為他的這個念頭,才導致同樣上山給自家懷孕的妻子尋吃食的沈裕和,沒有當場死在他的陷阱之中。

沈裕和不是專業的獵人,這才沒有看出葉老爺子的陷阱,失足掉了進去。好在只是扭到了腳,葉老爺子也發現的及時,這才沒出大事。

之後葉老爺子不僅把沈裕和揹回了他家,還把自己在山裡找到的野菜野果分了一半給他。至此,兩家人便開始頻繁走動起來。

在沈裕和得知自家媳婦兒與葉家媳婦出自同族後,更是高興不已。兩大老爺們喝了一頓酒,就直接給自家還未出世的娃娃弄了個指腹為婚。

結果倆媳婦兒都生的是男娃,沒辦法結成親家的兄弟倆,便讓倆禿頭小子結為了異性兄弟,而後又把婚約定到了孫輩頭上去。

好在倆老頭命好,都親眼見到了自己的孫輩。而兩家又正好生了一兒一女,在徵得各自的兒子兒媳同意後,這才找人寫了一紙婚書。

由於小滿與潤安的父親也經常來往,所以他們小時候也經常在一塊玩兒。直到小滿父親與潤安爺爺先後去世,兩人也就不大能見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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