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思索過我們為何而存在,你可曾思索過這寰宇為何是一片黑暗,如果是神創造了世界,那麼誰又創造了神,你難道沒有片刻的疑問?不想要探求這一切的答案嗎?”一個身著墨色長袍手握狼毫的中年男人癲狂地朝著眼前的青年不斷髮問。

“只要你願意,你也可以擁有永恆的壽命,看看那邊的混沌,只要你願意維持這個宇宙的現狀,我可以保證讓你珍視的人逃過這次生息重置。”看到青年無動於衷,男人又丟擲了一個價碼。

青年聞言淡淡一笑,躬身一禮,毫不猶豫地打穿了混沌的身軀,貫穿而出的手摸向了遠方,凌空一抓,在虛空之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碎了,他悄悄瞥了一眼那些遠去的身影。

“長生於我何加焉,至於那些答案,放過自已吧,也放過彼此。”話落,身軀便化作輕煙,消散在天地中。

......

漫漫長夜,一個青年走在昏暗的街巷之中,相對於他正在推著的自制小推車,身影顯得特別單薄,彷彿一陣寒風捲過,便能將青年送去不知名的地方。

“站住,夜瞳,你還沒交今天的保護費。”

一聲厲喝喊住了青年,來者名為夏德,一副臃腫的身軀,肥厚的臉龐,滿臉都是因肥胖而產生的褶皺。他是這聖域沌末城的混混頭子,仗著官府的庇護,以搜刮民脂民膏為生,民多怨言,卻也只是怨言。

夜瞳只是嘆了口氣,表情意外的平靜,“中午不是才給過你一枚銀刀幣?”

夏德拿出了一個錢袋子掂量了兩下,淬了一口,“沒交夠,今天漲了。”至少,這個數,夏德伸手翻了一下,他要五枚銀刀幣,然而,其他商戶卻並沒有受到夏德如此搜刮。

夏德之所以盯上夜瞳,是因為夜瞳清瘦的外表,初立境的實力,以及他在這沌末城無依無靠,沒有任何背景,另外,夜瞳的廚藝出奇的好,即使是一些快要壞掉的菜肉,他也能化腐朽為神奇。因此,夜瞳推個小車四處售賣總能交上他要求的保護費。回想兩年前,他就像是突然出現在這裡的一樣,四下調查後,發現他甚至連自已是誰都忘記了,他便開始了關於夜瞳的壓榨計劃。

今日,他在逛勾欄時碰得一妙人,錢銀不夠,才又打起了夜瞳的主意。

“五枚?我沒有。”夜瞳說道。

“你一定有!給我搜!”夏德雙目快要瞪出來了,他一揮手,身後的手下一擁而上,開始搜夜瞳的車攤。

“老大,找到了!”一個手下從車攤底部掏出了一枚金閃閃的東西,竟是一枚金刀幣。

夏德接過金刀幣,兩眼甚至要放出光來,樂得合不攏嘴,褶子擠得臉快要能滴出油來。

很快,他的臉變得無比陰沉,拿著金刀幣在夜瞳的眼前晃了晃,“還說你沒有,那這是什麼!”

手下見夜瞳沒有應答,便一拳打在夜瞳的腹部,見夜瞳一聲未吭,還要繼續,卻被夏德攔下。

夏德捂著胸口裝模作樣地說道:“因為你的謊言,破壞了我們之間的友誼,我很傷心,五枚銀刀幣已經不足以撫平我內心的創傷了,不夠,太不夠了,從明天起,你的保護費漲到每天一枚金刀幣了!”

一枚金刀幣可是五十枚銀刀幣啊,他怎麼能讓手下打傷了這棵搖錢樹,他不禁在心底後悔以前每天只收這小子一枚銀刀幣真是虧大了,他這麼能賺,一枚銀刀幣怎麼夠,他一定要將可持續竭澤而漁貫徹到底,想到這,他不禁為自已的“英明”大笑出聲。

夏德等人走後,夜瞳收拾了車子,剛才那一拳,夏德初立境的手下使了十足十的力氣,對於夜瞳而言卻並無大礙,他推車繼續前往僻靜角落。

夜瞳坐在角落,他在沌末城中沒有家,作為一個沒有記憶的流民,他能經營屬於自已的攤位已是不易,他有些發愁,從明天起,便是一枚金刀幣了,那一枚金刀幣大概是他攢了二十天才有的,雖然還有一些,但兩年的積蓄又能支撐幾天呢?

說起來,兩年來,他一直未能想起自已是誰,他不知道自已為什麼會失憶,醒來時,他只記得自已的名字,僅憑這個,卻是無一人能告訴他任何有關於他的事,無一物能令他想起任何過往的片刻回憶,在這片大陸,每個人都有與生俱來的道,人人皆以其道修習術法,皆以其道使用術法,少有無根術法者,夜瞳無法想起自已天生的道,這意味著他的靈力再強,也難以發揮實力,且在當今亂世,胡亂爆發靈力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保不齊自已可能是個什麼通緝犯。不過這刻在本能中的廚藝卻是令他免於被別人撿走當奴隸的命運,算是幫了他大忙。

再三考慮,夜瞳想了想,明天和幫襯過自已的攤主打個招呼,換一座城生活吧。

忽然,一道黑影閃過。

“誰!”夜瞳立時站起,四下張望,未發現蹤跡,回過頭來,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正呆呆地望著他,淚水自其雙眼如柱而下。

“我終於找到了!”還未等夜瞳反應過來,男人便已經跪下,五體投地,近乎懇求似地呼喊著。

“等等,等等......”夜瞳示意男人停下,他掐著眉心,看著眼前的景象,有些頭疼,“你認識我?”

中年男人聞言站了起來,搖了搖頭,“不算認識,只是遠遠的見過。”

夜瞳一下洩了氣,本來指望這人能告訴他自已是誰,結果......

“你不認識我你怎麼知道你找對了人?”夜瞳說道。

男人立刻強調自已絕對沒有找錯,他並不是要找某一個特定的人,他是要找擁有著某一個道的人,換而言之,只要擁有這個道,誰都可以,不過,擁有此道者,僅有夜瞳一人。

不得不說,夜瞳今晚的心情起伏猶如過山車,看男人的態度,他天生的道應該是極其特殊的一種,如果能知道是什麼,他也許就能知道自已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