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上山
穿越後,救命的系統上錯了身 稀粥配泡菜 加書籤 章節報錯
青鸞多看他一眼,她的心便破碎得更多一些。
他說,她是他找尋幾千年才找到的青鸞,是他這輩子唯一的青鸞,刻在心裡永不相忘。
如今才過了一年多,說忘便忘了,她的心中沒有一絲她曾經存在過的痕跡,忘得不如初見。
她忍不住向後山跑去,眼淚隨著風向身後飄散,帶著她這些年的隱忍與屈辱……
蒙聰拉了拉謝留良的衣角,給他使了一個向外追的眼神。
謝留良走到門口,望著青鸞踉蹌奔跑的背影,久久地凝視著,沒有動作。
蒙聰頭痛,扶額輕嘆,“謝留良你這讓人抓狂的情商,我姐是怎麼看上你的?”
“是啊!她怎麼會看上我?”
謝留良摸了摸蒙聰的頭,心裡苦笑。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堅守什麼,只知道靠她太近,便會傷她更深。
蒙聰拍開謝留良的手,“真搞不懂你們這些成年人,想問題總是這麼複雜,男人和女人,不是夫妻就是情人嗎?”
“難道就不能做朋友?就當是個陌生人,人家情深義重的老公死了,好歹也安慰幾句。”
青鸞趴在一座墳前傷心地哭著,墳的後面是一座座長滿雜草的墳墓群,少說也有四五十座。
謝留良走到她身旁,蹲下身,伸手想擁住她的雙肩,但是碰到肩頭的瞬間,又收了回來。
“你能感覺到,我不是他,是吧?”
青鸞止住了哭聲,點了點頭。
淚眼朦朧地看著謝留良,他一臉真誠與他灼熱的目光完全不同。
謝留良繼續道,
“如果有一天遇到願意與我相守一生一世的女孩,我也會告訴他我的身世,我相信他應該有告訴過你。”
青鸞又點了點頭。
抬手抱住謝留良的臉,眼睛死死地盯在他的臉上,不捨地移開,謝留良這次沒有躲避,任由他輕撫自己的臉頰。
片刻後,
她無力地垂下雙手,眸中霎時失了光彩,淚水在眼眶中翻滾,無聲地順著臉頰不斷地滑落,
“對不起,我失態了。你不是他,他真的走了。”
“我能感覺到謝棟還沒有消亡,你要好好的活著,或許有一天他會甦醒,再次出現在你的生命裡。”
這次謝留良沒有撒謊,出發前他問過系統,這個世界有三位穿越者,其中一位在沉睡,這個人應該就是謝棟。
謝棟受了重創,他不知道是在這具身體內沉睡,還是在其他地方,他只知道謝棟還活著。
青鸞眼中突然有了神采,緊緊地抱住謝留良,瞬息又鬆開了,“對不起,我太激動了,你說的是真的嗎?”
謝留良點了點頭,“但是我不知道他具體在什麼地方,你好好的活著,他總能找到你。”
青鸞眼中的神采漸漸褪去,臉上寫滿著絕望,“我的身子髒了,配不上他。”
“我求紅葉帶我去獄中,只想見他一面。那一面之後我應該離開,離得越遠越好,此生永不相見。”
“可是我後悔了,想得到更多,我等在這裡,只是希望他脫險後,能想起這個地方,或許會回來這裡看一眼。”
青鸞捂住臉輕輕地抽泣。
“我是不是很貪心,害死了父母兄弟,害死了全村128人,我都這樣了,還想著跟他在一起,我是不是一個很壞的人?”
淚眼朦朧,抬頭看著謝留良希望能給她一個答案。
謝留良心裡酸酸的。
他挨著青鸞身旁坐下,一隻手搭在她的肩上,就像一個哥哥守護自己的妹妹,手在他的背上有節奏的輕拍,思緒卻飄向了遠方。
五年前,那場車禍她去世時,他也是這樣埋怨自己,為什麼那個時候要拉著她一起去體育館,為什麼他求救的聲音不能再大一點,或許那樣她就不會死了。
他把自己封閉起來,拒絕社交,放棄了自己最喜歡的籃球,可是她還是回不來,一切都沒有辦法改變。
緩緩道:“我們個人的力量很小,很多事情不是我們能左右的,很多事我們也沒有能力去阻止,或許試著接受它,與它共存,比自責更好。”
“姐夫,青鸞姐姐哭得這麼傷心,我想陪著她哭一會兒。”蒙聰鼻子一酸,抽抽搭搭,抽抽搭搭真的跟著哭了起來。
謝留良徹底傻眼了,只聽說過陪人打牌,陪人吃飯,陪人喝酒,陪人聊天,還沒聽過陪人哭的。
說了一大堆一個沒有勸好,又加了陪哭的,他也是醉了。
好像這裡也沒自己什麼事兒,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負手倚在一棵樹下靜靜地看著他們,
“你們哭吧,大聲點,或許太歲被你們的哭聲嚇跑了,以後的日子便能順風順水。”
蒙聰突然淚眼朦朧地望著他,“姐夫,你這煞風景的命格,啥時候能找個道士改改。”
“我也不想打擾你們,這周圍草木叢生,怕有野獸毒蛇,我不是得保護你們嘛!”
蒙聰大眼睛裡全裝著鄙視,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氣鼓鼓地道:“好不容易營造的氛圍,全給你破壞了。”
謝留良識趣地道:“要不我找棵大樹,在上面貓著,給你們騰個地兒,你們多哭一會兒?”
他們這一問一答,青鸞也止住了悲傷,起身站了起來。
“謝大哥,謝謝你!夫君給你們留了東西,請跟我來。”
謝留良吃驚。
他們來到這裡純屬是個巧合,原身謝棟怎麼知道自己會來這裡?
奇怪歸奇怪,還是順從地跟著青鸞走去。
青鸞並沒有領著他們直接上山,而是來到山腳下的一處小山洞。
剛靠近洞口便聞到濃濃的刺鼻味。
謝留良與蒙聰趕緊捂住口鼻,不解地看向青鸞。
青鸞見他倆一時適應不了,開口道:“我進去取一點東西,你們在洞外等我。”
謝留良點點頭。
不多會兒,
青鸞從洞中取出一大包的黃色粉末,還有一大瓶白酒。
刺鼻味就是黃色粉末散發出來的。
謝留良猛地想到雄黃驅蛇,難道青鸞是要做雄黃酒?
蒙聰也好奇地湊了過來,看著青鸞操作。
青鸞用個勺將雄黃與酒用各倒出部分,放在一個碗中充分攪拌,直到變成黃糊,
接著,伸手沾上厚厚的一層塗抹在自己額頭及雙頰,隨後手上,衣服、鞋子上也都撒了一層粉。
最後,又拿出幾個小包的雄黃粉,貼身放在身上。
蒙聰瞪大了眸子,看著變裝完成的青鸞,打趣道:“青鸞姐姐,頭上再插幾根羽毛,你都快成印第安公主了。”
青鸞愣了半分,不明白“印第安”是什麼,但聽到“公主”,想想應該是在誇她,也沒糾結,
抬眸嫣然一笑,道:
“雞公山原名叫蛇山,主要是山上有許多毒蛇,一般人不敢輕易進山,村裡的獵戶和大夫卻是靠山吃飯,需要經常進山打獵和採藥,我們便摸出了一些門道,這樣出行普通的毒蛇就不敢輕易靠近了。”
說著把碗及雄黃遞給謝留良,“你們也塗抹一下。”
謝留良與蒙聰面面相覷,心裡直打鼓,雄黃驅蛇只是民間傳說,真的管用嗎?
不過還是依樣畫葫蘆給自己做了身防護。
青鸞領著他倆往村後的雞公山走去。
一路密林叢生,山高路陡,偶爾還能聽到聽見沙沙沙沙蛇蟲爬動的聲音,也看見一兩頭蠢豬撞樹,砰砰的巨響,撞得謝留良也跟著牙抽抽,一陣揪心的疼。
蒙聰則是見鬼一般,顫顫巍巍,走一路驚叫了一路,走在謝留良與青鸞中間,踩著謝留良的腳印,不敢落下半分。
青鸞則見怪不怪,不緊不慢跟在蒙聰身後。
一路走來,
謝留良手握砍刀,遇樹砍樹,遇荊棘便揮刀斬棘,他在前面開路,始終把蒙衝與青鸞護在身後。
爬了一個多時辰,蒙聰雙腳發軟,一屁股坐在石塊上一動不動,喘著粗氣,“姐夫,我走不動了,我們休息一會兒吧。”
謝留良見青鸞也時不時用手捏著腿,“好吧,大家休息一會兒,這裡叢林太密,恐怕有蛇和其他猛獸出沒,不能坐在地上,我們到樹上去。”
話音落,一手抱起蒙聰,一手抱起青鸞的細腰,飛身上了一棵大樹,頓時三雙腳懸空落在一棵腰粗的樹枝上。
離開了蛇蟲猛獸的獵食範圍,蒙聰又恢復了生機。
歪斜著腦袋好奇地抱著一根大樹枝一路向上,左偏右斜爬到了樹杆上,然後又跳上另一根大樹枝,繼續探險,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謝留良回頭見蒙聰沒有危險,青鸞好像也沒有那麼緊張,
試探地問道:“你們村子是怎麼被燒的?”
青鸞抬頭透過密林看向已成一團黑點的尤村,臉色暗淡下來,
“我們結婚半年後,有一個家丁模樣的人找到村裡,交給夫君一封信。”
“自從接到那封信之後,夫君整日憂心忡忡,魂不守舍,時常到村外一整天不見回來。”
“後來,我問他,他只說京都來人了,他在鎮上置辦了一些房產,要我們儘快搬離這裡。”
“一週後,他神神秘秘地把我帶到山腳下,告訴我,他是一個來自未來的人,真名叫謝棟,謝留良是原身的名字。”
太上皇沒有告訴謝留良太多關於謝棟的事情,對他的記憶也是若有若無,他靜靜地聽著,希望能多瞭解一點。
青鸞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平靜地說著,
“他是穿越者的身份,讓我不可以告訴任何人,否則他會有生命危險。”
“然後,帶我來到雞公山的一個山洞前。”
“你沒有進去?”
青鸞搖了搖頭,
“他說,他在山洞裡藏了一封信,信的周圍放了一塊黑色的石頭,他說叫磁石,如果以後他的家鄉再派人來,讓我帶那個人來這裡,他們會感應到,找到這封信。”
“後來呢?”
“後來,他說要先回京都解決掉那些麻煩,然後再來接我。還讓我們在他走後的第二天搬到鎮上去住。”
“你們沒有去鎮上?”
“嗯。”
“有事耽誤了?”
青鸞眼睛突然變得模糊,眼中充滿了怒火,聲音也帶著淒涼,
“因為就在夫君離開的當晚,我們村子被一百多個身穿鎧甲的官兵包圍了,他們說我們村窩藏逃犯,要入村搜查。”
“後來,他們強行入村,把我們所有人趕到了村子的大壩中。”
“為首的一個穿金甲的軍官,把村長一家拖到大壩中央,當場幾個士兵上前把村長打得頭破血流,揚言要我們交出謝留良,否則村長就是他們的下場。”
“村裡人害怕地抱成一團,哭的哭,罵的罵,最後都相信了官差的話,認定謝留良是逃犯。”
“村民非常氣憤,罵我們引狼入室,知而不報。”
“然後,他們把所有的憤怒都發洩在我們一家人身上,我的妹妹當場就被村民打暈了。”
“那些士兵像土匪一樣,得知謝留良在這裡成家立室之後,更是對全村進行瘋狂的搶砸,沒留下一樣完整的器具,好像在翻找什麼東西。”
“打砸完後,那位軍官收到一張外面遞來的字條,看了之後,便命人將整個村子都澆上火油,最後全村人的身上也澆上了火油。”
青鸞低著頭,臉埋在手掌中,身體不停地顫抖,聲音在喉嚨裡哽咽,幾次張嘴都沒有出聲。
謝留良伸手把她攬入懷中,青鸞的頭窩在他的胸口,低沉的抽泣聲,隱隱入耳。
謝留良在她後背輕輕地拍著,過了半刻鐘,青鸞抬起頭,抹乾眼淚,繼續道:
“趁著騷亂,我們一家偷偷地移到大壩的石碾旁,父親把我藏到石碾下面,父親,母親,姐姐,大哥,二哥,緊緊地把我護在身下,他們讓我一定要找到謝留良問清楚這是怎麼回事,這麼多人不能白死。”
“可怕的嘈雜聲消失了,我不敢出來,只能靜靜地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村子靜得可怕,我才扒開壓在身上一層一層的屍體,他們的身體都燒焦了,蜷縮在一起已經分不出哪個是我的爹孃,姐姐,哥哥。”
“天空中飄著黑黑的浮塵,整個村子都是焦肉的味道。”
謝留良握緊了手中的拳,眼中仿看見滿天的火光和一群人在大火中逃無可逃,痛苦地掙扎,父母護著孩子,丈夫護著妻子,然後慢慢地放棄了掙扎,最後變成一具具焦屍。
“我在村裡待了七天,把村裡人的屍體都埋了,我分不清誰是誰,只能把那些抱著不肯分開的人葬在一起,最後,我的家人也葬在了一起。”
“我真想跟他們一起去了,但是他們最後的囑託我還沒有完成,我不能死,我要活著,我要活著為他們報仇。”
謝留良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女子,看似弱不禁風,卻有堅強的意志,心中暗暗感嘆,都說女子為母則堅,試問誰願意活成一堵牆,只是境遇改變了人,
“山下那些墓地全是你埋的?”
青鸞點了點頭。
“後來呢,你怎麼會淪落風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