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尤村之災
穿越後,救命的系統上錯了身 稀粥配泡菜 加書籤 章節報錯
蒙聰扛著砍刀大步走出麵館,一點不見吃白食的喪氣樣,倒是像一位黑道大哥從光影中走來。
眾人餘光瞟過,與謝留良的目光碰觸間,迅速收回目光埋頭吃麵。
蒙聰扛著砍刀並沒有扛出他想要的江湖痞氣,反倒是走出幾百米,這砍刀越來越沉,越來越重。
他是左肩換右肩,右肩換左肩,一路小跑跟在謝留良身後。
眼看落得越來越遠,他深吸一口氣,卯足勁兒加快步伐追上謝留良。
滿臉堆笑,拉了拉謝留良的衣角,“姐夫,把麵館老闆的柴房填滿,大概要多少木材呀?”
“估計普通的十根八根吧,大的可能三五根。”
謝留良放緩腳步,見蒙聰小臉通紅,江湖癮也過了,憋著笑,伸手接過他手中的砍刀握在手中。
蒙聰拂袖擦了擦額前的汗珠,準備打破砂鍋問到底,
“一根木材大概多重呢?”
謝留良停下腳步,轉身垂眸,定定地看向他,
“你小子想說什麼?不用在這裡旁敲側擊。”
蒙聰仰頭對上謝留良的眸子,似笑非笑,“我們真的上山砍柴呀?”
謝留良笑而不語,手掌唰地從他頭頂削過,
“笨,沒看出店老闆是故意針對我們的嗎?而且周圍人看我們的目光都很害怕。”
“顯然,原身謝棟曾經來過這裡,也許還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兒呢。”
蒙聰不住地點頭。
“我們去檢視一下,免得不知不覺成了炮灰,落得像謝棟一般,悽悽慘慘。”
蒙聰側頭沒躲過,捂著頭,睜大眼瞪著謝留良,
“不準說我笨,我就是看出有問題才問你的。”
謝留良換臉一般,馬上目光溫和,笑容柔美,輕撫蒙聰肩膀,“好的,我們濛濛最聰明,最可愛,最善解人意。”
蒙聰平白驚起一身雞皮疙瘩,不停地用手掌摩擦著手臂,仰頭朝謝留良翻了一個白眼,
“切,表揚都這麼敷衍。”
接著問道:
“我們現在是不是要去尤村?”
謝留良把兩把砍刀別在腰後,一把抱起蒙聰,
“抱緊了,我們這就去尤村看看,然後再去雞公山打草驚蛇。”
蒙聰趴在謝留良的背上,眼前的景物快速向後移動,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和天真稚嫩的童音,
“哈哈哈!真棒,探險去了。”
尤村離麵館不遠,
他們趟過兩條小河,翻過一座山,就看見山凹下有個破舊的小山村。
斷垣殘壁之間雜草叢生,牆面像被火燒過一樣,留著片片黑斑,周圍樹木大部分已經碳化。
蒙聰瞪著大眼睛,長長的睫毛豎在眼簾上一動不動,半晌才反應過來,兩步拉住謝留良的手,半步也不想分開,弱弱地說道:
“這個村子好像、貌似曾經遭遇過一場大火。”
謝留良劍眉緊皺,神情少有的嚴肅,緊了緊手中的小手,
“周圍三十米的樹木都有碳化的跡象,不像天災,更像人為。”
“這是滅族、滅村啦,得有多大的仇恨。”
謝留良掃向四周黑乎乎的一片,沒有一塊白淨的磚瓦,意識到當時現場的慘烈。
心突然一陣抓心的痛,他有強烈的預感,這件事應該與原身謝棟有關。
隨口回道:
“嗯,老闆沒有當場拔刀殺了我們,已經是我們天大的幸運。”
謝留良牽著蒙聰走了一段,四面房屋倒塌,路面凹凸不平,乾脆把他背在背上,找了根木棍,左探探右挖挖。
這件事如果與原身謝棟的有關,應該可以找到一些線索,他們邊走邊看,不願意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蒙聰突然望著東南方的山腳下興奮地叫了起來,
“姐夫,你看那邊的房頂冒著煙。”
謝留良順著蒙聰手指的方向看去,村子的盡頭,有一縷青煙,輕輕飄過房頂,在這廢墟之中顯得特別突兀。
“抱緊了,我們過去看看。”
謝留良騰空躍起,雙腳踏過殘垣廢墟,幾個閃身停在一道破舊的木門前。
謝留良敲門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他猶豫了,如果原身是屠村的罪魁禍首,這樣貿然打擾,會不會嚇到倖存的村民?
蒙聰掙扎著從謝留良背上滑了下來,謝留良側身躲在屋簷下,靜靜地望著蒙聰。
蒙聰點了點頭,伸手輕輕地叩響木門,一聲,兩聲……
砰!
屋內傳來物品碎裂的聲音,然後出奇的安靜,再也沒有聲響。
蒙聰站在門外靜靜地等候,目光轉向謝留良。
謝留良對他做了一個敲門的手勢。
蒙聰又抬手敲了幾下,“屋內有人嗎?我路過這裡,想討口水喝。”
門由內向外嘎的一聲開啟了。
抬眸的瞬間,蒙聰一下子臉紅了,他見過無數現代的,古代的少女、少婦,他們或清新脫俗,或千嬌百媚,但都不及眼前女子的百分之一。
她青衣、素顏,五官大氣,如雕如琢,一雙眼尾弧度恰到好處的桃花眼,精緻魅惑,不笑卻感覺溫暖,烏黑清秀的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髮絲被風輕輕拂起,落在白皙的臉上,讓人浮想聯翩。
謝留良一臉驚愕,然後抬手,指著青衣女子,說話都結巴了,“你,你,你,是監獄裡那一個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神情一頓,繼而眼含淚光,緩步走向謝留良,緩緩握住他伸出的手指,
“我是青鸞,這個名字還是你幫我取的。”
謝留良的手指握在她的掌心,眼睛死死地盯著對方,心在胸腔蹦迪,整個人僵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青鸞鬆開手,整個人撲在謝留良的懷中,無聲的淚珠沿著臉頰一串串向下滑落,
“你說,青鸞象徵愛情。它是為了愛情而生,它終其一生,都在尋找另一隻青鸞。”
“你還說,我就是你的青鸞。”
謝留良渾身僵硬,想起監獄中青鸞調戲自己的一幕,渾身毛孔都在放大,好似抱著燙手的山芋,一把推開懷中的青鸞。
“青鸞姑娘,你,你認錯人了。”
蒙聰快步過來擋在兩人之間,一臉懵懂,“姐夫,你認識她?”
謝留良的驚愕不亞於剛見青鸞時的驚訝,“上次劫獄的女子不是你安排的嗎?”
蒙聰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我只安排了紅葉一人。”
兩人目光齊齊疑惑地看向青鸞。
青鸞收斂了情緒,滿眼失落地看向謝留良,纖長的手指在他手臂用力擰了一下,
“你這個負心漢真的不記得我了。”
說著說著,眼淚又開始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謝留良打了個寒戰,這女人難道是原身謝棟欠下的情債?
謝留良頭痛,
他最怕女人望著自己哭,她們一哭,腦子裡就會自動腦補,自己哪裡錯了的畫面,心滴溜溜地就軟了。
特別是美女,眼前這位稱得上天姿國色,他更窘迫,很想上前安慰幾句。
可是,
不是自己的女人,心裡彆扭得不得了,手伸了幾次又放下。
青鸞抬眸見謝留良猶豫掙扎、彆扭的模樣,心道是平和了不少,側身擦乾淨眼淚,推開半掩的木門,“你們進屋說話。”
主動把謝留良和蒙聰引進了屋。
屋內很簡陋,只有一張床稱得上傢俱,廚房應該不叫廚房,跟野炊差不多,一口鍋懸掛在兩根支起的木柱上,鍋裡的水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
謝留良眼神暗了下來,“這個村子只有你一人?”
青鸞抬眸掃向四周,點了點頭,又搖搖頭,“這裡曾經是一個山清水秀,人傑地靈的小山村,我從小在這裡長大。”
“一年半前,村子在一夜之間變成了一片廢墟,現在村子只剩我一個人了。”
青鸞說著說著又滿眼淚光地看向謝留良,眼裡似有訴說不完的思念,和哀傷。
“對不起,提起你的傷心事。”謝留良說完,側頭看向窗外,
“是因為我,這個村子才變成這樣的嗎?”
青鸞拿起一旁的燒火棍,低頭撥動著灶爐裡的柴火,
以一個極低,自己都聽不清的聲音說道:
“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們。”
謝留良耳力驚人,自然是清晰入耳,吃驚地看向青鸞,“因為我們?”
蒙聰睜著大眼睛,他沒聽清青鸞的話,但是謝留良的話卻聽得清清楚楚。
雖然謝留良提前給他打了預防針,但是真的確認時,腦子還是有那麼片刻斷檔。
一個村子的人一夜之間全部被燒死了,多麼慘烈,多麼殘忍。
蒙聰不由地轉頭看向謝留良。
謝留良面無表情,默默起身,背對他們看向窗外。
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就這樣沉默地越過院子看向遠方的山腳下。
蒙聰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謝留良,他是悲傷到了極點,還是麻木到沒有了情緒呢?
蒙聰尷尬地坐在兩人中間,大眼睛一閃一閃地在兩人之間切換。
乾咳了兩聲,對青鸞抱歉道:
“對不起,我姐夫失憶了,有很多事情他不記得。”
青鸞望向謝留良的背影,淡淡地回道:
“我猜也是,在獄中他見我的第一眼就很陌生,就像換了人一樣。”
“不過忘了也好,至少他能生活得快樂一些。”
謝留良聞言,轉身對上青鸞失望的目光,歉意道:“對不起,讓你一個人承受了這麼多。”
“已經過去了,也不是你的錯。”青鸞沒再看謝留良,目光落在閃著微光的柴火上,拿起燒火棍一下一下地撥弄起來。
謝留良挨著蒙聰坐了下來,
“你能說說當年尤村發生的事嗎?”
青鸞驚訝地望向謝留良,對上他渴望的眸光,點了點頭。
“要了解尤村的火災,要從兩年前我與他相識說起。”
謝留良打斷道:“你能先說說尤村嗎?”
青鸞點點頭,
“尤村在這裡有幾百年了,聽老人說當時一戶姓尤的大戶人家為了躲避戰亂,遷到這裡的。”
“最多的時候有四百多人,後來天下太平,大家陸續搬走了,最後只剩下35戶,30戶是農戶,四戶是獵戶,一戶是醫者。我們家便是這個村子裡唯一的大夫,村子後面有一座大山叫雞公山。”
謝留良心裡琢磨著,這麼大一個村子,應該有200人左右,誰這麼喪盡天良,殺了這些無辜的百姓?
心裡恨不得地把他們千刀萬剮了。
青鸞繼續道:
“我在家裡排行第三,村裡人都叫我尤三妹妹。”
“兩年前我上山採藥,在山洞裡避雨,洞中躺著一位昏迷不醒的少年,他受了很重的內傷,背上還有幾處深可見骨的刀傷,渾身發燙,應該是傷口感染導致發燒,昏死了過去。”
“雨停後,我便把病人拖回了家,在父親和母親合力救治下,第三天終於退了燒醒了。”
“這個人是謝留良嗎?”蒙聰問道。
青鸞點頭,“是的。”
“他從邊塞過來,要去京城,但是他的傷很重,還有幾處骨折,最終在父母的勸說下,他留了下來,一住就是半年。”
謝留良好奇地打斷,道:“他傷得這麼嚴重嗎?”
謝留良後背的確有幾處刀傷,刀刀斃命,原來是在這一次事件中受的傷。
青鸞頷首,眸光落在茶碗上,臉上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笑容,
“他的傷其實一個多月時就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因為我,他裝病想繼續留下來。”
說完,
青鸞的臉一下紅了,眼神不由自主地停在謝留良完美的俊臉上,捨不得移開,好似要在他臉上找到他們曾經的身影。
但是,謝留良的臉上除了平靜,就只剩下傾聽的慾望。
謝留良和蒙聰對視一眼,誰都沒有露出情緒,但他們雙方都有同感,有這麼個絕色美人衣不解帶的細心照料,換做是他們恐怕也捨不得離開。
青鸞眸光暗淡下來,用力眨了眨眼睛,溢位的淚水剋制地收了回去。
“父母也明白我們的心思,孤男寡女,長期這樣相處必然引來閒言碎語,對姑娘家的聲譽也不好。”
“一個月後,在父母及全村族人的見證下,我們拜了天地,結為夫妻。”
謝留良眼睛睜得老大,表情僵在那裡,“你們結婚啦?”
“是的。”
青鸞不敢再直視謝留良驚愕、陌生的表情,起身向屋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