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見荀子穆
穿越後,救命的系統上錯了身 稀粥配泡菜 加書籤 章節報錯
這條暗道很長,裡面縱橫交錯,牆壁上有許多,明的,暗的發射孔,似有機關。
謝留良領著蒙聰一步不差,完美的避過所有機關,幾經轉折,十分鐘後,遠遠的有道光映入眼簾。
隧道的出口在一棟農家小院,小院內傳來一聲咳嗽,不多時,鼾聲響起。
謝留良牽著蒙聰,小心翼翼開啟柴門,向城內謝府的方向趕去。
“信拿到了,我們先回福滿樓。”蒙聰拉著謝留良轉身往福滿樓的方向走。
“紅葉還在謝府,我們要回去看看。”
“她就是一個NPC,不用管她。”
蒙聰話落,抬頭對上謝留良的臉,瞬息,脖頸發涼,渾身血液凝固,僵在原地不敢動作。
謝留良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眼神陌生,定定地低頭望著蒙聰,就像從來不認識一般。
蒙聰心裡湧起陣陣悲傷,他見謝留良這副神情還是五年前,那年他十三歲,天空下著小雨。
放學經過一個巷口,遇見一起車禍現場,司機逃逸,地上躺著一男一女,他們全身被雨淋溼,雨混著血水染紅了四周的泥濘。
女子的身體在雨中不停抽搐,好像十分難過,男的身體受了重傷不能移動,他拼命大喊,向路邊行人求助,回應的只有一個聲音,“不要管,別自找麻煩。”
當救護車趕到時,那名女子已經死去,男子躺在擔架上,一句話不說,眼神空洞而陌生,好像圍在他身邊的不是同類,而是一群變異的生物。
蒙聰低垂著頭,拉了拉謝留良的手,低聲道:“姐夫,我錯了。”
謝留良的眼角有些水霧,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蒙聰的頭,“嗯,你要記住這裡不是遊戲世界,這裡的每個人都有血有肉,他們都值得守護。”
牽著蒙聰的手向謝府走去。
謝留良與蒙聰悄悄回到謝府躲在假山後。
蒙聰傻眼了,離開時明明只有紅葉在與二十幾個官兵纏鬥,現在院內卻有四撥人。
官兵正與一撥蒙面的黑衣打在一起,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十來個人,雙方一進一守,力量旗鼓相當,難進分毫。
紅葉與荀子穆走高竄低,打得不可開交,難分高下。
蒙聰手肘抵了抵謝留良:“要不勸勸荀子穆停手,都是自己人不要傷了和氣。”
謝留良白了蒙聰一眼,“真沒眼力勁,他倆應該認識,都沒下死手。”
“你看,他倆一進一退,一抵一擋,招招留手。剛剛紅葉那招反手鎖喉,明明可以制住荀子穆,卻故意抓偏了。”
蒙聰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你啥時候,還懂武功鑑識了。”
“不懂呀。”
“我只看見他倆飛來飛去,打得你死我活,你卻能看清他們的招式和其中門道。”
謝留良晃神了,“是哦,難道原主會武功?可是我真不會呀,剛剛還被荀子穆那斯打得快崩潰了。”
“唉!你要是會多好,就可以帶著我飛了。”
蒙聰推了推謝留良,笑得見眉不見眼,“那撥黑衣人是後來加入幫咱們的,知道是哪位恩人嗎?”
謝留良搖頭,沒印象。
目前謝家正是多事之秋,謝家少主被定罪問斬,謝家族人已下旨流放西川。
朝中各方勢力都是權力的角逐者,利弊看得最清楚,謝家再無翻身的可能。現在不對謝家落井下石,一網打盡,已經是手下留情,誰還會出手幫助自己?
院內官兵與黑衣人,各有十七八個,看樣子一時難分勝負,但是隻要一方打破平衡,勝算的機率都很大。
不管是什麼人,出於什麼目的,現在儘快擺脫官兵,是重中之重。
謝留良掃過四周,又看向仍在一攻一守中的紅葉與荀子穆,心中有了主意:“要不,我們出手幫黑衣人一把。”
蒙聰眼中放光,不住地點頭,剛起身,又縮了回來,而後又疑惑了,“他們個個功夫了得,確定,我們衝出去是幫忙,不是幫倒忙?”
謝留良低頭在蒙聰耳邊低語了幾句,蒙聰嘴角笑意越來越濃。
隨後,
邁開小短腿,吭哧吭哧爬到假山上,扯開嗓門大喊:“謝留良被一群黑衣人抓走了,快追呀!”
紅葉一愣,丟下荀子穆幾個飛身來到假山前,不見謝留良,抱起蒙聰,幾步踏空往蒙聰指的方向飛躍而去,轉瞬躍過謝府,消失在夜色中。
謝留良從假山後探出頭,定定看向院內。
官兵幾番想突圍追趕,都被黑衣人拖住,無法脫身,謝留良看得直嘆息,“主犯都走了,趁機趕快撤呀,都這麼拼命幹嘛。”
“古人這不要命的打法,還真傷腦筋呀!”
謝留良正感嘆古人捨命的忠誠,感覺背後有人,心裡咯噔一下,忘了荀子穆那斯。
難道剛才沒解氣,還想揍一頓?
捂著胸口的傷,頭皮都快翻起來了。
荀子穆站在謝留良身後,看見謝留良就來氣,臉拉得能跟驢成一家了。
“謝留良,外面到處都是抓你的官兵,你不躲在密室,跑出來幹什麼?”
謝留良心情大好,不是打人,看來猜錯了。
幸福來得太快,容易樂極生悲,隨即眼簾低垂,眸光暗淡,“我這不一身傷,手無二兩力,出來找大哥庇護嘛。”
荀子穆嘴角微微地抽了抽,拍向他的肩,
“訛上了是吧?少在我面前裝,你若還手,我揍得了你嗎?那幾拳替你撓撓癢還差不多。”
謝留良呆愣了片刻,轉瞬大喜,激動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我真的有功夫,還是了不得那種?”
突然,
謝留良感覺一團黑影帶著強有力的勁風向自己面門襲來,危險已至眼前避無可避,大腦一片空白。
一息,勁風突然減弱,謝留良還是被震得退了數步,差點沒有站穩。
“荀子穆,你又來陰的。”
謝留良突然被襲,一肚子火,荀子穆卻沒聽見一般。
荀子穆皺眉不解,還好最後一刻收回掌力,但是僅不足一成的掌風,謝留良也承受不了,他的身體真的與普通人無異。
挑了挑眉,大手一伸,搭在謝留良的手腕上,“謝留良你是失憶,傍身的技能沒道理丟呀……”
接著,
荀子穆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謝留良,又探手把了一次脈。
“謝留良,你不要命了,居然把自己的命穴給封了。”
命穴被封,這又是啥東東?
原主帶來的驚喜一波接一波,今夜可真刺激呀!
謝留良苦笑,“可能在獄中被人動了手腳。”
“不可能,這種點穴手法,是我荀家獨有,世上只有三人會。”
“皇上權勢滔天,荀家世代為朝廷效命,除了你,還有兩人,讓他們出手也有可能呀。”
荀子穆倏地安靜下來,手託著下巴,微眯雙眼,在謝留良身上一遍遍掃過。
然後,
抓住他的雙肩,反手一把扯開謝留良的外衣,傷痕遍佈的後背露了出來。
背上除了無數暗紅的鞭傷,還有五六處筷子粗細,長長短短的陳年刀疤爬在上面。
謝留良被荀子穆當眾扒衣,心裡那個鬱悶,一把甩開荀子穆的手,三下兩下把衣服穿好。
“為兄剛才失禮了,如果不是有這些刀疤,我真懷疑你小子是冒牌兒的。”
謝留良還沒品出這話的味,荀子穆又接著道:
“你也別怪我懷疑你,命穴的點穴手法只有我爹,我和你三人會。”
“我爹常年駐守邊關,回京最快也需一月,我沒有動手,就剩你自己了,難道你自己把自己弄成了個廢人?”
資訊量太大,謝留良對這些沒有一點印象,心裡本就虛得一塌糊塗,一聽還懷疑自己不是原主,張了幾次嘴,不知道怎麼開口。
懷疑的種子如果在心中萌芽,古人信鬼神之說,早晚會懷疑到奪舍。
雖然他不是奪舍,只是換了靈魂,但性質差不多,到時候事情暴露,自己又沒有能力自保,死得一定比兔子還慘。
原主,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如果這世上真的只有三個人會命穴的點穴手法,原主為什麼要自封命門,求死嗎?
抗旨計劃是“接旨亡,抗旨生”,明明是求生呀。
謝留良不敢深究,先找回一身武功再說,怯生生地問道:
“有辦法解開穴道嗎?”
荀子穆看怪物一樣,上下打量著謝留良,
“會封穴,自然會解穴,你可以自行解開的。”
荀子穆突然用力一拍腦門,
“哦,你失憶了。不過解穴需要內力,你內力全無,還是我代勞吧。”
荀子穆啪啪幾掌拍向謝留良胸前,然後指尖在曲澤、內關,氣戶、氣穴、天泉幾個穴位點了幾下,收指握拳。
瞬息間,額前已有細汗滲出。
“解穴之後,需要一個時辰恢復,你先藏好不要現身。”
謝留良感激地點了點頭。
突然,
想到什麼,眼珠子賊溜溜地落在荀子穆身上,
然後,
抬手指向院中打鬥的兩撥人,
“大哥,還要麻煩你幫忙把官兵帶走。”
“再打下去也只是多了幾具屍體,白白丟了大家性命。”
荀子穆擰眉,遠遠地望去,兩撥人正打得不死不休。
“謝留良,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被人奪舍了,什麼時候變得慈悲胸懷,還普度眾生,關心他人生命了?”
謝留良腦袋嗡嗡響,真的是怕什麼來什麼,尷尬地扯了個笑臉,
“可能是在牢中經歷了生死,對生命有了新的看法。”
荀子穆搖搖頭朝院中躍去,不多會,兩撥人如鳥獸散,消失在夜色中。
今夜真是迷霧重重,驚喜不斷。
謝留良凡體肉胎經歷資訊爆炸,高壓煎熬,終於堅持不住。
額上冷汗淋淋,身體脫力一般癱軟地倚著石壁,慢慢地坐到地上。
一個小時後,
他感覺體內有股強勁的力量正在滋長,隨著力量增強,身體變得輕盈。
試著足尖輕輕用力一點,身體倏地向上飛出,一躍已經站在假山之上。
向上躍起的那刻,他好像頓悟了一般,對這身武功有種熟悉感。
是的,他找回了原主對武功的記憶。
他心潮澎湃,無以言表,飛奔著向酒樓方向躍去,他要第一時間跟蒙聰分享這個好訊息。
謝留良回到酒樓,一眼便見蒙聰小小的身影站在門口。
紅葉隱在樓下一角的暗影處,吃驚地盯著謝留良。
白天他還步伐沉重,體嬌身弱;晚上回來卻步履輕盈,剛武有力,一路走過,四周寂靜無聲,沒有帶起一絲微波。
這是擁有淳厚內力的高手才能收斂的如此完美。
謝留良今晚經歷了什麼?
如同換了一個人。
或者,說他曾經經歷了什麼?
今晚找回了自己。
蒙聰飛奔迎上謝留良,“姐夫,我擔心死了。”
謝留良迎身抱起蒙聰,一個躍步,飛身上了酒樓屋頂,喜形於色,
“原身真的隱藏了一身武功,荀子穆幫我解開了,棒不棒?”
“姐夫,你真了不起。”
“以後我可以帶你飛了,我們再也不會被人欺負了。”
謝留良想到這兩天的遭遇,真是憋屈得要命,真想大聲喊出來。
蒙聰依在謝留良的懷裡,時不時抬頭看向謝留良,他很幸運,找到了他在這個異世界唯一的親人。
街上傳來“咚——咚!咚!咚!”打更聲,四更天了。
滴!滴!滴!系統開始提醒:距離任務完成還有48小時。
謝留良差點把蒙聰的腦袋拽下來看看這個奇葩系統,
“什麼破系統下任務到現在還沒到十二個小時,也算一天。”
嚴重懷疑,系統它會不會計時?
“也許凌晨一點前下的任務都算一天呢?”
謝留良也覺得蒙聰說得有道理,被它氣得沒了脾氣,只能對著空氣發狠,
“它是老大,它說了算。”
被這看不見摸不著的破系統掌控,明明白白被坑,明明白白被欺負了,還不能找它評理,發洩。
誰讓它關乎自己的生死,能怎麼辦呢?
只能忍了!
謝留良抱起蒙聰三兩個翻騰起落,返回屋內,“快一點了,還能睡五個小時,明天入宮。”
蒙聰點了點頭,爬到床裡邊,剛挨著枕頭,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謝留良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側身躺下,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現在功力恢復,但皇宮高手如雲,自己也吃不準原身的這身功夫最大的極限在哪裡?還是要想個穩妥的方案。
明日事,明日憂。
謝留良打了個哈欠,抱著蒙聰一覺睡到五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