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霍二哥的背影,我突然冒出個念頭,緊跑幾步追上他:“霍二哥,你看這麼著行不?這些罐子我回收,就是主顧們用完,罐子沒弄壞,我可以收回來再利用。大罐8個鐵錢,小罐5個鐵錢。”
霍二哥愣了一瞬,說:“能行的,我賣出去時和她們說好。這樣挺好,不然她們留太多罐子也沒啥用。”
說完話,我才放霍二哥離開。
驚蟄過後,氣溫明顯暖和了,樹木的枝條也稍有變綠的跡象。
林書盛又去了趟陳家村訂貨,天兒暖和了,我建議他不用訂太多,畢竟春夏我們進城的次數會略多些。
還有,索性給罐子配上蓋子吧,密封得更好,味道散的慢些。
他一一應允。
他不在家這幾天,我把之前泡好的紫草油都做成了紫草膏。
又重新泡上一罐新的藥油,記下日期,留待三個月後使用。
沒想到林書盛三天後就回來了,他說這次訂了90個大罐,150個小罐,黃、綠、灰白三種顏色各50,讓陳老闆在罐子底下加上了“葉記”兩個字,因為加了蓋子,價格又漲回來了。
加了一點送貨車馬費,仍是半個月後送貨到家。
這回進城他買到一本黃曆,又給我買了一本小說《柳毅傳》。
日子按部就班的過著,清明前後,村民們開始去田地裡播種了,林書盛也一樣。
我做完手頭的事情,也時常會溜達去田地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大多數時候林書盛都不用我下田地,我就繼續溜達到山底下,摘些紫紅色的野山楂花、野桃花。
紫紅色的山楂花和粉紅的桃花,顏色可太漂亮了!回家利用所有的工具提取它們的顏色。
深色的可以用在口脂上,淺的就用作胭脂。
從安全形度考慮,我不敢單獨上山,林書盛也禁止我單獨上山。
路邊有認識的野菜也會挖些回來,淋上面糊,蒸著吃。
或者,做餡包成面繭。
再按林書盛教給我的方法,把他院裡的小菜地和我家後院的地都翻了一遍,到穀雨時就可以種菜了。
經歷了寒冬的小雞小鵝們也重新回到院裡居住,這幾個月它們長大了不少,陽光好的時候,我會開啟雞舍的門,讓它們在院裡自由活動一會兒。
雞舍裡鋪上些鬆軟的乾草,小雞們有半歲了,估摸著快能產蛋了。
三月底的時候,本應在每月月初出現的霍二哥又提前來了。
以前他每次過來時都是笑盈盈的,這次卻是眉頭不展。
進門見過禮,就走到廳裡,坐在桌前對著茶杯運氣............
“怎麼了?二哥,是我的貨品有問題嗎?”我問。
“沒有,不是貨品品質的事。的確有些不太好的事,林老弟呢?把他叫來我和你倆一塊說吧。”
此時是下午,林書盛上午在地裡幹完農活,正在家休息。
我跑過去叫他過來,我們坐定,霍二哥才開口:“咱們這脂粉生意,怕是要沒了!”
“怎麼說?”林書盛問。
“前些天在平縣,虹記的二掌櫃找過我。”
林書盛和我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霍二哥。
“平縣最大的脂粉鋪子——虹記老店?”我問。
“除了他家還能有誰!”
“那二掌櫃是不讓你賣我的脂粉了嗎?”
“倒也沒說不讓賣,只是詢問我這脂粉的來處。雖然他態度還算客氣,但以他家店的勢力,我也不敢隱瞞,對不住你們了,我把情況都說了。”霍二哥低下頭,不好意思看我們,接著說,“問完他就走了,也沒再多說什麼,我琢磨著,他們既然特意來找我問,恐怕是要干預這事。你們做個心理準備。”
“就這個事?沒了?”我問。
“對,就這個事。”
“這也沒什麼啊,說就說了,霍二哥你也不用自責,咱們沒權沒勢的,犯不著跟他硬碰硬。如果他們真的干預,不讓咱們在平縣賣了,那他們還能管我們在其他村子賣嗎?!只是銷量小了,我們賺的沒有以前多罷了。”林書盛說。
“啊?!你們一點都不焦慮、著急嗎?也不害怕?”我們這淡定的態度倒是讓霍二哥吃驚。
我和林書盛對著一挑眉,“有啥著急的,著急也沒用不是!也不用害怕啊,他們還能打殺了我們不成?!”我笑道。
霍二哥的視線在我和林書盛臉上來回的移動,再三確認我倆這態度絕不是裝出來的。
“你們,對於虹記知道的不多吧?”
“只知道它是平縣最大的脂粉鋪子。既然能經營成‘最大’,想必和官府及一些大戶人家交情都不錯吧。”林書盛說。
“沒錯,虹記是太祖年間從濟州起家的,幾十年來,京東路大部分州縣都有他家的鋪子,產業能鋪這麼大,背後的勢力不容小覷。”
“那有聽說他們做過什麼欺行霸市的事嗎?”我問。
“這倒還真沒有,也說不定,做的隱秘我不知道。”
“那就繼續觀望吧,既然你提前來了,這回還敢拿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