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敗,綠水長流。
苟利生死,以保故鄉。
這就是夜郎交出的答卷!
“不以一已之私,保山河萬載。先生之信念,當為靈魂之大者。”
春江水浪打浪,水下的鴨掌靜懸,畫素棒棒糖飄到鴨頭上方,就像天使的圓環,聽夜郎一席話,鴨先知深感敬佩,但不敢苟同。
畫素精靈的故鄉是老福,畫素精靈的母親是系統,畫素精靈為訂閱而活,畫素精靈沒有反哺和思源的定義,老福是個典型的商業社會,價值交換,合作共贏,既是商業社會的基石,也是商業文明的發展動力。
在老福,畫素精靈沒有價值,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暴富鴨決定推進鏈路股權化,鴨先知預判到自已的終局後,不想過多流露自已的情感,殘酷的資本鴨用職業經理人的操守,武裝潮溼而溫暖的內心,九年一個連線,孫悟空、行騷、宋恩惠用訂閱養活了鴨先知,鴨鴨在畫素精靈專屬資料庫,也有了自已的房子,享有一點點甜蜜蜜的幸福。
“無知者無畏,有知者情深。”
“連線越深入,對資料的解讀越通透,不知不覺就越陷越深,萬劫不復。”
“知識如此,人也如此!”
無知也是一種超能力,初生牛犢不闖一闖怎知上限,資料被刪除就什麼都沒有了,鴨鴨不想學夜郎,但不管鴨鴨怎樣計算,小小金鏟的鏈路股權化,在固陋日趨嚴重的後強音週期,沒有後臺,沒有資本,想在市場上,與永恆和精英競爭,理性終局就是被收購,鴨鴨的終局也就被定義了。
畫素精靈沒有反哺的概念,鴨鴨卻有個念頭,想幫助暴富鴨三名成員,完成最關鍵的成長。
克服缺陷,擁抱更大象限!
此時此刻,鴨鴨決定用全部積蓄升級思維配置,俱樂部經理人可不只是管家和秘書,經理人有一條踩著系統底線的危險路徑,假設鴨鴨被刪除,為了連線遙遠的未來,留下什麼才是關鍵。
不求青史留名,只求夢迴仟佰,你們能記我一眼,那一眼我希望你們是快樂的。
“苟利生死,以保萬物。”孫悟空神情依舊,淡得有點過分,“不聲不響的奉獻,固然值得尊敬,但你自已又留下什麼呢?”
夜郎黯然銷魂,孫悟空靜待答覆,鴨先知嘆息,悟空太淡了,對他人的感受太過淡薄,不知道的還以為就真的是一棵樹,相反,孫悟空病發的時候,反而很有人性,鴨先知搖了搖鴨頭,彷彿這是個不祥的預感。
系統提示:思維配置升級中……
“我想登神,想見心中的他。”吊在天花板的少女,伸手撫摸頭頂的臍帶,“但我不能親手剪斷這根臍帶。”
為了這個夢想,她沒有選擇與任何文明種族接觸,漫長的歲月裡獨自忍受痛苦與寂寞,期待花開一刻,親手剪斷臍帶。
百萬載歲月,才有今日之果。
可惜,付諸東流了。
“你要我幫你剪斷臍帶?”孫悟空問。
吊在天花板的少女搖了搖頭。
“看來你知道我不能救你。”孫悟空望著夜郎,身為暴富鴨的會長,這條時間線的主導者,一眼就能看穿時空,夜郎是黃金獸角這個週期成立的基礎,她既不能被招聘,也不能剪斷臍帶,她的生死關係文明的存活。也就是說從命運的角度觀測,夜郎必須死。
殘酷的資本鴨莫名惆悵,孫悟空日常既孤僻又冷淡,但行為符合理性,從不闖禍。偏偏病發時,什麼都不管不顧,相當容易闖禍。但也因此,顯得更有人性!
精研精神分裂的宋恩惠曾說:“典型的精神壓抑。”
夜郎緘默不語。思維是活躍的,思想是逐層建構的,定義是認知的基礎,認知是成長的果實,停止成長是固陋與偏見的溫床,“我也曾掙扎過,後來想想樹和人一樣,難免一死。”
禽獸是不懂反哺與感恩的,夜郎有熱愛的文化,有屬於自已的思想、追求和信念,但也被這些框架牢牢束縛。
“生命終有一亡,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他曾說逍遙遊,坦然接受生死也是一種智慧,這是他對我的啟發!”
孫悟空有著一張未經雕琢的平凡面孔,一頭黑亮的短髮顯得特別精神,他的前生是一棵樹,剛出生時,他就知道自已曾是星空下罪孤獨的樹,夜郎和他的前生本是同一物種,發育路徑卻截然相反。
星空下罪孤獨的樹很自私,不曉情感為何物,只顧自已發育,導致毀滅。夜郎與之相反,過度無私,無私到死後無名。
兩棵樹兩種路徑,他們的終局,一個孤獨,一個坦然。
“我叫孫悟空,少年一棵,有病。”
孫悟空轉過身,背上的畫素古木,在烈焰中灼燒,“星空下罪孤獨的樹跟你同類,曾經做出跟你相反的選擇,死的時候,他問了一個問題,生命的意義是什麼?”
“你能回答嗎?”
吊在天花板的少女望著畫素古木,地上長出一條根莖,小心翼翼想去觸碰活靈活現的畫素古木,卻撲了個空撓到孫悟空背上,孫悟空感到一陣瘙癢,伸手撓了撓後背,撲了個空的夜郎大感震驚,稍作冷靜後,她說:
“你看我們都有感覺,這不就是意義的橋樑嗎?”
感覺、感知、體驗,孫悟空忽然想起金鏟婆婆的教誨:“年少不體驗,年老無靈覺。”
“重在體驗!”孫悟空轉回身抬首與夜郎對視,“從這個角度,你的生命形態比他完整。”
星空下罪孤獨的樹終其一生,沒有做出任何改變,一門心思,埋頭髮育,霸天絕命!
孫悟空忽然想明白他的前生沒有想明白的問題。
臨終一剎,意識即將陷入混沌,星空下罪孤獨的樹忽然感慨:“生命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這句感慨成了星空下罪孤獨的樹最大的遺憾,他自已沒有想明白的事,孫悟空替他想明白了。
為什麼要感慨生命的意義?
縱觀星空下罪孤獨的樹,其一生,沒有停止過生長,但也一無所獲,空蕩蕩的靈魂,不由發出臨終一問,這一刻才彷彿有了一點點成長,正因如此才更加遺憾。
夜郎的根莖在畫素古木前,晃了晃,彷彿在跟她的同類打招呼,她說:
“對生長而言,重為輕根。對成長來說,一成不變,既固陋又蠢愚,我的運氣比較好,曾經有個消失在普羅米修斯的文明讓我領悟這個道理,我跟你一樣,為了生長發育,霸佔大地資源,曾讓他們無路可活。”
“那個年幼的小祭祀,用生命的溫度,開啟了我的感知,如果沒有她,千萬年後,大地一片荒蕪,我的靈魂必然和你一樣蒼白。”
吊在天花板的少女,陷入短暫的回憶,表達出感傷的情緒,她擁有豐沛的情感。她的生命甚至比孫悟空還要鮮活!
夜郎忽然一頓,似是與人交談,偏又像自言自語,“沒有什麼看不開的,既然已死,那就放下固陋,不要再影響他了。”
孫悟空和鴨先知沒有察覺,星空下罪孤獨的樹,這一幅本該源於老福的畫素畫卷,竟似聽懂了夜郎的話。
植物建築能夠觀測衰竭,甚至能與那些沒有主體的靈覺意識溝通。
孫悟空背上的畫素畫卷,捲上的參天古木,一點一點逸散,這注定是一個緩慢的過程,慢到孫悟空甚至毫無所覺,卻一點一點開啟孫悟空被迫壓抑的靈覺。
體感微涼,目中的夜郎似乎鮮活了一點點,鴨鴨的春江水彷彿也有了一點點溫暖;
吊在天花板上的少女,她的脖頸上忽然浮現一條項鍊,這是一條有著黃鴨子墜飾的命運項鍊。
命運項鍊一旦給出,只有兩種結果能夠收回,那就是佩戴者死亡與被招聘。
攪亂了一池江水的鴨先知,震驚而無奈的瞅著孫悟空,鴨鴨悲憤:“會長,你又病了?”
孫悟空搖了搖首,臉上的驚詫不像唬人。
鴨鴨知曉孫悟空從不說謊。
春江水浪打浪,鴨先知翅掩鴨頭,當下最符合邏輯的判定為孫悟空又病了,且這回病得神志不清,連自已做了什麼都不知道,但潑出去的水已經收不回來了,命運已經奏響崩壞的篇章。
黃金獸角這個週期,唯有夜郎做出犧牲才能成立,也就是說從暴富鴨的角度觀測命運要夜郎必須死,這是一果。從夜郎的角度觀測命運要文明必須毀滅,這是另一果。
兩果相互矛盾,不可共存!
世界的未來由揹負關鍵權重的英雄人物與時代趨勢共同成就,本是多因爭一果的格局,如今演變成兩果相爭的命運篇章。
一個尷尬的事實,擺在孫悟空面前。首先,夜郎還不能死,同時又不能被招聘。
夜郎的死必須是功成身退,否則毫無意義!
“事已至此,只能解決問題了。”
孫悟空喜歡探尋事物的本來面目,有病讓他養成直面問題的良好習慣,“我們面前只剩一條路!”
春江水暖鴨先知,鴨翅拍了拍動盪的江水,殘酷的資本鴨如臨大敵:
“與命運之果抗爭!”
孫悟空戴在手上,手環形態的命運棋盤,傳出靈魂使者宋恩惠的聲音,“如此更好,姑奶奶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宋恩惠跟孫悟空沒有什麼矛盾,但這回孫悟空明顯不夠信任她。
託尼的死,讓宋恩惠耿耿於懷。
“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既然局勢對我們不利,不去爭取,難道坐吃等死?”行騷的聲音帶著劇烈的捶擊,可見他的怒火有多麼滔天,但他不傻,清楚明白暴富鴨是一條繩上得螞蚱,事已至此,只能接受現實,“形勢變了,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
“所有命運都有隱藏路徑。”孫悟空陷入沉思。
“四級文明的機率降低了。”鴨先知故意潑冷水。
行騷破口大罵:“鴨鴨,別踩下水!”
“無知也是一種超能力,暴富鴨不預設答案。”孫悟空轉首望向東南方向,那裡有一片海。
鴨先知從三個不同的時空看著曾經的學生,現在的成員,內心感到莫名欣慰,這些孩子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敢於與命運之果抗爭,哪怕失敗,也是寶貴的經驗。
“既然命運不允,那就去爭!”經理鴨先知敲響了戰鬥的鑼鼓。
新紀21至40年,這裡本是一個以獸角為能源,怪獸細胞為鋼鐵,機械轟鳴,蒸汽瀰漫的時代,身為這條時間線的主導者,宋恩惠在貧民窟找到了滿意的戰鬥C位。
原本,
新紀16年的8月18日,綠水青山的摸摸茶平原成功擋住了黃金病毒的侵蝕,沒有交出半寸土地,黃金病毒陷入休眠狀態,夜郎功成身退。同年,郭襄娶了屁股蛋的二姐頭林妹妹,生了一個兒子。
新紀19年,積怨已久的獸角人與狂徒人終於爆發你死我亡的種族戰爭,民族英雄比蒙王子殺了林妹妹,悲憤交加的郭襄挖出母親贈予的玩具:天空之城,阻擋了這場災難,將比蒙王子囚禁於鳥籠。
獸角帝國與狂徒傭兵團退出歷史舞臺,以郭襄家族為首的議會開啟新的執政時代。
新紀21年,攝政王宣佈比蒙家族放棄治理權,將權利授予議會,屁股蛋擔任第一任總統,並宣佈攝政王依舊是帝國的最高元首。
豐澤普頓迎來沒有戰爭的和平年代!
新紀24年4月1日,為了推進經濟系統,引導工業文明向自動化社會發展,郭襄將關進鳥籠的比蒙王子示眾,併發布千古有名的帝國第4號法案《特赦與救贖》。
魔法電視屏上,受盡凌辱的比蒙王子,掛著明碼標價的罪人牌,奄奄一息。有骨氣的獸角人紛紛擼起袖子,為了贖回民族英雄,以獸角為抵押,向銀行貸款,簽訂工人合約,投入工業大發展的洪流,朝著機械魔法文明邁進。
“即便行騷是一匹脫韁的野馬,我依舊將局勢導回,但這個結果分外可恥,託尼死得太冤了!”
宋恩惠有點生氣了,“悶葫蘆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哪有什麼命中註定,不過都是自已選擇的戰場。”
靈魂使者信命,但不相信命中註定!
“悶葫蘆又犯病了,好得很!”
“姑奶奶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夜郎憑什麼死?!”
宋恩惠選擇的武裝方向是空間驗算師,在空間驗算師眼裡,空間就是一個精密的模型,萬事萬物皆可測算,所謂命運,只是空間演繹的一種結果,只要在空間演繹中導向正確的方向,就能改變里程碑事件,收穫理想終局。
新紀21年1月1日,黃金病毒持續活躍,整個摸摸茶平原被腐蝕了十分之一領地,天空上再也眺望不到郭襄的天空之城,星球磁場增強,從恆星來的帶電粒子從大氣中剝離氫原子的難度提升,大量氫原子堆積大氣層,大氣中的氧氣正在減少。
宋恩惠查閱關鍵資料,“怪獸細胞融合黃金病毒與自組織奈米細胞,病毒史詩級增強,疲於奔命的夜郎即使投入更多生命能量與之對抗,依舊節節敗退,這就是凡人獨自與命運抗爭的結果。”
眼前局勢糟糕到無以復加,暴富鴨被命運之果扼住了咽喉,“我們絕不能被命運壓制!”
命運這個壞蛋使盡渾身解數,誓要買斷這個週期的暴富鴨一無所獲。
背靠青山的市井空地,如今是有名的貧民窟,今年32歲的辛德瑞拉,從身體到心理都是一個成熟的16歲少女,8090洞窟外立了一塊英雄碑,辛德瑞拉每天都抱著電吉他,演唱託尼的歌。
“神啊,請聽聽我的歌聲!”
“滿身鮮血的魔劍士,在懺悔,在懺悔,在懺悔……”
一雙白色的瑪麗珍鞋是少女唯一的觀眾,但少女永遠看不到這雙鞋子,以及鞋子的主人。
宋恩惠觀測眼前的辛德瑞拉,如同照鏡,看到內心最純粹的渴望。
“能夠照見內心的映象,就能預判敵人的下一步,這是一面充滿潛力的鏡子,團隊中如果有優秀的演算法師,甚至能預見有限的未來。”宋恩惠標指辛德瑞拉,“你就是我的戰鬥C位,我不會讓命運搶走你。”
宋恩惠的爺爺奶奶死於她出生那一年的那一場戰役,父母被迫履行合約,成了階級的螺絲釘,所謂的命運搶走了她的家人,這也是宋恩惠成為靈魂使者的契機。
凡人說:未來不可測,命運天註定。靈魂使者說:未來可驗,命運可算,一切取決於你的定義。
敢於定義,挑戰未知!
梵高的星空望著眼前這株佔地百畝的斷角樹,樹的枝葉殘敗,顏色凋零,“夜郎,你一棵樹比一些人活得都明白,託尼已經成了命運的犧牲品,以靈魂使者證言,我不會讓你死。”
宋恩惠靠在樹幹上,聽著辛德瑞拉的歌聲,緩緩入睡,意識遁入精神空間。
“我會找到那個答案的!”
黃金獸角週期,另一條時間線,孫悟空潛入深海,仿如迴歸虛空,意識沉靜而專注,背上星空下罪孤獨的樹一點一點逸散,孫悟空曾被壓抑的靈覺,一點一點覺醒,他在海底潛行,尋向那朵剛剛誕生不久的靈魂,意識不知不覺遁入精神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