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來,井底的竄天猴又一次竄上低空。
孫悟空有心為侘寂組建一支觀測團隊。井,勉強符合小小金鏟觀測員的要求,殘酷的資本鴨提醒:“記住,我們只篩選,不培養,不糾纏。”
孫悟空轉身離開,徑直尋市井空地而去,隱居市井的夜郎就在那裡。
“鴨鴨,去照顧一下推動文明融合的關鍵棋子。”孫悟空下達指令。
一輛裝甲車從陽光反照的黃金大地馳入綠水青山的摸摸茶平原。
“這飄來飄去的鬼姥姥訊號,終於穩了。”憋了一肚子悶氣的露露,激動地拍了拍無線電裝置,一旁飢腸轆轆的屁股蛋也跟著喜上眉梢,“基地中心,基地中心,這裡是0911,這裡是0911,我們快要餓死了,豐澤普頓有吃的嗎?”
摸摸茶平原上,一千兩百二十五輛名為小家的太陽能裝甲車,穿梭在生機勃勃的綠色畫卷中,它們從四面八方駛向百里外狂徒人新的寄居地豐澤普頓。
躺在並不舒適的裝甲銜接板上,垂死夢中的郭襄,驚坐而起,由於太過震驚,一時語噎,“不可思議……”
“他們到底說什麼……三年……不可能……絕不可能……”
無線電裝置迴圈播報著最新資訊,郭襄從車廂跌跌撞撞到駕駛室,一把推開飢腸轆轆的屁股蛋,將耳朵貼到陌生的播放裝置上。
“豐澤普頓……三年……十幾萬土著生還……不可能……怎麼可能……黃金病毒的時效性與毀滅性就連聯邦都無可奈何……別說三年……短短三個月整個行星必將化作一片鬼域……只能棄星逃逸……這些原始土著……怎麼可能活下來……還堅持了三年……”
偶然抬首驚見駕駛窗外碧綠盎然的風景線,“抗原體,抗原體……這個世界產生了抗體……”
眼前的綠水青山竟然免疫了黃金病毒,想起這些年付諸東流的實驗,回不去的母星,以及屍骨無存的郭蓉。
郭襄靜若寒蟬,躺回昏暗的車廂!
“你是誰?!”
“我瘋了嗎?”
“難道是精神分裂?”
“別吵,煩死了……滾,滾出我的腦袋……”
郭襄用力捂住耳蝸,企圖逃避入侵大腦的聲音,“我不管你是不是神,醜陋的機械科技不該禍害這個星球。”
躺在裝甲銜接板上裝死的郭襄,緊緊拽住戴在脖頸上的黃鴨子項鍊。他跌跌撞撞起身,意識到這就是神的信物命運項鍊。
郭襄想當一灘爛泥,他衝著昏暗的車廂咆哮:“別把我扶上牆!”
神太吵了,郭襄無可奈何起身,只有醒著時候,他的意志才能勝過神的教義,“我不會屈服的,別想控制我!”
“咳咳!”
昏暗的車廂響起一聲咳嗽,郭襄驚訝抬首,與一雙明眸對視,那是一雙刻著靜寂與悠遠的藍色眼瞳。
“滿意嗎?這就是你的兒媳婦,一名優秀的基因科學家。”
殘酷的資本鴨舔了舔畫素棒棒糖,跟身旁的郭蓉調侃道:“加入暴富鴨,這算是員工福利。”
郭蓉被告知她將有一個孫子。命運就像一個黑箱,她的老闆能操控這個黑箱。她百感交集,“襄兒,自詡星球之主的我們,其實卑如螻蟻,那些所謂的信念與夢想,不值一提。”
天公打雷,下雨了。
摸摸茶平原很小,持續擴建的豐澤普頓看上去如同一團亂麻,卻是篳路藍縷的獸角民族最後的庇護所。
黃金瘟疫摧毀了獸角民族賴以生存的家鄉,同時也摧毀了桎梏文明發展的政治毒瘤,這是一座沒有傳統勢力的封建城邦。
淅淅瀝瀝的雨線濺染泥濘骯髒的市井街道,西郊有塊空地,背靠青山,如今是安頓最後一批難民的集中營。
空地上有一棵胖胖矮矮的斷角樹,正好位於摸摸茶平原中軸線上,這棵樹年歲久遠,樹冠凋敝,樹身不高卻很寬,看上去像一座佔地百畝的廟宇,難民在樹身上開了一個個樹洞,當做遮風擋雨的臨時居所。
一些頗有手藝的難民,在這裡支起簡陋的店鋪,就地取材售賣一些簡易美食與手工製品。
8090號樹洞傳出貓貓狗狗節拍器深沉而富有力量的旋律,一名歷經滄桑的中年歌者,坐在地上,抱著節拍器自彈自唱:
“遙遠的故鄉,成了心中的傷。”
“流浪的人,神要我們放下仇恨。”
“神啊,請聽聽我的歌聲,滿身鮮血的魔劍士,在懺悔,在懺悔,在懺悔!”
一名在戰場上斷了手臂的獸人戰士,企圖衝進8090號樹洞,“呸,別攔我,我要殺了那些又酸又臭的雜種。”他的手,他的弟弟都躺在戰場上。除了戰鬥,他沒有求生的技能,跟一幫戰友逃難至此,剛好滿月,由於沒有生計,常常飢一頓飽一頓,看不到希望,身旁也沒有親人。
斷臂戰士黯然,“這座城市不需要光榮的獸變戰士了,攝政王陛下也不需要我們了。”
戰友勸斷臂戰士,“別犟了,趕緊學一門謀生手藝,在討個媳婦,好好過日子吧。”
斷臂戰士將一幫戰友趕出樹洞,憤而咆哮:“你們這群叛徒,為了獸人,為了信仰與榮耀而戰!”
8090樹洞的歌聲戛然而止,他聽到了隔壁獸人的咆哮,“哎,有什麼看不開?不過是時代變了,我們沒變。”節拍再起,身為優雅的魔劍士,託尼寧願餓死也不到鄉野去刨土,與民爭食。
“神啊,請聽聽我的歌聲,滿身鮮血的魔劍士,在懺悔,在懺悔,在懺悔!”
一個特別的小女孩,抱著一籃子怪蟶凍闖入8090號樹洞。
“託尼叔叔,我又來給你送飯啦!”
小女孩笑嘻嘻的,相當討喜。她是貓貓狗狗與獸人的混血,與尋常的半血人不同,她先天畸形,沒有獸角,沒有貓耳和狗尾,更沒有獸人健壯的體質,難民們背地裡叫她詛咒之女辛德瑞拉。
辛德瑞拉已經十二歲了,可無論是外觀還是智力發育,她都像一個六歲的小女孩。
託尼抱著節拍器,伸手招呼,“辛德瑞拉,快過來。”他的樹洞不大,家居也很簡陋,一張單人床和一方小桌就是全部。
辛德瑞拉將小籃子遞給託尼,“兔爸爸說不能讓英雄餓肚皮,要我好好看著你吃,你可不許在騙我吃哦。”
我算什麼英雄?!
戰爭的劊子手罷了!
託尼伸手撫摸辛德瑞拉,眼前的小女孩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能讓託尼照見內心那團熊熊燃燒的戰火,託尼慌忙懺悔。這會他才發現辛德瑞拉脖子上多了一條項鍊,墜飾是一隻奇怪的魔獸。
“辛德瑞拉,陪叔叔吃好嗎?”託尼從籃中取出一塊怪蟶凍遞給辛德瑞拉,“跟你兔爸爸說,叔叔一個人吃飯很孤獨,辛德瑞拉這是在做好事。”
辛德瑞拉眨了眨明晃晃的大眼睛,笑嘻嘻地接過怪蟶凍,一口接一口吃得鼻涕眼淚直流,怪蟶凍又酸又辣超扛飽,她饞好久了。
託尼伸手寵溺地撫摸辛德瑞拉可愛的小腦袋,心裡嘆了一口氣,身為尊貴的騎士團長,哎,罷了,時代變了,該放下自尊,找個生計,把賬還了。
魔劍士死也要死得有氣節,絕不拖欠民脂民膏。
“託尼叔叔,你教我彈電吉他好不好?”
託尼望著骨瘦如柴的辛德瑞拉,顏色黯然。
貓貓狗狗節拍器,又名電吉他,日常需要耗費大量的電系魔法充能續航,音樂曾是貴族用來彰顯尊貴與優雅的娛樂,舞會上勾搭貴族小姐的利器。
“那我就收下你這個小弟子了。”
豐澤普頓百廢待興,音樂當不了飯吃,盯著懷中的節拍器,託尼輕輕嘆了口氣,當下比起精神修養,活下去才是主題。
英雄苦短,為生計愁。
“英雄何苦氣短!”
樹洞瞬間變暗,一道健碩修長的獸人身影擋在8090號樹洞外,獸人身後的皇家披風迎風招展,擋住本就稀有的光線。
“當年我只有17歲,戰場上以毫釐之差險勝雷霆劍聖,至今引以為傲。”
託尼放下貓貓狗狗節拍器,起身將辛德瑞拉護在身後,來者身材高大,氣度不凡,託尼如臨大敵,樹洞太矮,光線太暗,只能勉強審視來者如鐵壁一般寬闊的胸膛,其上躺著一個仿如來自地獄的魔獸墜飾,跟辛德瑞拉脖子上的當屬同類,只是風格和顏色大相徑庭。
“這個樹洞太小,容不下鼎鼎大名的雷霆劍聖,先生可願與我空地一聚。”
來者放下邀請,轉身就走。他堅實有力的背影,彷彿能抵擋世間一切風雨。
“王子殿下,尊敬的王子殿下,我是血狼騎士麾下先鋒戰士,屬下聽聞近日有怪獸襲城,烏爾請願出戰!”斷臂戰士後脊雄壯,鏗行軍禮。
英俊絕倫的比蒙王子,長著一頭黃金般耀眼的金色長髮,王子比斷臂戰士高兩個頭,他輕拍胸膛回了一個莊重的軍禮。
“烏爾,時代變了,我們現在只要精英!”怪獸改變了傳統的戰鬥模式,這是一個屬於精英的時代。
烏爾黯然埋首,“殿下是嫌烏爾是個廢人?”
王子上前一拳捶打烏爾胸膛,“戰士烏爾,給我挺起胸膛,獸變戰士不懼挑戰,獸角人已經沒有職業士兵的編制了,找門生計活下去。”
攝政王取締了軍團編制,百廢待興的豐澤普頓更支撐不起大規模的軍事集團。
為了打擊怪獸,守護獸角人的傳統與榮耀,比蒙王子要組建最強戰隊,展示武力,絕不讓狂徒人喧賓奪主。
獸角人的家園由獸角人守護,不需要外來者插嘴!
王子遠去,烏爾本想追上,奈何腳下打滑,摔了個滿身汙泥。
烏爾在泥濘中掙扎,
“我的角還在,我的角還在,我還能戰鬥,我還要殺敵……”
烏爾如同一灘爛泥,
“我從小就被培養成一名戰士,除了戰鬥我什麼都不會……”
“帝國為什麼……”
烏爾將高傲的頭顱埋入汙濁骯髒的泥地,“為什麼是我被拋棄了?”
淅淅瀝瀝的雨濺染泥濘骯髒的地面,比蒙王子獨立空地,他昂長九尺,豪邁奔放,仿如一座巍峨的山峰,屹立不倒。
一時間樹洞內外,響起細細碎碎的磕絆聲,難民紛紛冒出頭來,一睹史上最強比蒙的風采。
“想不到那個整天唱歌,啥都不會的懶漢,竟是享譽大陸的雷霆劍聖,當年他的惡名,足以讓獸人小孩止啼。”
有一自詡優雅的貓貓狗狗扯著同胞衣領驚怒:“有眼無珠的狗東西,都是你瞎扯什麼落魄的貴族老爺,害我們怠慢了英雄,我們貓貓狗狗最後的英雄。”
空地上插著一把大劍,風雨打落門板一樣寬的劍身,比蒙王子傲立劍旁,他拔起大劍,“劍長七尺,劍寬二尺二,比我的臉都大,貓貓狗狗的魔劍士只有先生用如此霸道的武器!”
滿臉滄桑的託尼望著比蒙王子修長堅挺的身影,“劍重一千九百九十七斤,在殿下手中猶如揮毫,比蒙家族無愧最強戰士稱號,當年雷霆劍聖尚可與最強比蒙一戰,如今三招必敗!”
“先生,謙虛了!”比蒙王子將大劍隔空甩給託尼,“獸人和貓貓狗狗的百年戰爭,現在看來就像一場鬧劇,但我們不能否定我們的傳統,捨棄我們的榮耀。”
比蒙王子右手撫胸,行了一個優雅的貓貓狗狗傳統禮,比蒙王子獸瞳如炬,他的眼神透露出一股鋼鐵般的堅毅,彷彿如刺破一切虛偽與謊言,充滿真誠與坦蕩,“先生,獸角民族已經無路可退,腳下的豐澤普頓就是我們最後的城邦,我們的家園要由我們自已來守護,請你加入我的戰隊。”
這是一雙怎樣的眼神?
託尼精緻的獸角,濺出一閃電弧,風雨打溼了他的臉頰,握在手中的大劍,銘上雷電圖騰,他的貓耳彷彿被雷去了一角,衣袖振裂,渾身上下電弧閃耀,雪白的精健身體,纏上漆黑地銘文,託尼本能地展露魔劍士姿態。
遊蕩春江的鴨先知舔了舔畫素棒棒糖,“抱歉,我沒能阻止,他又衝動了。”
空地上,一步一步走向斷角樹的孫悟空撇了一眼比蒙王子脖子上的命運項鍊,墜飾是地獄鴨,也就是說在新紀40~60年的行騷很滿意比蒙王子,為此甚至不惜違反俱樂部規則,扶持比蒙王子意味著與郭襄對立,這不符合暴富鴨的利益。
“雷霆劍聖享譽大陸的魔劍士,有他加入,貓貓狗狗將過早與獸人融合,獸角勢力一旦壯大,必然排擠狂徒人,郭襄將失去寶貴的成長機緣,對融合程序有弊無利。”殘酷的資本鴨陳述事實。
不該有的變數出現了!
郭襄是融合四級文明的關鍵棋子!
孫悟空不為所動,繼續往前走,“行騷本來就是一匹脫韁的野馬。”
比蒙王子的命運項鍊上,地獄鴨先知的旁邊多出一隻奮鬥鴨先知,“我們的靈魂使者有足夠的實力導向理想終局。”
電弧撕裂肌肉的痛感,提醒託尼他的鎧甲已經埋入地底,雙肩一落,託尼拒絕了比蒙王子的邀請,“我的樹洞挺好,剛好夠我容身。”
命運棋盤上,宋恩惠給孫悟空留言:“悶葫蘆,去照顧一下狂徒人,他們還有利用價值。記得看好我的戰鬥C位!”
“鴨鴨,聽到了嗎?”孫悟空下達甩手指令。
孫悟空伸手指向8090樹洞外的辛德瑞拉,辛德瑞拉的脖子上掛著奮鬥鴨先知。這個先天畸形的小女孩就是宋恩惠選擇的戰鬥C位!
辛德瑞拉發育比正常的獸角人慢了一倍,但她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魔法:
鏡,使照鏡人看見自已內心深處罪迫切、罪強烈的渴望,具有一定的蠱惑特性!
不知何時滿身汙泥的烏爾被那詛咒之女牢牢吸引,“我是血狼騎士麾下的先鋒戰士,我的榮耀源於我的殺戮!”
烏爾踩著泥濘,朝著辛德瑞拉一路狂奔。
“吼~”
烏爾化作一頭沒有手臂的血魔狼人,“吼~”,“我的,把我的榮耀還給我!”
可憐的辛德瑞拉嚇得尿褲子,烏爾沒有傷害辛德瑞拉的意願,他只是被眼前美麗的幻象蠱惑。
烏爾張開獠牙恐嚇辛德瑞拉,辛德瑞拉雙腿一軟,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兔爸爸,兔爸爸……嗚嗚嗚……”
烏爾衝著辛德瑞拉不停地咆哮,他的行為足以讓人產生誤會,有義憤填膺的獸人和貓貓狗狗打算上前幫忙,見受害者是紅色兔子的養女詛咒之女辛德瑞拉,頓時忌諱莫深,裹足不前。
一道閃電瞬間超過孫悟空,從身後襲向血魔狼人,託尼勃然大怒,手中雷霆大劍發出撕裂空氣的嗡鳴,他高高躍起,彷彿掙脫了空間的束縛,瞬間佔據制空權,雷霆大劍裹挾風雷之勢,向下斬殺。
雷霆劍聖太快了,烏爾毫無反應,一道宛如泰坦的巨影比雷霆還快,比蒙王子獸變姿態:最強比蒙,他一爪將烏爾提起丟向百米外的空地。
“先生,冷靜一點,他沒有惡意,只是中了蠱惑魔法。”
比蒙王子恢復人身,託尼棄下大劍,收起魔劍士姿態,一把將辛德瑞拉抱入懷中。
比蒙王子脫下皇家披風,為託尼遮掩春光,託尼冷哼:“堂堂獸變戰士,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可恥!”
遠方一隻紅色兔子聽聞養女遇害,慌慌忙忙放下經營的簡陋店鋪,“辛德瑞拉,我的辛德瑞拉……”
這是一隻類人種魔獸,擁有一身漂亮的紅色毛髮。
孫悟空來到樹下,視野穿過8090樹洞外,熙熙攘攘的人頭,抱著嚎啕大哭的辛德瑞拉的託尼,將死。
身為這條時間線的主導者,
孫悟空做出了實事求是的選擇!
“如此人物,可惜不適合暴富鴨!”暴富鴨的招聘策略只篩選不培養不糾纏,一雙鴨掌在春江擺動,鴨先知感嘆:“樹欲靜而風不止,盛名拖累啊!”
文明融合牽一髮而動全身,命運棋盤上,揹負關鍵命運的棋子針鋒相對,一個錯誤的節點,可能導向萬劫不復。
視網膜透過命運棋盤,孫悟空微調時空,一眼看到半個小時後,滿心怨憤的烏爾被遊蕩在大地中的怪獸細胞同化,化作黃金魔狼,託尼為了守護平民,不幸犧牲,比蒙王子悲憤流淚,將黃金魔狼生撕兩半,郭襄搭乘的裝甲車,剛巧在這一刻抵達西郊空地,親眼目睹比蒙王子的曠世神威。
辛德瑞拉在紅色兔子懷中酣睡,這位貧民窟走出來的巨星,她悲苦壯烈的一生才剛剛展開。
……
……
很久很久以前,一架不明飛行物到訪普羅米修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人在這個野蠻生長的星球埋下一顆種子。
老人走後,武裝師換了一批又一批,不知過了多久,種子長成了參天大樹,“年輕的神,謝謝你的同頻,以前普羅米修斯也曾有神光臨,夜郎數次願與之同頻,可惜我活在他們的心之外,一直無緣共振。”
“幻世當空,虛妄不悟,我叫孫悟空,少年一棵,有病。”登門拜訪的孫悟空自我介紹,“不用跟我客套,我前生也是一棵樹。”
“樹名夜郎,願望是當一個少女。”夜郎果然不客套。她發現神背後的樹,似乎與她同類,只是發育路徑不同。
老福的荒野,所有的語言是相通的,但有嚴重的口音問題,夜郎的口音格外之重,與獸角民族更有天壤之別。
“你的口音很怪。”
面對神的發問,夜郎坦然:“曾經有個少年神明,就是這個口音。”
帶有口音的武裝師,不多。
“他跟你有淵源?”
“他教會我很多東西,但他跟你不一樣,我也活在他的心之外,只是他的自言自語,影響了我一生。”
“我愛他。”夜郎的心,藏著離愁,別有一般滋味,“他是我的寶藏少年。”
孫悟空漠然:“一棵樹懂什麼感情。”
一棵樹竟然愛上一個武裝師?殘酷的資本鴨拍動翅膀,攪亂了一江春水。鴨鴨沒有跟夜郎同頻,所以夜郎看不見鴨鴨。很多武裝師到處留情,要不然老福也不會有那麼多異類。
孫悟空行走在樹身內部,這裡別有洞天,粗看是一座充滿東方藝術魅力的古建築,夢迴仟佰的拐角偶爾會出現帶有西方審美的精美雕像,與星空下罪孤獨的樹不同,夜郎是一棵追求文化,有修養的樹。
文化是有邊界的,野蠻生長的獸角民族並沒有特別明顯的東方審美,夜郎深受東方審美薰陶。
“你沒有用你的文化引導他們,除了被動的魔角神樹,獸角民族沒有關於你的顯聖傳說。”快感有很多種,物性的、理性的、智性的,凡人度過生存階段,淘汰低階娛樂,無非就是渴望跨越階級與青史留名。
迴廊的盡頭出現一個房間,上書‘少女閨房’,孫悟空一腳踏入從未有人踏足的禁區,“你的犧牲跟你的行為不符。”
要想生態不崩壞,發展和維護摸摸茶平原的自然環境是基礎,夜郎正用自已的生命能量,挽救岌岌可危的陸地生態,守護獸角文明。
黃金獸角這個週期可以成立,正是基於此!
閨房之內,沒有陳設,一個少女模樣的人形生物,吊在天花板上,那根吊住她的繩索宛如母親的臍帶,“你看看你,距離蛻變少女明明只差臨門一腳。”
“奉獻而不求回報,真是可敬可畏的生命。”鴨先知一雙鴨掌在春江擺動,“她沒有選擇完成自我,而是選擇拯救萬物。”
綠水青山的摸摸茶平原,繁花萬里,“你死後,誰也不會感激你,這樣的犧牲值得嗎?”
隨著事態發展,夜郎意識到想要徹底穩定局勢,她的死是必然,這就是取捨。
“你現在依舊有機會,蛻變成你想要的姿態,流浪宇宙,時間越漫長,遇見文明的機率越高,對你而言,這點時間不算什麼。”
夜郎和星空下罪孤獨的樹都有漫長的成長期。
殘酷的資本鴨提醒:“她是黃金獸角成立的根基,沒有她我們的買斷就沒有意義,這棵樹必須死。”
吊在天花板的少女,神情木然,沒有半點聖母的姿態,她說:
“他走後,一批又一批神明降臨普羅米修斯,他們懷著各自的心思,散播不同的文化,篩選英雄好漢,登神。”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曾經叱吒普羅米修斯的刑天文明和吸血鬼文明,在仇恨中毀滅。”
“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不毀,文明的種子就能開枝散葉,理論上我們都是大地母親養育的子嗣,我漸漸有了人樣,也漸漸感同他們的善良,厭惡他們的醜陋。”
“生命都有母親,我不知道我的母親是誰,但我不能不管故土,我不是救他們,我是反哺養我育我的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