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是一顆種子,一旦被種在人的心裡就會肆無忌憚的生長,當它成為一顆參天大樹的時候,你就再也無法逃脫恐懼的陰影。

甦醒深知猶豫就會敗北的道理,於是握緊手中的扳手就準備好了接下來的連招。

但當他往前踏出一步的時候,卻感覺面前這個頂著林路外表的傢伙不那麼的真實。

沒有任何道理,就是直覺。

但甦醒沒有將這份直覺忽略。

面對詭異的時候,往往直覺要比你所看到的聽到的更加可信。

停下腳步,視線警惕的掃向周圍。

假設面前的一切完全都是虛像的話,那麼真正的它會在什麼地方呢?它篤定我會動手,所以一定就在周圍。

那寬大的柱子後面?還是積滿灰塵的汽車後面?

又或者是……

甦醒猛地想到了什麼。

自己進來之後一直觀察著周圍沒有放過一絲細節,但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現第二個人進來的痕跡。

只要有人經過,就不可能沒有任何痕跡。

腦海中猛然間就回憶起林路臥室裡看到的那段錄影,影片裡佔據身體的詭異如同蜘蛛般在牆壁和天花板上攀爬。

沒有第二個腳步,也沒有其他痕跡,這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是走著進來的,而是一直懸在頂上。

或許他一直就跟在自己的頭頂盯著自己,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跳下來。

甦醒有點慶幸自己剛才沒有直接轉身離開又或者直接動手,而是停了下來多思考了一下。

似乎是已經知道自己的詭計被看穿了,甦醒頭頂之上一陣陰風襲來。

早有準備的甦醒連忙後撤身形,手上扳手看準時機就揮了出去。

金屬砸中物體的反饋結結實實的反饋的甦醒的手中,但這種程度的攻擊似乎並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頭頂的人影帶著意義不明的“咯咯”聲瞬間將甦醒掀翻在地。

這速度,快到嚇人!

就如同是被橡皮錘砸在胸口上,一瞬間的沉悶感讓甦醒有點喘不上來氣。

幸運的是胸口並沒有傳來後續的刺痛,這表明肋骨還是完好的,並沒有斷裂。

不等從地上爬起來,就感覺脖頸處被一股力量掐住。

近在咫尺的面龐發出滲人的笑聲。

“你什麼都不害怕,你甚至不畏懼死亡,但活人總是有弱點的,你不害怕,只是因為你從未真正觸及到它。”

缺氧加上脖頸處的壓迫,致使甦醒的臉漲得通紅,甚至在往紫黑色轉變。

佔據林路身體的詭異在癲狂的獰笑著,他彷彿看到了待會的甦醒是如何在窒息的恐懼中掙扎死亡的。

而真正的林路此刻卻只能等在一旁什麼也做不了,甦醒能看到他在說話,但說的是什麼已經聽不清了。周圍的聲音逐漸消失,視線也在模糊。

世界在遠離,意識也隨著時間慢慢潰散。

即便是在這種時候,甦醒也絲毫沒有恐懼的感覺,他甚至是緩緩扯開嘴角,豎出一根中指。

這種行為讓對方有點生氣,只見他瞪著快要掉出來的眼珠子往前又湊了幾分。

呲——

一陣霧氣從甦醒手上噴出,那是他摸出的防狼噴霧。

瞪圓了的眼睛接觸到刺激物品本能的想要偏移挪開,趁著這個機會,甦醒抄起右手旁邊掉在地上的扳手,對準掐住自己的胳膊狠狠砸了下去。

林路是跳樓死亡的,他身上的骨頭很多都已經斷裂,所以甦醒對準的關節傷口處,只是稍微用力,就把整個手臂給砸斷了。

膝蓋趁機撞向對方小腹,翻身從壓制下抽身而出。

“咳咳咳咳——”

事情有點超乎預料,自己低估了這傢伙的力量與速度,但整件事情尚且還在掌控之中,至少他沒有直接下死手,而是如自己猜想的那般,它要透過折磨讓自己感到恐懼。

劇烈的喘息讓缺氧的大腦重新恢復清醒,脖頸處還有不適感,只是現在也管不上那麼多了。

要趁著這個機會卸了他的關節,這樣的話,就算他有再大的力氣再快的速度也發揮不出來。

一瞬間攻守易型,甦醒用自身為誘餌的偷襲讓自己從被動轉化為了主動方。

咔咔咔——

甦醒像是一隻殺人狂魔般,衝了上去一遍又一遍的砸在面前的身體上,他砸的同時還不忘記回頭詢問林路。

“當著你的面砸你的屍體,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一旁的林路看的有點呆,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這位蘇醫生就從快要被掐死的角色中轉變成了一個反手拿捏對方的存在。

這種轉變讓他有點接受不了,他甚至懷疑自己剛剛的擔心是不是顯得有點多餘。

“我如果說會的話,你會停手?”

凌亂的頭髮耷拉在甦醒額前,已經處理完的他站起身喘著粗氣緩緩回頭。

微笑開口。

“我這人很尊重別人意見的,只是這次你說的有點晚了。”

“……”

林路看著躺在地上緩慢扭曲的身體,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得虧自己不是那種怨氣很大的鬼,要不然有人這麼對自己的屍體,那豈不是當場發飆跟他拼命?

但林路的生和死並沒有那麼的執著,或者說,他的執念不在此。

還沒緩過勁來的甦醒做到一旁的水泥地上歇息,開啟手機的亮光照向這個在地上不斷髮出怪聲的“毛毛蟲”。

難不成就這麼等警察來嗎?這東西到時候該怎麼解釋啊。

甦醒感覺又有點頭疼了。

反正周圍也沒有監控,要不也跟著裝死,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在甦醒考慮後續該則怎麼處理的時候,被丟在一旁的揹包中黑色的筆記本突然懸浮了出來,在沒有外力的情況下,它不斷地自主翻頁,最終停留在其中的某一張。

“蘇醫生,我好像能看到它的一些資訊了。”

林路看向手電筒燈光的前方,繼續開口說道。

“蘇醫生!把陳欣給你的蠟燭點亮,我有辦法讓它徹底消散!”

徹底消滅?

如果可以的話,甦醒當然想要這麼做,自己一直都沒想到有什麼辦法能除卻詭異,但這玩意留著始終都是禍害,最要命的是要是讓這玩意逃了,恐怕以後自己的不得安寧。

“好!”

幾乎是沒有什麼猶豫,甦醒當即就翻出了揹包中的蠟燭與火柴。

這支蠟燭屬於詭異世界的東西,現實世界的火根本無法將其點亮。

所以這半盒火柴就是這兩根蠟燭的唯一點亮方式。

火柴被劃亮的同時,林路衝著自己的身體直直撞了過去。

兩者在接觸的一瞬間融合到一起,緊接著這一具屍體裡面傳來了兩聲痛苦的哀嚎。

蠟燭點亮,溫暖的燭光碟機散了周圍的黑暗,也驅散了周圍的陰寒。

舉著蠟燭將其放到林路屍體足夠近的位置。

此刻,這具身體已經沒有動靜了,但能依稀看到身體上方有兩道虛影在互相拉扯。

詭林路他目的很明顯,就是將對方拉扯出來接受燭火的驅散。

“他該不會是想跟這玩意同歸於盡吧?”

燭火中,兩道虛影身上冒出黑煙,並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臭味。

這樣的變化大約只持續了三五秒,在蠟燭的火苗輕微搖曳一下後,一切都回歸了正常。

沒有了流動空氣的干擾,燭火筆直向上,它散發出的燈光照在甦醒身上,並在遠處柱子上映出影子。

黑色筆記再度懸浮起來,只見那已無動靜的屍體上方有團黑氣逐漸凝聚,最終融入黑色筆記。

甦醒伸出手將筆記接住。

只見融入黑氣後,那本來空白的一頁開始慢慢浮現出字跡。

在字跡的右側甚至還出現了幾張黑白的手繪插圖。

“……?”

插圖的第一張,是一隻滿嘴尖牙瘦小如猴子的黑影,它身體的大部分被籠罩在黑霧裡。

第二張……

在甦醒繼續挪移視線的時候,手上的筆記自己開始到了一張空白頁,並緩緩浮現出字跡。

“蘇醫生,你能不能把蠟燭熄滅了再看?”

“?!!你這傢伙沒跟著一起被消散啊。”

其實仔細想想也是,這本黑色筆記就是林路化成的,現在筆記都在,他怎麼可能消失?

聽到甦醒的驚訝,筆記中的林路一時不知道該怎麼作答,於是開始了不斷地在空白處畫圈圈,以此來表示心中的無語與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