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從單元樓裡出來騎上自己的小電動車,也沒有其他意外的發生。

可能是現在自己也算是有詭罩著的,其他宵小不敢動歪心思了?

總之沒有意外就是好事。

現在月色如墨,天上還在飄著小雨,這種淅淅瀝瀝的感覺在這個季節顯得有些反常。

現在的時間離太陽昇起還有段時間,有點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詭異世界待了大半個晚上。

事情辦完,現在可以回去稍微休息一下了。

等天亮之後讓周勇幫忙找到是哪家精神病院,自己再過去就可以。

時間安排好的話,下午的時候就能重新開始工作了。

拿回自己的小坐騎,甦醒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即便是這個時間點,落霞市的馬路上依舊有偶爾經過的車輛,這讓吹著夜風回家的甦醒顯得不那麼孤單。

路上甦醒有些無聊,又有些問題想問問林路,於是出聲喊了一句。

“林路?”

只見空出來的電動車後座上,林路的身影慢慢浮現。

“有事情嗎?蘇醫生。”

“林路,你說,你變成詭異之後是什麼感覺?”

“嗯……其實我很難去描述這種心理變換,因為現在的我只能說是一部分。

當一個人變成詭異之後,他就會丟失很多的情緒與記憶。比如陳欣,變成詭異的她就只剩下了怨恨,並且保留的也只有曾經那無助絕望的記憶。”

“那你說你死後突然就知道了一些事情是怎麼回事?”

“就只是字面意思,當我變成詭異之後,只要看到其他詭異就能知道他是怎麼死的,他的執念又是什麼,但有侷限性,像陳欣那樣的存在,我也只能看到一點點。”

“有點意思。”

甦醒覺得,應該把林路留在診所裡,一來可以幫忙看門,至少下次被其他詭異拉入詭異世界不會一點防備都沒有,有個詭異看門,至少自己能提前準備一下。

二來嘛,這個能力簡直就是辦案神器,最次的,直接去找那些揹著賞金的在逃犯人,或者幫警察們偵破懸案。

當然,這都只能當作副業做。

畢竟自己的診所賺的其實也不少,只是有時會很長時間沒有病人而已。

“這不得賺麻了。”

甦醒開始想賺到更多的錢後該買什麼車了。

大晚上騎著小電瓶,他已經受夠了。

這要是下個特大暴雨,轉眼就成了落湯雞。

這天氣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甦醒吐槽的念頭只是剛剛冒出來,天上就開始傾瀉一場暴雨。

密集的雨點打在馬路上不留一絲縫隙。

“……”

甦醒有些無語。

而後座的林路他是淋不到雨的,他非但沒有縮腦袋,反而是仰起頭,像是個大詩人一樣感慨起來。

“蘇醫生,或許我的死,不一定就完完全全是一件壞事。”

“……”

甦醒沒有理他,而林路依舊自顧自的喃喃自語。

“我現在這個樣子,才能真正意義上書寫下更多的故事,那些屬於活人和死去靈魂的故事。”

“神經病。我回頭給周勇打個電話,看看你屍體火化了沒有,沒得話我絕對要把你塞回去。”

甦醒可不想跟他在這種人生哲理的話題上談論,他現在只想快點回家。

“我突然想起來,我記得你有說過,就是在詭異世界的時候,你提醒我說,要在天亮之前離開,否則就永遠無法回去。這應該不是嚇唬人的吧?”

說到這個,林路頓了好久才開始說話。

“蘇醫生,如果你今天沒能及時從那個世界回來,而是等到天亮的話……連通詭異與現實的大門將會關閉,你即便找到了正確的‘門’也無法回來。反而是墜入詭異世界的更深層。”

“額,你的意思是說,連通兩個世界的門只會在晚上開啟?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在那個世界再等到現實的晚上不就行了?”

林路神情嚴肅的搖了搖頭。

“不可能得。活人在那個世界待得越久,就越容易被那個世界的東西發現。它們會像鯊魚聞到血腥味,向你的地方彙集,直到它們再也感受不到活人的氣息。”

“如果我夠牛比,能撐過去呢?”甦醒做著假設,這也是為了以後萬一不小心錯過回來的時間,能有自救的方法。

對於這個設想,林路斬釘截鐵的否決了。

“就算真的有活人能擋住它們,甚至把它們全消滅了。但活人在詭異世界待得太久,最危險的本就不是實體的攻擊,而是整個世界對他的影響。

蘇醫生,我知道你是個很聰明的人,那麼你剛進入詭異世界的時候,一定會發現整個世界雖然看著熟悉,但卻總有些細節很詭異,很奇怪。

這是因為詭異世界的一切都是現實的對映。但當你在那樣的畸形世界中待得足夠久,這種現實與詭異的界線就會被模糊,你會無法分清哪裡才是現實。

到最後,你即便沒有被撕碎,也會被融入那個世界,成為它們的一份子。”

林路輕聲訴說著,彷彿這就是他的親身經歷,他就是每天晚上都被拉入那個世界,雖然他沒有錯過回來的時間,但意志力並不算多麼堅定的他對這種被詭異世界同化的感覺深有體會。

詭異世界到底是什麼?那長得跟瘦猴一樣的黑影又是從哪裡來的?它是某個生物死後化為詭異的執念,還是詭異世界的原產物?

這些最關鍵的問題甦醒是放在最後問出的,但林路的回答卻是不知道。

他看不出那團黑影的任何資訊,只能知道它唯一的目的就是像寄生蟲般不斷地在現實世界尋找著宿主,等時機成熟,就會搶奪身體取而代之。

“嘖,這東西是比陳欣跟難纏的玩意啊。至少陳欣只有一個,而這玩意……這座落霞市裡不知道有多少它們。”

這種東西最可怕的不是來搶奪你的身體,而是它佔據了你親近之人的身體後,還會扮演著活人的角色待在你身邊。

或許哪天你最熟悉的親人就會變成最陌生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