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有其他事情再聯絡吧,我先回復一下週警官的訊息。”

“啊?哦,哦……”

電話那頭的張珊珊語氣遲疑的哦了幾聲。

電話結束通話,順手翻開備註為周勇發來的訊息。

訊息顯示為99加,但實際上有實用價值的只有最上面的幾條,其餘的全是無意義的空格和句號。

“……”

“是他的作風沒錯了。”

訊息翻到最上方,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照片,內容沒有什麼驚悚血腥的場面,只是一張被揉的皺巴巴的紙條,上面歪歪扭扭的寫了幾行字。

“我等不到天亮了。蘇醫生,剛才的睡夢裡,她沒有再出現,這說明你的催眠療法很有用。

但一切都已經太晚了,我的名字早就被寫在了葬禮名單上,而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我早就死了——死在了第一次踏足詭異世界的時候。

快逃吧,蘇醫生~因為下一個,就是你……”

最後一句的文字扭曲到近乎難以分辨,如同書寫者當時正在承受某種巨大痛苦。

又有點像是一具身體裡有兩個意識在爭奪控制權。

關閉圖片,資訊繼續往下滑。

文字裡的意思是要求自己今天有時間的話最好去一趟現場。

“嗯——看來今天還真非去不可了。”

打定主意,甦醒當即換了套衣服,簡單的洗漱後騎著小電驢出門。

……

甦醒是第一次去林路居住的地方,不過具體地址助手珊珊已經發過了。

天空還未完全破曉,陽光在雲層和高樓的遮掩下還未完全降臨大地。

此刻,甦醒站在目的地小區的石板路上,仰頭看向面前這棟樓的十層。

那就是林路居住的房間,不過樓下圍著的警戒線卻不是他家陽臺的正下方。

“位置上看,倒像是從樓道窗戶跳下來的。”

如果是自殺的話,為什麼特地要跑到樓道上去跳呢?

或許是被詭異控制,然後在爭奪身體控制權的時候不慎在樓道的窗戶跌落?

這種假設也能解釋林路生前留下的字條為什麼會有兩個不同筆跡。

“瞎猜也沒用,也許應該把監控調出來分析一下。”

收回視線,抬腳走入面前的單元門。

“咳咳!”

刻意加重的咳嗽啟用了樓道里的聲控燈,泛黃的光線驅散陰暗,劃出一圈涇渭分明的安全區。

或許是時間尚早的原因,電梯並沒有其他人在使用。

按下按鈕之後,電梯就叮的一聲開啟了門。

就在甦醒準備踏足進入,頂上的聲控燈連同電梯裡的燈光先後閃爍一下徹底熄滅。

“咳咳!”

再度用力咳嗽,但並未有燈光亮起。

視線重新回到電梯內部,那光滑的金屬牆壁上映出自己,但看起來那倒影的面目似乎有些猙獰。

恍惚間,有種忍不住走進去的衝動湧上心頭。

場面有些詭異,這可不像是疲勞出現的某種幻覺。

“不是吧,天都要亮了,還來?”

甦醒一臉嫌棄的吐槽出聲。

只是眨眼的工夫,那倒影中的景象就變了模樣,原本只有自己的影像卻多出了一個人。

那個多出來的,正是已經自殺了的林路。

他滿臉痛苦的在說些什麼,但卻被身後之人勒住脖子。

林路在拼盡全力的掙扎,但肢體的幅度卻越來越無力,直到沒了聲息再被一把推下。

這場面……是林路死之前的景象?

看著電梯牆壁又只剩下自己的倒影,甦醒大腦有些短路。

這是什麼意思?總不能解釋是我殺了他吧。

難不成這是詭異的誘導?

沒想明白什麼情況,但總歸不是什麼好事,本著不能吃虧的原則,甦醒隨手丟過去一箇中指。

踏踏踏踏。

正在這時安全通道的樓梯口傳來腳步,急促腳步的聲響重新將聲控燈點亮,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樓梯口處,一名身穿警服的青年走了出來,手裡拿著手機,像是給某人打電話。

“誰住在深海的大菠蘿裡~海綿寶寶~海綿……”

甦醒口袋裡的手機恰到好處的響起,讓兩人對視的一瞬間都愣在了原地。

“……”

“……”

“額……那什麼,蘇哥,你怎麼來的這麼快,我還以為你在路上,尋思著讓你幫我帶點東西呢。”

身穿警服的青年正是那位周勇,他跟自己是高中同學,他低一屆,但卻特別崇拜自己,就連考的大學都是自己大學隔壁的警校。

“我能來的不快嗎?手機都快被你扣爆了。”

說話間,甦醒轉頭看了眼電梯,發現裡面早就沒了自己的清晰身影。

在燈光下,金屬牆壁反射出來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學長,你站在這幹嘛?這電梯壞了呀。”

周勇收回手機,順便終結了那段不合時宜的鈴聲。

“壞了?”

甦醒疑惑出聲。

“是啊,我們來的時候就壞了,我記得還有警示牌來著。”

周勇走上前來,試圖指出警示牌的位置,但找了半天卻沒找到。

“誒?牌子呢?哪個缺德的給拿走了!還有這電梯怎麼能運作呢,這要是有人不明情況走進去出事了誰負責!簡直瞎搞。”

一向正義感爆棚的周勇第一時間扯出對講機,開始聯絡同事。

“蘇哥,你這幸虧是我下來的及時,要不然你這進了電梯可保不齊就出了事情。”

“……”

“請吃飯免談。還是先跟我說說正事吧。”

甦醒一句話就把對方所有的閒扯給懟了回去。

說到正事,周勇的表情一下子就嚴肅了起來,指了指樓梯示意邊走邊說。

“大概是凌晨三點多,快四點的樣子,我們接到的報案。我們第一時間趕到的,但到現場的時候死者就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我們在他的房間裡發現了他昨天正好去過你的診所……”

甦醒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理解。

“嗯,我明白,流程還是要走的。”

聞言,周勇連忙擺了擺手。

“蘇哥你別誤會,我們這邊的意思是,你是死者最後接觸的人,而你又是心理學方面的專家。所以就是想問問你,他在你診所的時候有沒有表現出自殺之類的傾向?又或者你能不能確定他是否有某種確定的精神疾病。

雖然現在所有的證據都表明他是自殺的,但我們總歸是要多瞭解一點,排除一切他殺的可能。”

甦醒略微沉默,詭異這種事情說出來肯定是沒人信了,而且就算面前這位信了,總不能拿這套說辭去跟外界解釋吧。

所以……

“我們也只是談了半個下午而已,他預約了我今天來這裡的,但沒想到……

不過說實話,據我瞭解,林路他確實有自殘的表現,但不應該自殺才對。我給出的初步斷定是精神分裂,不過也只是半個下午,我也不能完全肯定。

或許你們可以查一下他的就診記錄,他肯定在其他醫院檢查過,你們應該已經查過了吧?其他醫生怎麼說?”

甦醒沉聲的語氣聽得像是老警察在帶新人一般,這讓周勇聽完後愣了一下。

“有,有問過幾個,他們也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哦,對了,你給我發的那張照片是什麼意思?”

甦醒突然想到什麼,再度開口詢問。

周勇的臉色變了變,沒有直接回答。

“這個你還是自己上去看看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