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們四兄弟每個人都有自已的理想,大哥雖然喜歡裝文人墨客,還十分好色,但他心懷萬民,最大的理想便是讓武國百姓安居樂業,人人有飯吃,人人有書讀,奠定好下一代盛世基礎。”

符敏怡不解道:“可是太子殿下我也見過,哪有你說的那般不堪?”

“他裝的嘛,怎麼可能讓你看出來。”

李客楠說著抬起手,數著手指頭說道:“吶,我二哥賊煩朝政,志在天下,一心只想把渠國、南昭幹廢,將整個南方平定下來。”

“這個理想有些大了,不過時逢亂世,列國伐交頻頻,其實也不是沒有機會,那元貞呢?”

“這小子只想成為名將,讓各國聞風喪膽的那種,所以才投身於軍中。”

符敏怡點點頭,相較於李慎行,李元貞確實不適合做皇帝,二子李慎言倒是有梟雄霸主之心,但又不想管理朝政。

“那……你呢?”

“我?”

李客楠活動了下身子,望著仍未停息的瓢潑暴雨,搖著腦袋念道:“漂泊江湖,遊歷天下,闖蕩武林,快意恩仇。”

“呃,難怪公公說你整天不務正業,不過嘛,這個理想倒是能活的瀟灑,心中毫無負擔。”

忽然,符敏怡話音一轉,抿嘴慚愧道:“可你如今娶了我,恐怕要遠離江湖,無法完成理想了。”

“無妨,我的理想已經完成了。”

已經完成了?

符敏怡面露疑惑之色,還沒等她詢問,年有為便披油衣戴雨笠跑了進來:“不好啦嫂子!荷花池的水冒出來啦!”

“沒事兒,那些豬婆龍身上被我下了術印,不敢出水的。”

年有為聞言,這才鬆了口氣。

李客楠好奇道:“有為,豬婆龍出水管你吊事,你這麼害怕幹嘛?”

“我怕它們游上來找我報仇啊!”

“何仇之有?”

“這些日子我釣它們玩,用的是腐爛發臭的雞肉耶,這些傢伙肯定恨死我了。”

“老弟啊,早叫你跟著我多讀兩年書,那些豬婆龍是食腐的,有沒有點常識,哎,正好你來了,再去拿身油衣,隨我出府一趟。”

“哦,我馬上去。”

見他要走,符敏怡忙攔住他,倒了碗薑湯遞給他,“外面還下著大雨,先喝碗薑湯吧,多少能暖和一些,你慢點……”

話還沒說完,年有為直接仰頭飲下整碗薑湯,隨後瞪大眼睛,鼓著腮幫子望向李客楠。

“幹什麼?”

“噗!”

一大口薑湯噴在李客楠臉上,燙的他像猴子般捂臉滿地亂跳。

反觀年有為則耷拉著舌頭,不斷哈氣,模糊不清的說道:“嗬嗬,好蕩好納,港鍋核桃廢掉啦……”

兩個時辰後,他們便出了槐陽縣城,來到槐花河附近。

因為道路泥濘,出城的時候,他們直接放了馬匹,直接走出城。

此時的槐花河堤岸早已被衝破,氾濫的洪水湧入田地,淹沒鎮子村莊,放眼一望彷彿汪洋大海一般。

死在洪水之中的人不在少數,年有為甚至能看到急流中卷著幾具屍體。

倖存的百姓望著莊稼房屋被淹,親人慘死,紛紛露出絕望之色,卻也只能放棄一切,逃往槐陽縣城。

因為暴雨還在持續降下,縣城地勢最高,他們只能逃到那裡。

眼見此情此景,年有為憤恨道:“這槐陽縣令能是人?這般暴雨已足足下了四天,他第二天才有所作為,倘若早些率領守城士兵和縣民兵閉河,盡力堵塞決堤口,怎麼可能死這麼多人!”

李客楠十分認同。

這場暴雨雖然來的快,下的兇,但縣令若是盡力而為,就算最終還是避免不了槐花河決堤,可好歹也能給予百姓們一些撤離的時間。

如今別說他們沒有時間搶救自已的工具、牲畜、穀物,就連自已活命都是個問題。

而那些僥倖存活的百姓就算逃到縣城,也已失去財產莊稼,短時間內生計堪憂。

如果贏國下屬官員都是這種德行,恐怕國內受災的情況要驚人的很。

李客楠不禁感慨道:“大災之年,百姓遭難,當年贏國那場暴雨洪災,是我那位素未謀面的老丈人提前治理,竭力救災所挽救,不知符祛病有沒有這個本事。”

“我看夠嗆,平時不規劃好手底下的官員,到了危難之際盡是些隱患,不堪大用,就算太子爺來了也無計可施。”

李客楠笑了笑,他倒是希望如此,大災之年可謂是造反良機,贏帝越廢,就越不得民心。

所以在許府時,他才說這場大雨應該能省去他不少事。

“殿下,咱們只是出來觀望災情嗎?”

“當然不是,今晚咱們吃魚。”

說著,李客楠便隨手撅了根樹枝,綁上準備好的魚線魚鉤,趟進水中開始釣魚。

而在距離兩人百米之外,一行人正披著蓑衣躲在暗處,監視著他們。

“我靠,這岐王是不是腦袋有毛病?這麼大的雨出來釣魚?”

“非也非也,釣魚佬的心思,誰也琢磨不透的。”

“都別扯了,事出尋常必有妖,不管他想幹什麼,給我盯緊了!”

另一邊,槐陽縣衙中,劉三水正焦頭爛額的處理著文書,忽然屬下來報,“大人,九公主殿下來了!”

“哎呦!她怎麼來了!”劉三水一驚,連忙起身想要出去接迎,怎料兩名丫鬟已然推著符敏怡進入堂中。

劉三水忙跪拜行禮:“下官見過公主殿下。”

“劉大人不必多禮,起來,本宮有事需與你商榷。”

“公主殿下請講,若下官能辦到,必定竭力而為。”

符敏怡很自然的倚在素車上,看著低頭躬身的劉三水,笑道:“如今槐陽遭了洪災,不知你有沒有抬高糧價?”

劉三水一愣,完全沒想到她會問起這事兒,忙道:“時逢大災,槐陽餓殍遍地,下官愛民如子,怎敢公然哄抬糧價,棄百姓於不顧。”

怎麼有臉說這話的?

符敏怡非常想一掌斃了他,此人未第一時間行閉河之策,躲在災民背後無所作為。

暴雨足足下了四天,身為一縣父母官,身上半滴雨都沒淋過,這也能叫愛民如子?

“既然如此,本宮且問你,如今糧價幾何?”

“回公主殿下,仍是五十文一斗,您這是想為災民打壓糧價嗎?”

符敏怡點點頭,正色道:“聽著,本宮令你立即下發官文,將糧價漲到七十文,隔五日,再漲到一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