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別無他求,只求一死!”

嘶,隨著王鼎這句話一出口,宣政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一臉震驚的看著王鼎。

就連燕帝也不例外,燕帝的表情僵硬在臉上,彷彿不敢相信他耳朵聽到的

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螻蟻尚且偷生。

而王鼎貴為皇子,生下來就不用為生計而發愁。

如今挾持兄長,只是為了一心求死?

這真是瘋了,完全瘋了。

王朔眼睛睜得大大的,他想到千萬個理由,唯獨沒有想到這個。

“砰!”

燕帝怒不可遏,一巴掌狠狠的拍在御桌上,顯然他認為王鼎這麼做就是在控訴他之前的不管不顧。

控訴他這個當父親的沒有盡到責任。

他可是天子,他可是皇帝,沒有人敢如此赤裸裸的打他的臉。

這是逼宮,這是報復。

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所以他滿臉猙獰一字一句的說:“你,不,怕,死?當真以為你是朕的兒子,朕就不會讓你去死?”

王鼎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看著燕帝的眼睛,直言不諱的說:“死,誰不怕?”

呼!

這才是正常人該說的話。

聽到王鼎終於說了一句正常的話,所有人剛才憋在胸口的那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而燕帝表面還是一副冰冷的模樣,心中卻有些得意的說道:“哼,朕還真當你不怕死呢。你以為用激將法,就能讓朕妥協?”

可是,隨著王鼎的話繼續說下去,所有人瞬間又傻眼。

“但是,死有多種。有的死重於燕山,有的死輕於鴻毛。”

譁!

聽到王鼎如此富有哲理的話,那些大儒們瞬間激動得渾身顫抖,他們似乎在王鼎身上找到了某種信仰一般。

而燕帝更是張大雙眼。

這種話居然從他一直看不上眼,在他心裡最廢物的兒子嘴裡說出來,他有點懷疑人生。

重於燕山,輕於鴻毛,多麼簡單多麼深邃的道理。

可是,為什麼大燕學子如過江之鯽,卻沒有一個人能夠說出這種發人深省的話?

王鼎彷佛看不到其他人正經的表情一般,繼續緩緩的說:“既然兒臣去死,也想死得有意義。”

“所以,請父皇准許兒臣前往北疆抵擋北戎,即便是死,也要為大燕盡最後一份力。”

王鼎的話落下許久,可是所有人都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大義凜然,蕩氣迴腸的話久久環繞在宣政殿上,環繞在所有人的腦海裡。

“陛下,臣懇請陛下恩准八殿下所求。”

“如果前線有了八殿下,必然士氣大振。如此,又何懼北戎威脅!”

英國公張允面色激動,滿臉通紅的高聲奏請。

很顯然,他是堅定的主戰派。

“臣附議!”

“臣附議!”

又有兩個大臣站出來,皆是贊同張允的話。

而主和派的領頭人乃是齊國公兼吏部尚書的李輔國,同時也是惠妃李豔的親哥哥。

看到主戰派已經站出來,他這個主和派的領頭人自然不能落後。

於是手持笏板,“陛下,臣有不同的看法。”

“八皇子從小體弱,此去北境恐有不妥。畢竟戰場無情,刀槍無眼,若是八皇子在北境有個閃失後果不堪設想。”

“而北戎國騎兵又來來無影去無蹤,防不勝防。”

李輔國看到燕帝並沒有打斷他的話,繼而再次開口:“而且,保家衛國乃是將士的事,如果需要用皇子來提振士氣,莫非是前方將領無能,領軍無方?”

李輔國的一番話,瞬間讓幾個主戰派的人臉色通紅,雙眼噴火的看著李輔國。

這可是殺人誅心。

可是李輔國又說得有理有據,讓他們一時間啞口無言。

確實,如果兩軍交戰,另一方需要用到皇親國戚的身份來激發士氣,那麼很顯然他們計程車氣就落於下風。

而還沒交戰,就已經落於下風,這不正是主將無能的表現嘛!

就當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即將蓋棺定論的時候,王鼎又一次站了出來。

“李大人此言謬矣!”

李輔國眼中異色一閃,看向王鼎皮笑肉不笑的問:“哦,何以見得,莫非八殿下有什麼高見?”

要知道雖然王鼎貴為皇子,可是好像從來就沒有接受過教育。

偶爾能夠說出一兩句讓人震驚的話,李輔國就不信王鼎還能說出個什麼一二三四來。

他這麼問,純粹只是想讓王鼎出醜,想讓王鼎出洋相。

畢竟他妹妹和王朔的事他是知情者之一。

當時李豔害怕事情暴露,連忙把李輔國召進宮裡,把事情的經過都一一告知。

得知自已妹妹居然跟皇子私通,李輔國當時沒差點被氣死。

可是事情已經發生,說什麼都晚了。

只能儘量想辦法補救,把威脅消於無形。

正因如此,

王鼎必須死。

但是絕對不能讓他死得這麼高尚,必須讓他猶如過街老鼠一般的死得毫無價值。

要不然,

他李家成了什麼了?

如此品行高潔的人會惦記一個孩子都十幾歲的女人?

而且這個人還是一個皇子!

所以,他必須把王鼎的名聲搞臭,這樣才不會讓人懷疑他李家誣陷好人。

“打仗是將士的事,可是將士為什麼打仗?當然是為了保家衛國,為了守護天下百姓。”

“諸位有責任,我皇家同樣有責任。”

“既然這天下姓王,那麼我們王家有責任守護好這個天下。”

“作為王家子弟,守護自家百姓天經地義。同時,應該主動承擔起責任,而不是坐著享受榮華富貴。”

“將士們是人,我也是普通人。”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又有誰知道前線將士的孤獨和辛苦。”

“所以,前往戰場並非是為了鼓舞士氣,只是想和將士們同甘共苦。畢竟,他們為了守護我王家江山,犧牲得太多。”

王鼎的話還沒說完,一些將領已經淚花閃爍。

他們被王鼎的一番話說到心坎裡去了。

李輔國被王鼎說的啞口無言,反駁不知道該如何反駁起。

燕帝臉色陰晴不定,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王鼎,這些話從王鼎的嘴裡說出來就好像只有他體恤將士。

而他這個大燕天子,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一樣。

所以他怒了,“既然你想去前線和將士們同甘共苦,好,朕就滿足你的心願。”

“傳旨,封八皇子王鼎為北境王,武威將軍,擇日前往北境,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北境一步。”

嘶!!!

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涼氣!

北境王,那可是一片苦寒之地啊,雖然北境面積巨大,可是有什麼用。

而且沒有允許不得踏出北境半步,這已經相當於斷了這北境王成為大燕帝位的路。

正當燕帝準備宣佈退朝的時候。

只聽到一個噗通的跪地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