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鋒利的釘子戳進宋禮白的肉中,鑽心的痛蔓延開來,鮮血不斷地流淌出來。

然。

他的心中沒有後悔的情緒!

若不是他受傷,便是惡毒繼母受傷了。

要真是如此……

侯府的子女都將虧欠她的,尤其是他……日後便沒有不聽話的理由了,哪怕是同她鬧事,都得思量她曾受過的苦。

小爺不要!!!小爺寧可疼死!!!

“禮白,你沒事吧……”白寰掙脫了束縛,快步走上前來,豆大的眼淚流淌而下,心疼得不能自已,道:“傻孩子,你為何要為我受苦……”

這並非是心疼的淚水,而是必須流下眼淚,只有悲傷和悽慘才能將事情鬧大,如此皇族才會不得不重視。

“嘶……”

疼得齜牙咧嘴的宋禮白回頭望去,對上一雙淚眼矇矓的眼眸,心往下沉了沉,莫名的情緒湧動而出。

怎麼哭了……

往日那麼兇的主,如今居然哭得梨花帶雨的,別,別哭,他不知該怎麼辦了。

“二弟弟!!!”

“二哥!!!”

家中的兄弟姐妹同一時間圍繞上來,全都緊張兮兮地檢查著他的傷勢,唯恐其出現問題。

“無,無事……”宋禮白揮了揮手,然不小心扯到傷口,痛不欲生地喊了一聲。

這麼小的孩子,居然被逼迫得滾了千釘板,周遭的百姓們都不由心疼不已,議論紛紛起來。

“實在是太狠心了,這麼點的孩子,居然被……嘶,我看著都覺得痛啊……”

“昭平候府寧可滾千釘板,亦要面見聖上,我看昭平候應當是被冤枉的。”

“我的老天,你才看出來啊?早在那人被綁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了。”

“沒錯,昭平夫人的話是有理有據的,要說無人暗中針對,都沒有可能。”

有些事旁觀者清,好些人是從頭跟到尾的,明白從始至終的事情。

周圍的風向已經鬧到一定的高度了,白寰恰到好處地站起身子,雙眼似要噴火一般,朝著對面的侍衛說道:“現在我們可以進宮面聖了!”

千釘板已經滾了,理應是沒有理由了。

然……

侍衛們是接到三皇子皇命的,讓其務必要給人攔住的,故而面面相覷,心一橫道:“敲登聞鼓的是你,滾千釘板是另一人,這並不符合規矩。”

“對對對,我們也怕你們白白受苦,還特意把千釘板踢遠了,這是大家都瞧見的事。”

好生無恥。

這段話說出來的時候,昭平候府的全員面色一冷,這是真拿昭平候府當傻子了。

“若不合規矩,我們可再受刑一遍,一人受一遍刑也行,只是我們敢躺,你敢讓我們受刑嗎?”

白寰嘴角掛著冷意。

步步上前。

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壓迫感。

所說的話,亦是絲毫不留顏面,直接挑開說了。

字字句句……

都直戳侍衛們內心的恐懼。

沒錯,現在他們等同是紙糊的,嘴上說得厲害,可亦不敢再讓昭平候府的人受傷了。

一回是規矩,兩回便是刻意刁難了。

“侯爺夫人,您別難為小的……”侍衛的聲音軟了下來,全然一副商量的語氣和態度。

然。

用如此手段便能讓昭平候府退讓,簡直是白日做夢了。

“我現在進去,你無罪責,若我受刑進去,你定難逃一死,路留給你了,你自行選擇吧!”白寰用冷清至極的聲音,直接說出利害關係,路已經擺在眼前了,如何選擇便是侍衛的事情了。

這……

侍衛們兩兩相望,心中滿是動搖,效忠三皇子是日後能登青雲梯不假,可大富大貴總沒有性命重要的。

事情,眼看到不可控的地步。

“這怎受千釘板的刑罰了,門外的侍衛也太不懂規矩了。”正主三皇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手中的摺扇一搖一擺的,似是緩和緊張的心情,道:“本宮已知昭平候的事情,此事是惋惜至極的,這事本宮定然要徹查清楚,還昭平候清白的!”

三言兩語中暗藏著讓其放棄告御狀的意思,變相地告知,他來替他們解決的含義。

這話若是在滾千釘板前說話,昭平候府定會為難至極。

只是現在……

‘砰--’

白寰的身子緩緩地拜了下去,叩頭在地,道:“三皇子大善,您也相信我夫君無罪對不對?”

話語畫了個圈變成問題拋了出去,逼迫對方要給態度出來。

這……

好厲害的婦人!

綿裡藏針的手段耍得是淋漓盡致的。

“這事本宮會查明的。”

潘德成終歸是他的人,總不能公然站在他的對立面,只得說模稜兩可的話來。

“這事一定惹您為難了……”白寰的目光呆滯的說出話來,淚水不爭氣的落下兩行,叩頭道:“昭平候府不願給您惹麻煩,這一趟通天路,求您莫要阻攔……”

‘砰--’

‘砰砰--’

重重的響頭叩在地上。

“夫人,你……”三皇子心中一凜,剛想說些什麼,忽右眼皮一跳。

只見後頭的子女們全部跪下叩頭,並異口同聲地說:“求殿下莫要阻攔……”

‘砰砰--’

‘砰--’

接二連三的叩頭代表著昭平候府的態度,登聞鼓已敲,千釘板已滾,這一遭是必須要進的,誰阻攔也無用!!!

“你,你們……”三皇子的身子晃悠一下,已經能夠想到這事鬧大後父皇的責備了,這算是變相地殘害忠良啊。

怎麼辦……

各種各樣的念頭在大腦裡飛快地湧動著,其中沒有一條是對昭平候府有利的事情。

人生在世,有時候是不得不狠的。

想到這裡,一個主意湧上心頭,道:“昭平夫人,今日父皇被朝政煩神,一時半會脫不開身,你不如明日再來。”

此計名曰是緩兵計,現推延一日,待人回去以後,亦方便他暗中謀劃事情。

“原是這樣。”白寰緩緩地跪直身子,平聲說:“那臣婦便在此,等候聖上處理完朝政。”

什!什麼!

要在這裡等候著,這怎麼可以啊!!!

三皇子的腦袋轟隆一下。

昭平候夫人是一點後路都不給他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