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平候府的新夫人居然把事情鬧大了,還去告御狀了!

此訊息似是生了腿一般,傳遞到京都的高門大戶之中!

其實對於權貴而言,昭平候戰死沙場的訊息並不是秘密,隱藏此事是皇上和群臣們不約而同的共識。

然誰承想……

這件事居然透過此等方式鬧大了!

……

‘砰砰砰--’

通天鼓被敲響了。

白寰手持鼓槌一下下地敲擊著,用盡全身的力氣,青筋都浮現在手背之上。

既知有陰謀是衝著昭平侯府而來,一味地防禦只能讓事情變得被動。

某種意義上來說,進攻是最好的防守。

後頭的子女們瞧見此等情景,不約而同地紅潤了雙眼,不知何時開始,新夫人已經是侯府的支柱。

“何人敲通天鼓?”

皇宮的大門被開啟了,佩戴著佩刀的侍衛走了出來,面色凝重地掃視四周,目光落在手持鼓槌的白寰身上,道:“敲通天鼓,是需要滾千釘板的,夫人身子骨瘦弱,怕是吃不得此等苦楚。”

此言落地,同一時間周圍一片譁然,百姓們議論紛紛起來。

“千釘板……此物是釘滿釘子的板子製成的,人需在上面滾一圈,適才能夠進入天廳。”

“侯爺夫人細皮嫩肉的,哪裡能受得住此等苦楚啊……”

“這分明是折磨人的。”

“我記得,此規矩通常對付尋常百姓的,主要是怕有人藉機行刺的,若是官員的妻女告御狀,通常都是忽略此規矩的。”

面對侯爺的續絃夫人,還抬出此等規矩,明顯是有人刻意為之的。

不用問,此事定是宮中人所為的。

“母親……”宋林賦有些著急地上前,六神無主不知該如何是好。

抬抬手,阻止嫡長子的話語。

白寰的紅唇略動,道:“規矩,我懂得的,抬千釘板來即可!”

沒有任何懼怕、畏懼。

全然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樣。

好像面對的不是刑罰,而是簡單至極的尋常玩意兒。

這話似是千層浪掀起千層波浪。

“我的天爺,侯爺夫人真是女中豪傑,居然願意滾千釘板。”

“昔日,我鄰村的堂哥告御狀時,便是被此物嚇退的,滾一圈,怕是要命的……”

“全是釘子的板子啊!那得多疼啊!”

百姓們看著侍衛們抬來的板子,其上是一顆顆被釘上去的尖銳釘子,要從上面滾上一圈,不死,也得褪去半條命去。

“母親不可!”宋林賦急忙道。

“您不能冒險,不能……我不讓您去……”宋昭君緊緊地抓住她的衣衫。

“肯定還有別的法子。”宋禮白擋在前頭。

“對對對。”宋長安符合。

“母親三思!”宋海棠勸著。

孩子們擔心得不行,惹得白寰還怪感動的,然此時此刻,無論何等理由,都不能退縮。

“滾上一圈,便可嗎?”

推開子女們的束縛,邁步上前詢問著對面的侍衛。

此局名曰為賭。

“千釘板可不是開玩笑的,夫人還請想清楚了!”侍衛有些焦急地說著。

要知道,他們接到的命令,便是攔住白寰不讓其進宮,故而他們選擇了千釘板的法子……

然!

其若是真滾了一遭。

倒是便再無攔阻的由頭了。

“二位無須勸我,告訴規矩便是。”

有些東西是需要問明白的。

若是她遭了一圈的辛苦,到最後對方反咬一口,說並非是如此,豈不是白白受苦。

“對!滾上一圈便可!”侍衛惡狠狠地咬著牙,其內心是賭,此女是沒有勇氣滾千釘板的。

“好。”白寰順勢向前一步,朝著千釘板衝了過去,還未觸碰,卻發覺,後腿似是被好多雙手抱住了……

回頭看去,家中子女們不約而同地跪下身子,拼了命地抱緊她的後腿,已然是淚流滿面了。

“母親,我們知道,你是想給父親討回清白,可此刑狠毒了,您若是去了,怕是要沒半條命,兒子不能眼睜睜看著您去送死……”

宋林賦是家中的長子,亦是瞭解白寰真實身份,以及為家中諸多籌謀等事。

哪怕心是石頭做的怕也得被融化了吧……

“哎。”

白寰無奈地嘆了一聲,緩緩地蹲下身子,用只有他們能聽見的聲音,道:“此遭不是冤枉侯爺那般簡單,對方是衝著侯府來的,千釘板,亦是敵人想逼退我們的法子,此局若退,侯府危難,故而退不得。”

原本是不想同他們說的,然赤子之心,話若是說不明白,怕是根本不會放行了。

“就……就沒別的法子了……”宋昭君慌了神,無助地哀嚎著:“我,我不想讓您受傷……”

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用低沉的聲音溫柔說道。

“傻丫頭,不光是你不想,敵人也怕我受傷的,若我從這上面滾上去,害遺孀的罪責,便夠他們吃一壺了,故而我必須要去。”

不光要去還得趁其不備,不能給其任何阻攔的機會。

“嗚嗚嗚……”

柔情的話語說出事情的嚴重性,一根根掰開孩子們的手指,回頭看著對面的千釘板,剛想向前一步,忽眼前衝過一道黑影。

“既是有人滾過便行,那就由小爺來吧!”宋禮白不知何時衝了出來,橫衝直闖地衝過去,道:“昭平候府嫡二子宋禮白!!!敲天鼓,求見聖上!!!”

‘嗖--’

身體朝著千釘板躺了下去。

“不!!!”

三皇子姍姍來遲,待看見這一幕時眼皮一跳,真逼得昭平候府的子女們躺了千釘板,別說奪取兵權了,怕是稍後都無法同父皇交代的。

‘噔--’

侍衛眼疾手快地拉扯一把。

‘砰--’

拉得還算及時,只有身體的一側觸碰到千釘板上面,釘子刺入皮肉裡面。

鮮血滲透衣服衝了出來。

“啊!!!”

宋禮白痛苦地呲牙咧嘴。

“完,完了……”

三皇子的腦袋嗡一聲,原以為是造謠能奪權的事,誰承想鬧出了紕漏,要鬧來天廳。

後以為是命侍衛能擋回去的事,沒想到宋禮白滾了千釘板……

父皇是最見不得殘害忠良的。

這事要是鬧大了……

他此生怕是奪嫡無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