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長城商務車停留在精神病院側面,霍未央躺在商務車的後座上,看著車載螢幕上一張張圖片在自已的面前掠過。

是一個個大概十四五歲的孩子,照片上是他們青春飛揚的笑容。

“這一批都是各地的希望學校和子弟小學挑出來的孩子,雖然土氣了點,但畢竟膽子小,只要能給他們畢業提供一個還算體面的工作,保證他們日後不會鬧事。”身邊的破曉營戰士刷刷刷地將一張張照片劃過,“這個季度我們就找到14個,但是質量還行,常老大應該會滿意……他最近玩得越來越變態了。”

“投資很大,但還是有點回報的。”霍未央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話,他不知道回報是什麼,但常源能讓破曉營這一幫身體素質超絕的戰士為他辦事,要付出的代價必然巨大。

“當然,兄弟們報上去的親屬名單,基本全落實了工作,孩子們也進了學校的優等班。當然姓常的也是仕途一帆風順,所有擋路的和所有證據我們都處理得乾乾淨淨。”那個破曉營戰士冷笑,“還是老大你明智,咱們城的破曉營堅決不要那些退下來的老兵,那些傢伙滿腦子只有仁義道德,結果到死都發不了財……人活一世,這條命是最值錢的,當然要賣個好價錢!”

霍未央忍著噁心笑了笑,朝著精神病院的方向努了努嘴:“今天跳操的有多少人?”

戰士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您說教堂裡的婆娑舞是吧?四十三個吧,應該還有半小時就跳完了,到時候就把所有事情忘個乾乾淨淨,都不用浪費審判者去消除記憶——不過這種舞步也不夠持久,那個王靜瑤不就想起以前的事了嘛!”

霍未央輕輕點頭,他懂了,這應該是一種精神迷幻舞步,待在那裡的可能看見了他們的某些交易,也可能是想要舉報他們的人。

王靜瑤從當年被凌辱到舉報,中間的跨度長達十幾年,這種舞步居然有那麼強大的精神致幻效果。

他繼續看著那些照片,想起王靜瑤對常源的舉報,腦海中又想起學校裡那張滿布金屬摩擦痕跡的鐵架床。

他能想象出這樣的畫面,一個十幾歲的女孩被鐵鏈綁住雙手雙腳,被膠布矇住嘴,絕望地看著禽獸在自已身上狂舞。

事後你還不敢報警,因為你很清楚,警員只聽他的,不聽你的。

城市很大,世界很繁華,但很多人覺得,陽光只是富人的資產,其他人就該在陰冷的下水道里心甘情願做那些吃腐食的老鼠,否則如何體現他們的高貴?

但是特麼的不公平啊,披荊斬棘,頂風冒雪,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建立大夏的那些人心中想要的,不是這樣的大夏!

“常省首背後那些位的禮物,該準備的,也得準備起來。”霍未央說著,身體陷入車輛那雲朵般的沙發座椅。

“我們是要跨級上去接觸?”身邊人小聲提醒,下一秒恍然大悟,“老大您這是摸到B級門檻了是吧?上面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老大想要準備什麼儘管和我們說!”

霍未央順勢點了點頭。

他聽明白了,守城人最多和省首互相扶持,再上一步,就需要B級的破曉營戰士,那幾乎已經是人類頂尖的戰鬥力了,至少等同於韓千。

整個聊城的破曉營的老兵應該都被擠兌走了,這座城市完全籠罩在破曉營的掌控中。

看學校那裡發生的一切,破曉營毫無反應,基本就可以確定,這座城市的破曉營居然在和詭秘勾結!

至於為什麼勾結,用屁股想都知道是養寇自重,更多的詭秘壓力意味著更多的經費和更多的人手。

什麼?詭秘太多了上面會調查?你不會讓詭秘去其他城市,把矛頭引向其他地方,比如菡萏市?

“你把車開到中山大街174號,到那裡接個人。”霍未央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馬上能再往上走一步了。”

這位戰士很興奮,滿口答應。

霍未央下車,那輛商務車已經疾馳而去。

“無相,中山大街174號,一個E級普通強化士兵,把他的秘密全部搞出來,然後讓他往上走一步。”霍未央看著車輛遠去,在心中默唸。

“往上走一步?”無相疑惑,“走哪兒?”

“送他去見上帝。”霍未央的臉色變得陰冷。

幾秒後,精神病院裡傳來一聲巨響,煙塵從東側窗戶滾滾飄散開來。

顯然守城人“絞刑架”用蠻力破開了霍未央的魔術,霍未央立刻離開。

憑藉青天鑑這個BUG,他可以勉強對抗“絞刑架”,但韓千到達這裡後會立刻發現霍未央依舊是個“汙染者”。

他還需要依靠“朔方”這個身份繼續查下去,至少要到達三階大司寇才可以勉強和藏匿在世界裡的所有晦暗對抗。

又或許他們並沒有藏匿,他們可能已經籠罩在青天之下,潛移默化地讓所有人接受——人類世界就該是這樣。

霍未央查詢到了常源的辦公室,他連夜去了一趟,但洞穿一切的雙眼發現那裡有強大的詭秘群體在埋伏,顯然常源已經被保護了起來。

對手們開始適應了霍未央的手段,他必須用些新的方法。

最好是在常源還沒正式上任之前一刀劈下,否則影響太大,甚至黎南也可能被霍未央的行為拖下水。

“幫我用江湖戲子的賬號發個影片,一個早年流傳於東北的古戲法——黃屍借命。”霍未央對無相說,“我打算借刀殺人。”

“你每次辦事都把自已的方法公之於眾,就一點不怕別人有防備?”無相嘆口氣,“這次你要殺的人,身邊的保護力量遠超過自已的實力,你確定要這樣做?”

“把方法告訴他們,是為了讓他們草木皆兵。”霍未央走在昏暗潮溼的密林裡,心中算計著那些如同在刀刃上行走的方法。

無相嘆口氣,知道自已勸不住霍未央:“所以你打算用韓千的刀,殺常源?韓千本質上也是個講規矩,講後果的人,常源做事肯定很乾淨,沒有物證,人證的記憶也被刪除得差不多了。”

“我沒打算靠韓千和黎家,否則殺了常源,他們自已的前途也會破滅。”霍未央慢慢抬起頭,“殺一個暴徒最好的工具,是另一個暴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