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間人類,若尋超脫,必先加強已身,在身體強度的錘鍊後,再追尋精神的強度。而錘鍊的檢驗既是氣的流通程度,按現有的境界來講,凡間人士共有五境:踏入初境為“湧泉”,再者“化氣”,繼而“氣海”,第四為“還虛”,最後為“合道”。如剛剛所講,氣的流通所至,代表能到達什麼階別。身體對天地氣的感應,引氣進入身體,起初需要衝開足底“湧泉穴”,是為湧泉境。而後向上繼續衝擊,可以合理地使用引來的氣,達到“化氣境”。第三“氣海境”是有能力在腹中氣海穴衝出一方空間來儲存、提煉氣,是為氣海境。之後“還虛境則”是要求氣的流通可以到達頭頂,並完成周身大圓滿的流動。使得引入身體的氣,與外界產生共鳴協作。至於“合道境”則是對精神力的一種追求,是天人合一的關鍵點。只有天人合一後才有機會去摸到那“機緣一悟”,躍入散仙的行列。至於散仙之後還有更多仙級階別,現在倒是不著急一次說完。你可記住了?”九霄彷彿竹筒倒豆子,嘩啦啦倒了一地。

“我..應該是記住了..吧?”黎兒眼睛睜得很大,對於突然接收一個不同世界的資訊,對這個孩子來講,的確有點困難。

“也罷,此次受傷我雖恢復了散仙的實力,但畢竟修為不穩,接下來的日子,我們一同從頭開始,我來穩固修為,你當儘快強大自已,當中有什麼不明白,我們可以一同參悟!”九霄若有所思的說道。

黎兒忽而眼神閃過一絲複雜的感情,期待又謹慎的問道:“神仙,我..我會像我母親一樣嗎?”九霄不知如何回答,何為一樣?他甚至並不知曉黎兒的母親究竟是誰,又為何會在九州過著普通日子。而眼前這個孩子說的一樣,難不成是一樣的結局嗎?九霄索性繼續閉眼調息,未做回答。

看九霄並未回答,黎兒又張口說道:“神仙!我想母親是想讓我有能力保護自已,也能面對將來的困難的。我不知道她究竟有多厲害,但我想像她一樣!”黎兒怔了一下又繼續問:“神仙剛剛所說的五境我大概是聽懂了,最開始的湧泉境是一切的開始,但如何引氣入體?我並不能感知神仙所說的氣,更不知如何讓氣進入身體。”

“把手伸出來。”九霄仍未睜眼,只是緩緩說道。

黎兒聽完將手伸出,只見可愛的小手指甲縫裡還留有母親的血跡。九霄彈指間,一顆小石子飛出。“啊!疼!神仙打我幹什麼..”黎兒很不解。

“天地萬物,皆有聯絡。聯絡的方法有很多,只不過有的易於感知,有的不易感知。所謂感知,石子擊打身體,身體會有感知。手指擊出石子,石子飛出,是為石子的感知。身體感到疼痛,眼睛看到石子飛,這都是五感的直接反映。而五感的反映,像是一種證明。證明他們之間的確產生了聯絡。你的手疼,證明了石子與身體的聯絡。你看到石子飛,亦是證明了石子在被擊發時與手指的聯絡。那麼在五感之外的聯絡就不存在嗎?在你看不到、聽不到、感覺不到、聞不到、嘗不到的情況外,就不存在聯絡麼?如果不存在聯絡,是否五感之外的一切皆是靜止的?”

“這..”黎兒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九霄笑了繼續說道:“人有五感,確是幸事!有幸的是對天地萬物的淺薄感知。卻也有不幸!是因人被五感所矇蔽,對於五感之外的事情,無法感知!甚至無法證明五感之外的存在!所謂無外,無我。不同的境界理解自是不同。普通人說無外,無我,只是一葉障目自欺欺人罷了。因為他們將自已作為天地萬物的主體,所以對於無法求證的事情即武斷的判定不存在;而真正的無外,無我是真實體會到自已只是天地萬物之間的一粟砂礫,只是眾多聯絡中的毫不起眼的一個分支,這個分支甚至可以忽略不計。你可明白?”

黎兒若有所思,突然發現不知何時九霄已睜開眼,眼神爍爍的正看著自已。

“所以,引氣入體衝開湧泉只是這個境界達到的證明,衝開湧泉達到初境的真正難點是先感知萬物的聯絡,感知氣的存在!只有感知到氣的流動與身體的聯絡,才能想辦法引導氣流動至身體!”黎兒恍然大悟,語氣十分激動。

九霄滿意的合上眼,嘴角好像有一抹笑意劃過。緊接著抬起雙手在身前運轉,當雙手運轉周天後合十於身前。封閉的空間中,先是感到微風流動,緊接著流動的空氣發出微弱的光點,彷彿這縷微風是由萬千光點匯聚成形。泛著微光的氣流緩緩流動,時而貼著地面,時而繞開遮擋,最後朝著九霄的湧泉穴匯聚而去,從頭頂又緩緩流出,順著石壁又向外飛去。

九霄睜眼又問:“現在可明白?”

黎兒第一次以視覺的方式看到了氣的流動,大喜道:“謝謝神仙!”

“我且問你,何為活水?何為死水?”九霄認真的問道。

“活水,因流動而活。死水,因靜止而死。”黎兒快速答道。

“是也不是。”九霄答。“活水因流動而隨時與天地產生聯絡,即便有生機在過程中消耗,但隨著流動的聯絡也可排出被消耗的生機,這便活了,即便這活並非永恆;死水,並非起初就是死水,也未必永遠就是死水。死水只因與天地聯絡減弱,生機消耗並未排出,新進的生機比被消耗的生機少,日積月累成為死水。當你面對死水,幫它找到新的源源不斷進入的生機,再使其流動,與外界產生新的聯絡,讓死水能將被消耗的生機排出,假以時日,可活!”

“神仙,活水、死水與人可有異?”黎兒似乎開竅了。

“無異!”九霄回答的乾脆。“你既有所悟,那便開始吧!山那邊的瀑布,終究是要自已去過一趟的。唯有自已親見,方知是何樣貌。”

黎兒剛要開始,又猶豫問道:“神仙,生機被消耗殆盡,那豈不是萬物終有一日凋敝?”

“水中有魚、有蝦,有綠植。他們如何活?天地萬物,自有造化,亦有法則。即便所需的生機不同,即便其吸納了大量生機,最終也將回饋天地更加精純的生機。所謂一鯨落,萬物生,就是這個道理。但你的擔心也並非不存在,倘若天地萬物的聯絡規則受到破壞,那天地萬物的聯絡受損,便是不可逆的。”九霄說罷又不再回應了,這段話也讓他自已不禁擔心起九鼎臺爭奪背後的陰謀。

黎兒也放下心來,迫不及待的想要嘗試與天地之間的溝通聯絡,學著九霄的樣子,雙腿盤坐五心向上,開始了對氣的感知。然而沒一會,黎兒感到腳踝發麻,屁股也生疼。似乎坐不住了...

“有些事也急不得,今晚先歇息一下。明天我們可以順著水源向遠處去走走,看看周圍有什麼方便容身的地方。”九霄並未睜眼,但好像什麼都知道一般。說罷一抬手,“噗”的一聲,兩人身前的一團樹枝被點燃,火光燃起彷彿也暖和了一些,偶爾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那畫面十分祥和,沒過一會黎兒就睡著了。

翌日,伴隨著幾聲鳥鳴,黎兒緩緩睜開眼,身前的火堆只剩下點點火星忽閃忽閃。可卻並未看到九霄,黎兒一驚坐起身來,環顧四周。“神仙!神仙!你去哪了?神仙”黎兒焦急的喊著,但仍舊未見九霄人影,忽而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只見九霄緩緩從樹叢中走出,手裡拎著一隻野兔。

“你..怎麼了?”九霄不解問道。

看到九霄回來了,黎兒有點不好意思,小手一抹說道:“我..想到我娘了。”

九霄這才反應過來,孩子畢竟是孩子,接連的變故失去親人,想必是怕自已也突然離開了。但也並未繼續追問,只是毫無波瀾的說:“我們去之前的水源地看看,找些泥巴來,最好再找點荷葉,我也順道處理一下野兔。”說罷徑直走去,黎兒也趕緊跟了上去。

很快兩人到了水邊,水面並不算寬,看上游的情況應是一條山中流出的小溪。水流很緩慢,剛剛能沒過黎兒的小腿肚子。

“你且先好好洗洗手,洗把臉。我們就在這準備食材,吃點東西我們沿著水流進山看看。”說罷又指了指水邊不遠的大樹說:“就這裡吧!水邊都是石子,這樹下的土不錯,你去挖個坑,接點水倒進去和泥。”說完把銅鼎丟給黎兒,銅鼎在半空中居然縮小了幾圈,到黎兒手中時,兩個手捧著剛好。

“用..神鼎接水嗎?”黎兒似乎對這銅鼎也十分尊敬。

“銅鼎也是鼎,既是容器,為何不能接水?”九霄似乎不以為然。

黎兒不可思議的望著銅鼎說:“神鼎啊,是神仙讓我冒犯你的,你可別怪我!”此時銅鼎在黎兒兩手間左右晃動了一下,好似在表達“並沒有,你想多了”。

黎兒一聲尖叫後大喊:“神仙!!神鼎剛剛自已動了!!”

九霄並未理會,在水邊清理起了野兔。而黎兒挖好坑後,小心翼翼的捧著銅鼎往返水邊來回折騰著,嘴裡唸唸有詞,彷彿在向銅鼎道歉。

在二人的努力下,很快泥巴中裹著的兔肉在樹下的小火堆裡肉香四溢,因為剛剛沒有找到荷葉,只能找了些沒有特殊味道的樹葉來湊合了。黎兒已經很多天沒好好吃過一頓熱乎飯了,眼下也並不挑剔,管他什麼葉子,反正自已只吃肉。期間眼神從未離開火堆,生怕這隻包裹的野兔會飛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