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的門被人猛地推開,緊接著便是一股極強的靈氣波動。

白時殊瞬間從剛才恍惚的思緒當中收回了神,抬起眸子望了過去,一眼便瞧見了站在不遠處的葉初。

葉初臉色明顯有些不大好看,額頭上還布著一層細密的汗,顯然是急匆匆趕過來的。

她快步走向他們,眉眼間都染著幾分焦急,語氣急切的開口:

“聽說師尊帶走了時殊道友?”

雲宿只是抬了抬手,用寬大的衣袖將白時殊擋了擋,把人完全抱在了懷裡。

葉初注意到了雲宿的小動作,但是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語氣嚴肅的繼續開口:

“師尊,時殊道友與魔族並無關係,那鎮上的人說他是邪祟也是誤會,這件事情我已經查清了。”

“況且如果不是為了幫我們,他也不會與魔獸對上,更不會因此受傷……師尊……”

葉初正說著,眼角的餘光卻注意到了一旁地上弟子服。

她看著熟悉的服飾還有地上的玉佩,瞳孔一緊,聲音驟然停住。

葉初一揮手那套衣服便落到了她的手中,她捏著衣服指尖蜷縮,嗓音發著顫,不可置信的道:

“師尊,你!”

白時殊此刻也扒拉著雲宿的手,兩隻小手按在他的手臂上,將腦袋探了出來,和葉初打招呼:

“那個,我在這!”

白時殊揮了揮手,終於將葉初的注意力拉了過來。

葉初:“……”

“這是怎麼回事?時殊道友怎麼變成這樣了?”

葉初眨了眨眼,看了一眼自已手裡的衣服,又看了一眼變成小孩的白時殊,心頭忽然一軟。

雲宿淡然開口了:“他的體質特殊,不該問的別問。”

葉初猶豫:“那,還能變回去嗎?”

雲宿:“可以。”

葉初鬆了口氣,朝著雲宿拱手行了一禮,又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師尊了。”

這禮貌又疏離的態度讓白時殊不由得咋舌。

這對師徒的關係看起來沒他想的那麼好啊。

也難怪葉初在面對那隻魔族的時候會硬碰硬,看來雲宿大概是真的沒有教她那些。

白時殊想著又皺起了眉,雲宿怎麼這麼對自已的徒弟?還是說這其中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內情?

“不麻煩,從今日起他便是你的小師弟,他的事你也不必過問,我會親自處理。”

雲宿神色依舊淡然,語氣也是輕飄飄的,完全不像是在說自已收徒的事,更像是在說今天晚上要吃桃花糕。

葉初:“?”

白時殊:“??!”

白時殊仰著腦袋望著雲宿,微微張著嘴,也瞪大了眼,眼中滿是震驚。

不是,這個逆徒在說什麼倒反天罡的混話?!

雲宿察覺到他震驚的目光,卻心情頗好,捏了捏他掌心的軟肉,溫聲開口道:

“你既然要留下用聚靈泉,那總得有個身份。”

“做我的小徒弟,我便會護著你,不管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取來,斷然不會委屈了你。”

“不管你是想吃什麼,還是用什麼,我都可以給你最好的。”

“做了我的小徒弟,你可以做自已想做的任何事,沒有人敢欺負你。”

葉初:“……”

救命!這真的還是她那個清冷不近人情的師尊嗎?

她的師尊真的沒有被魔族給奪舍嗎?!

這跟個人販子一樣哄小孩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葉初看向雲宿的眼神變得十分複雜,默默偏過頭,深吸了一口氣,才強壓下心裡想要翻白眼的衝動。

不行不行,再怎麼說也是自家師尊。

就算現在看起來一副很不值錢的樣子,她也不能夠翻白眼,不能夠嘲笑。

說不定是她在做夢呢?她的師尊怎麼可能會變成這樣子?

白時殊下意識的想要拒絕,畢竟即便不能直接表明身份,那他也是雲宿的師尊。

當自已小徒兒的徒兒,這算是什麼?

可轉念想想雲宿說的也沒錯,他現在確實需要一個身份留在這裡。

不只是留在這裡,就連他以後做事,他都需要一個身份。

雲宿如今看來混的還不錯,被那些人稱一聲“仙尊”,暫時借用他徒弟的這個身份,對他來說也沒有壞處。

更重要的是,這樣一來他就能夠拿到不少傍身的東西,也不至於在遇上麻煩的時候,無自保之力。

白時殊認真思索著,雖然心中仍覺得有些彆扭,但還是應了下來。

“好。”

雲宿那雙明亮的眸子染上了笑意,指尖捏了捏他臉頰上的肉,哄著開口:

“那先叫聲師尊來聽聽。”

白時殊:“……”

以下犯上啊!倒反天罡啊!欺師滅祖啊!

白時殊:“……師尊。”

算了,也不能夠怪雲宿,誰讓他現在沒辦法表明自已的身份呢。

白時殊感嘆著,眼角的餘光終於注意到神色頗為古怪的葉初。

對哦……

雲宿對自已收的徒弟那麼不上心,怎麼偏偏對他這麼關切?

白時殊眼中浮現出一絲疑慮,那顆好奇的心再次活躍了起來。

雲宿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語氣明顯的淡了不少,

“如果沒什麼其他事,你就先回去吧。”

葉初有些僵硬的轉身,甚至忘了自已是怎麼離開這裡的。

她下山後面無表情的給自已把了脈,確定自已沒有走火入魔過後,就不再管這件事。

院落裡面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一時間誰都沒有繼續開口,顯得氣氛也安靜的有些詭異。

白時殊試圖打破這份安靜,抓住了雲宿正在把玩自已頭髮的手指:

“你說的那個聚靈泉,能帶我過去看看嗎?”

如果那玩意對他的身體有用最好不過,如果沒有用,他就只能夠想其他的辦法了,總歸不能夠一直這樣下去。

白時殊暗戳戳的想著,雲宿直接抱著他起身朝著後山走去。

他看著眼前的一切,將路線記了下來,也在感慨如今九仙宗變化確實不小。

聚靈泉周圍開滿了紫白色的花朵,空氣中是淡淡的花香,靈氣幾乎化為實質呈現出白霧的模樣縈繞在山間。

白時殊看不清上方,只看見那泉水匯聚在眼前的溫池當中,他眼眸微微一亮。

這東西好像對他的身體恢復還真的有幫助!

如果靈氣可以助他恢復身體,那他多尋一些天靈地寶,汲取其中靈氣。

是否就可以讓自已的身體愈發凝實?

若是這般,那他之後也不用擔心,隨時都有可能會消散了。

白時殊思及此處心情大好,看著雲宿笑眼彎彎的道了一聲謝,然而云宿卻並沒有將他放下來的意思。

這讓他眼中也染上了幾分疑惑:“不能泡嗎?”

不是說好了當他的徒弟就可以嗎?

難不成都是哄騙他的?

白時殊眼眸眯起,拽住了雲宿的一縷頭髮。

這小子要是敢騙他,今天晚上他就趁他睡著了,把他的頭髮全給剪了!

雲宿只是唇角微彎,“池水太深,你這麼小,怎麼能自已下去?”

白時殊眼皮跳了跳,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帶著些試探的開口:

“你該不會是打算抱著我一起泡吧?”

雲宿反問:“你我都是男子,又是師徒,不過是共浴而已,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