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謝祁蹲在牆角食指在地上畫圈,身後圍了三四個人。

“睡在你枕頭邊的人,說沒就沒了,你居然不知道甚至一直睡到大中午?睡得死豬一樣還得讓合塗穿牆進來喊你起床?現在人莫名其妙死了,屍體還不知道去哪兒了,你還先垮上臉了?連自已男朋友都守不好,真不知道你當初怎麼好意思跟人家談戀愛的!”

喻晏的唾沫星子飛他滿頭,謝祁在他的罵聲中更悲傷更自閉了。

“人是睡你懷裡的啊,消失的時候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啊?還畫圈呢,畫圈有用嗎,你以為你磨破幾根手指頭你物件就能安然無恙回來了?竹喧跟你可真是倒八輩子黴了,他死了你都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死的在哪兒死的,還他媽連具屍體都見不到!”

合塗出聲勸道:“好啦,竹喧不見了最難過就是謝祁,喻晏,你讓他靜靜吧,再多說也沒用的。”

“靜什麼靜,馬上進副本了!他要靜就給我進到副本里去靜,死副本里了說不準還能見到他物件跟他物件當同事,一起搞整我們弄死我們!”

想起竹喧之前在勢力榜的排名,合塗一張好不容易鎮定下來的臉蛋很快垮了下去:“……”

要是遇到了異化後與他們敵對的加強版竹喧……那還得了啊。

萬一再真的加上個謝祁——天都不得塌了啊?

最終還是楚鶴安撞了下他的肩去提醒:“行了,別咒了,一會兒他真出事了,你都找不到地兒哭去。萬一一會兒真碰上竹喧,謝祁興許還能試著跟他打打感情牌呢。可惜了竹喧身上那些物資道具,一下子全流走了。”

【副本四白哧海灘即將開啟,主線任務:存活72小時】

【副本難度:*未知*】

【Boss級別:*未知*】

【Boss相關資訊:海神——厄穆塞兮,居於深海,通常傍晚外出遊蕩,性情暴躁,喜食活人,能夠利用三叉戟隨時召喚暴風雨,雨水呈黑色,具有強烈腐蝕性】

【溫馨提示:海水在夜幕下呈黑色,大海化作怨氣極重的死亡之海,海浪能夠吞噬一切,切忌外出】

喻晏目光落到站起來的謝祁身上,“慶幸竹喧不是Boss吧,他要是Boss,估計咱得全軍覆沒。厄穆塞兮,聽上去還怪西方的,要麼是系統初始配置,要麼是死了的洋人變的,儘管跟他幹就是了。”

平日裡都跟竹喧膩在一起,跟其他人打交道的時間甚少,謝祁本來就社恐,現在又沒了竹喧,他幾乎沒有什麼再跟別人溝通的慾望。

【(探頭)喂喂喂,該進副本了,你物件擱裡頭等你呢】

“吵你媽,滾。”

【……】

系統不理解,系統挨完罵就走了。

呸,活該你物件被擄走!

首先是聽覺帶來的此起彼伏的海浪和清脆悅耳的海鷗叫聲,其次是溢入鼻腔的魚腥味,帶著大海特有的氣息,再是映入眼簾的那一望無際、波濤翻滾、浪花飛濺的汪洋大海。

標準的3S海濱生態旅遊——陽光,沙灘,大海,一個不缺。

楚鶴安高高興興地就給喻晏踹海浪裡了。

“來,狗子,遊一個比比!”

“楚鶴安你他媽要謀殺親夫嗎!!”

林嘉也跟合塗蹲下身撿起了貝殼,挑挑揀揀選了好一堆。

“查閱生存規則。”

系統無反應。

“查閱生存規則。”

系統依舊無反應。

謝祁:“……”“一個智慧生命體,連個人機都不如,也難怪天天修bug.”

【你才不如人機——卑賤的人類,激將法對我沒用!沒用!】

謝祁:“不見得。”

【……】

【你想怎麼活就怎麼活,沒規則,活夠72小時就能滾了】

“你說兒哄。”

【呸——媽的,狗情侶一個比一個噁心!支付499999紫鑽解鎖個人生存規則,禁止以任何形式的對外公開,違者原地抹殺】

這麼貴,再加一紫鑽都能造空間戒指了。

謝祁剛活,裝備都在竹喧那兒沒拿回來,竹喧又剛走,他現在……手無寸鐵,身無分文。

找人借?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又有幾個人借得起。

哪怕是他表哥喻晏,也不一定會給他借。

“貴了,最多9.9。”

【你當拼多多九塊九包郵呢(怒)你這條賤命也就只值9.9了!】

“不要了。”

【愛要不要,活不過今晚你!】

系統罵罵咧咧地下線,擺著一副高傲姿態去其他需要規則的玩家推銷。

謝祁觀察起四周來,轉身見到一排整齊的破舊小木屋,毫不猶豫地往那個方向走去。

一股濃烈刺鼻的黴味猛地灌入鼻腔之中,令人作嘔。這些木屋看上去已然歷經滄桑歲月的洗禮,殘破不堪、搖搖欲墜。屋頂之上覆蓋著的茅草早已曬得乾癟枯黃,無力地耷拉著,而那縱橫交錯的長長蜘蛛網則宛如一張張陰森恐怖的網羅,懸掛於其間。謝祁從地上撿了根木棍用來清理,眼疾手快地將一隻大拇指大的紅蜘蛛拍到地上一腳碾碎,踹開老舊的木門靠到一邊觀察。

屋內黑漆漆一片,仿若無盡的黑暗深淵,讓人毛骨悚然。唯有藉助門外投射進來的微弱光線,才能勉強看清眼前狹小的一塊區域。正對門口的方向擺放著一張佈滿塵埃與黴菌的桌子,放著一個生鏽了的黑色燭臺,上頭插著燃了一截的紅色蠟燭,頂部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他沒急著進去,繞到窗邊把破舊的木窗全部踢開,讓光照亮屋子的每個角落才捏著鼻子從正門進入。

進去前留了個心眼,把門拖出去拆了才走進去,防止一進去就被關裡面,也多虧他這份警惕,在踏入門框的一瞬間,兩扇沒拆下來的窗戶“哐”一聲合上,亮堂了沒多久的屋子又暗了些下來。

謝祁將燭臺收進揹包就退了出去,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咯”聲,彷彿是什麼東西斷裂開來。緊接著,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屋頂轟然坍塌——

剎那間,塵土飛揚,遮天蔽日,如同一股洶湧澎湃的沙塵暴般席捲而來。謝祁猝不及防,差點被這鋪天蓋地的灰塵所吞沒。他捏著鼻子憋著氣一路快跑出來,坐在沙地上撐著地面大口呼吸。

一邊緩,一邊將目光投向另外幾間屋子,又側身去看身處海邊被巨大動靜驚擾從而看過來的一部分玩家。

如果這是全部玩家的話,目測一下,似乎已經一百人不到了。

謝祁立馬站了起來,向另外一間木屋走去,其他人也立刻意識到什麼,三秒鐘內蜂擁而至地跑過來十餘人。

幾分鐘後,謝祁被數十人圍剿。

“喂,小子,把蠟燭交出來,我能保你平安。”

因為佔據了能力上的優勢,謝祁的身上現在有六支蠟燭和兩個燭臺,持有數量最多。

用腳趾頭去想,也能想出來這是晚上用來保命的道具,所以他絕對不可能交出去。

他打量著人群。

突然,他拿出三支蠟燭高高舉起,一副要丟擲去的架勢,眾人撲上來爭搶之際,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從一道深紫色的空中裂縫伸出,攥緊他的手腕將他提起來拉進空間裂縫。

“臥槽,空間能力,人呢!”

“散開找!誰找著歸誰!”

海底,林嘉的能量罩內。

“拿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好說歹說不聽,就別怪我動手。”

“為什麼,這是我找到的。”

“是我發現得早叫喻晏去救的你!”

兩個人為了爭奪蠟燭打得不可開交,喻晏一手扶著能量罩壁一手捂著胸口疼得直冒冷汗。

“夠了夠了——有什麼可打的!林嘉要撐起一個能量罩已經夠辛苦的了!”惱怒的合塗衝上前摁著他倆的腦袋強行分開,“蠟燭再重要也不能搞內訌吧!有誰規定一支蠟燭只能一個人用嗎!看看喻晏!都成什麼樣子了,你們一個作為他弟弟一個作為他物件有誰來拉他一把嗎!”

謝祁率先撒了手,楚鶴安斜了他一眼也將手鬆開,兩個人一左一右地扶起喻晏,就將喻晏往自已的方向拉。

喻晏疼得直抽氣,艱難說道:“你倆……扯老子做啥……他媽的擱這兒拔河呢……”

楚鶴安:“還不松?”

謝祁:“你松。”

“都給我松——”合塗用力將喻晏撈過來,“生怕他不死是嗎,你們真是夠了!”

與此同時,林嘉發抖的聲音傳來:“堅持……不……不……不住……住了……”

“!——”

隨著他的脫力,幾人一塊兒沉入深海,被海浪衝上沙灘。

“有人從海里出來了!”

“去看。”

“大哥,沒有!”

海浪衝刷著男人的雙腿,沒過腳踝,他掃了一眼被隊友按下的剛剛衝上岸的三個人,望向大海平靜說道:“他應該還躲在海里,都給我下去搜。”

“哎,好嘞,會潛水的都跟我下水!”

“大哥,這三個人怎麼處置?”

男人俯下身,托起合塗的下巴看了看,起身望海:“先留著,不急著殺,有用。”

喻晏用力咳出好幾口海水,勉強睜開雙眼,意識到雙手已經被拷在背後,身周守著幾個陌生的玩家,乾脆連掙扎都不掙扎。

他的旁邊,合塗跟林嘉靠在樹下,雙手同樣被銬住,垂著頭還沒有清醒。倒是沒見著另兩個人。

掃視到往海里遊的幾個玩家,喻晏略有些無助——這些人都知道謝祁身上有重要道具,應該都是去找他的。身上的溼衣服都被曬暖,說明上岸應該有好一會兒了……謝祁跟楚鶴安,不會都已經沉海底了吧?

那我這拖家帶口的可咋辦啊?

就算能用能力逃走,在這巴掌大的島嶼和一望無際的大海,又能躲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