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途緩緩地將自已的頭顱深埋在傅清雅那柔軟而溫暖的雙膝之間,彷彿那裡是他唯一能夠找到慰藉和依靠的港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周圍一片寂靜,只有沈途沉重的呼吸聲打破這份寧靜。
就這樣,他保持著這個姿勢,沉默了許久許久,久到讓人幾乎以為時間都已停滯不前。
終於,沈途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微微抬起頭來,用一種略帶顫抖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說道:“娘,我真的不想小魚以後沒有娘啊……可是,我更不願意看到小魚將來被別人輕視、嘲笑!”
傅清雅聽到兒子這番話,心中不禁一陣酸楚。
她深知沈途內心的掙扎與痛苦,也明白他對小魚那份深沉的父愛。她輕輕地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心疼,輕聲說道:“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思。要不然這樣吧,你帶著小魚去縣城住一段時間怎麼樣?也許換個環境,能讓你們的生活有一些改變。”
沈途緊緊地抓著傅清雅纖細的小腿,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關節泛白,以至於傅清雅都感覺到有些疼痛。
然而,她並沒有出聲制止,而是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因為她知道此刻兒子正處於極度的焦慮之中。
過了一會兒,傅清雅強打起精神,溫柔地問道:“兒啊,要不先吃點飯吧?我讓秋冬給你熱點飯菜?”
沈途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地回答道:“不用了娘,我現在沒胃口,只想回屋裡一個人靜靜。”說完,他便緩緩站起身來,拖著沉重的步伐向房間走去。
傅清雅望著沈途那落寞而沮喪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再勸說幾句,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途一步一步消失在視線之中,心中滿是憂慮和牽掛。
沈途緩緩地走到自家院子的門前,腳步如同被灌了鉛一般沉重。
他在門口佇立良久,心中充滿了糾結和不安。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了巨大的決心似的,輕輕地推開院門,走進了院子裡。
剛踏進院子,他就發現屋裡的燈光依然亮著,而那個熟悉的身影——王小丫正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門口。
看到沈途進來的瞬間,王小丫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她猛地站起身來,毫不猶豫地抄起手邊的枕頭,用力朝沈途砸了過去。
那枕頭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準確無誤地擊中了沈途的胸口。
然而,這一擊卻彷彿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頭上,讓他感到一陣刺痛。就在這一刻,沈途突然意識到,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單純和正常了。
“你死哪去了!昨天晚上我等了你整整一夜!”王小丫怒氣衝衝地喊道,臉上滿是不悅和埋怨。
沈途默默地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心裡五味雜陳。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雖然眼前的人依舊是那張熟悉的面容,但不知為何,此刻再看她時,竟有一種陌生的感覺湧上心頭。
王小丫見沈途一聲不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再次拿起另一個枕頭,狠狠地向沈途丟了過去。
“怎麼?啞巴啦!我問你話呢!你到底死哪去了!”王小丫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憤怒之情溢於言表。
沈途心裡暗自思忖著,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察覺到自已已然洞悉了她的秘密。
他強打起精神,使勁地牽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略顯僵硬地說道:“娘叫我去處理一些事務,明兒個一早我還得早起呢。所以今晚我就不和你一起睡啦,以免驚擾了你。我去找小魚湊合一宿,你早點歇息吧!”
話音剛落,沈途便彎下腰,匆匆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枕頭,小心翼翼地將它放置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接著,他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來叮囑道:“夜裡涼,你記得多添一床被子,千萬別凍著了。”
說完這些話後,他不敢再作停留,生怕被王小丫看出端倪來,於是果斷轉過身去,邁著急促的步伐朝著門外走去。
由於夜色太過深沉,周圍一片漆黑,王小丫根本無法看清此時沈途臉上的表情,自然也就沒有注意到他那雙早已變得猩紅的眼眸里正噙滿了淚水。
那些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似乎隨時都會奪眶而出。
然而,面對王小丫憤怒的呼喊——“沈途你給我站住……”,這一次,沈途卻並未如往常那樣乖乖地停下腳步。相反,他彷彿壓根沒聽到一般,甚至連頭都不曾回一下,就這樣徑直離開了房間。
見此情景,王小丫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她怎麼也沒想到沈途會如此無視自已的命令,一時間氣得渾身發抖。
盛怒之下,她猛地伸手抓起床上的被褥、枕頭等物品,一股腦兒地全都狠狠地扔向了地面。
只聽得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過後,原本整潔的床鋪頓時變得凌亂不堪。
緊接著,她獨自一人蜷縮在屋內的角落裡,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湧而出,哭聲迴盪在整個房間裡。
因為她敏銳地察覺到,那個曾經熟悉無比、對她關懷備至的沈途似乎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種變化讓她感到既惶恐又無助,彷彿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支柱。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了地面上。沈途小心翼翼地懷抱著可愛的沈小魚,帶著沈珞妍和傅芸妹準備啟程回縣城。
而此時的王小丫卻難得地起了個大早,昨晚她徹夜未眠,不斷地自我反思著。她意識到自從沈途歸來後,自已可能由於忙碌而過於疏忽了他的感受,以至於如今沈途對待她如此冷淡。
於是,當她送別他們時,特意關切地詢問道:“沈途啊,你此去要待幾天呢?”
站在一旁的傅清雅始終保持沉默,宛如一個安靜的旁觀者。
其實,起初沈途並不想回應王小丫的問題,但最終沒忍住,最後皺著眉頭說道:“具體要視情況而定,目前我也不太清楚。”
聽到這個答案,王小丫不禁微微皺起眉頭,對於這個回答,她的內心並不滿意。
不過她並沒有放棄,連忙說道:“要不我跟你們一起去吧?這樣在你忙碌的時候,我可以幫忙照顧小魚呀!”
然而,話音未落,坐在沈途懷中的沈小魚突然開始鬧騰起來,揮舞著小手大聲叫嚷著:“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娘!不要!”孩子稚嫩的聲音在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王小丫頓時被氣得滿臉通紅,一股怒火湧上心頭。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朝著沈小魚的身上狠狠地拍打了兩下。隨著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周圍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然而,沈小魚卻突然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
傅清雅皺起眉頭,有些不滿地看著王小丫:“你一個大人怎麼能和孩子計較呢?”這時,沈小魚一邊哭著一邊拉著父親的手說:“爹,我們走,快走!”
撲在沈途懷裡的沈小魚緊緊地閉著眼睛。
他將頭倔強地扭到一旁,那小小的身軀微微顫抖著,似乎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情緒,再也不肯多看王小丫哪怕一眼!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威猛的身影緩緩走來,正是武松。只見他恭敬地朝著沈途抱拳行禮,沉聲道:“二少爺,馬車已經套好了,可以隨時出發。”
沈途聽到這話,心中不禁一陣糾結,但最終還是沒能剋制住自已對王小丫的關心之情。他轉過頭來,目光悲傷而又帶著一絲無奈地看向王小丫,輕聲說道:“小丫,你要好好照顧自已,凡事多聽孃的話,莫要任性。”
不過片刻,沈途便咬咬牙,毅然決然地抱緊懷中的沈小魚,轉身向著馬車大步走去。每一步都顯得那麼堅定,卻又透露出無盡的悲傷與決絕。
臨上車前,沈途忍不住再次回頭望了一眼一直靜靜地站在旁邊的傅清雅。此時的傅清雅眼眶微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衝著沈途大聲喊道:“一路上一定要小心啊,記得照顧好你兩個妹妹!”聲音在空氣中迴盪,久久不散……
沈途剛剛邁出門去,那腳步聲還未完全消失,後腳王小丫便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怒火,她如同一隻被激怒的獅子般,猛地跳了起來,手指直直地指向傅清雅,嘴裡大聲叫嚷著:“你這個該死的老婆子,難道你就看不得我們夫妻倆過得幸福美滿嗎?沈途好不容易才回到家來,屁股還沒坐熱呢,你竟然又指使他離開!”
“啪”的一聲,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傅清雅毫不猶豫地揚起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扇在了王小丫的臉頰上。剎那間,一個鮮紅的掌印清晰地浮現出來。
這一巴掌的力量實在太大,以至於傅清雅自已的手掌都因為反作用力而產生了強烈的震盪。她微微顫抖著將發麻的手背到了身後,但眼神卻依然凌厲如刀,死死地盯著王小丫,口中厲聲道:“王小丫,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可是你的婆婆!跟我說話的時候最好給我放尊重些,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如果你敢對長輩不敬,我隨時都能讓沈途把你給休了,就算旁人知道了,也絕對挑不出我的半點兒毛病!”
王小丫那雙美麗的眼睛此刻猶如被毒液浸泡過一般,死死地盯著傅清雅,那兇狠的目光彷彿要將對方生吞活剝。她咬牙切齒地吼道:“哼!有本事你去試試啊!沈途他才不會聽你說的!”
面對王小丫如此惡毒的話語和猙獰的表情,傅清雅卻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滿了不屑與嘲諷。
她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冷冷地瞥了一眼面前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然後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以前或許的確如你所說,沈途不會聽我的。但今時不同往日,人總是會變的,至於結果如何,咱們走著瞧便是。”話音未落,傅清雅便優雅地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邁步離去。
看著傅清雅離去的背影,王小丫吐了一口口水:“我呸,老東西,我看你還能活幾年!”
緊跟在傅清雅身後的秋冬滿心疑惑,實在想不通其中緣由,於是等回到住處後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老夫人,我真是搞不懂啊,既然您如此看不慣那個人,為何不一腳將其踹出門去,反倒任由她在您面前如此囂張跋扈、肆意妄為呢?這不是太憋屈了嗎?”
只見傅清雅緩緩轉過身來,目光深邃而睿智,輕聲說道:“秋冬啊,你還是太過年輕氣盛了些。要知道,對付敵人可不能莽撞行事。正所謂打蛇要打七寸,若不能做到一擊必殺、一招斃命,那就千萬不可輕舉妄動!我們得等待最佳時機,方能給予致命一擊,永絕後患吶。”
次日清晨,一陣嘈雜聲由遠及近傳來,原來是武松帶著好幾個陌生人走了進來。
傅清雅走上前去,仔細打量著這些被金寶買來的人,一番審視之後,傅清雅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果然金寶是個好手,挑的人也不錯!
因為從這些人的面相便能看出他們皆是吃苦耐勞之輩。而且,這些人與秋冬的年紀不相上下,看起來個個精神抖擻、朝氣蓬勃。
隨後,傅清雅開始安排人手到各個院子裡做事。
一家不大不小的院子很快就被分配完畢,每個院子都有了合適的幫手。
其中,分給沈乾院子裡的人名叫阿柳,與秋冬一般年紀,模樣也頗為清秀伶俐。
沈途院子裡的的年紀稍輕一些,叫阿玉。
此外,這裡面還有兩位負責灑掃工作的人員,皆為男性。一個名叫小南,另一個則喚作小強。而值得一提的是,阿柳與小強乃是夫妻關係。
傅清雅心地善良且寬厚仁慈,特意為這對恩愛的夫婦單獨分配了一間房屋。
就在當天夜幕降臨之際,傅清雅將阿玉召喚至自已的房間之中。至於此舉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意圖,其實已無需多言。那些瞭解內情之人自是心知肚明,即便此刻尚有不知曉者,但假以時日,想必也終會水落石出。
接下來的幾天大家都相安無事。
這天劉大山和黃清男人來找沈乾,在沈乾的院子裡待了許久,沈乾帶著兩人去找了傅清雅。
傅清雅明白他們的來意以後,放下了手中的暖爐,這都已經入冬了,離開了空調的傅清雅是一刻也離不開這個暖手爐,此刻把暖手爐都給放下了,想來是個大事!
“那可真是太好了!既然你們真心想要涉足這傢俱生意,我自然會全力支援你們。倘若在資金方面有所需要,無需顧慮,我定會傾囊相助!”傅清雅面帶微笑,目光溫和地看著眼前的三個人說道。
三人聽聞此言,心中不禁湧起一陣喜悅之情,臉上紛紛露出燦爛的笑容。
其中一人連忙擺手說道:“嬸兒,真的太感謝您的好意啦,但這錢啊我們自已都備著呢。這段日子在您家裡做事,著實掙到了不少銀子,要做起這傢俱生意來,本金還是綽綽有餘的呢。只是想借用一下您那些精妙絕倫的傢俱圖紙,還望您能夠應允!”
“這有啥不同意的呀,只要你們踏踏實實地好好做事,我這邊絕對沒問題,你們儘管放心大膽地使用就行啦,如果哪樣樣式不夠用了,記得及時跟我說一聲哈,等我有空的時候會再幫你們多畫一些新的出來!”說話之人面帶微笑,語氣親切而又豪爽。
聽到這話,三個人不由得相互對視了一眼,眼中滿是驚喜和興奮之色。這簡直太棒了啊!原本還擔心會遇到阻礙或者麻煩,沒想到竟然如此順利。
此時,只見傅清雅輕輕地將手撐在腮邊,微微歪著頭,托住自已小巧的下巴,目光溫柔地看向面前的三人,輕聲開口問道:“那麼,你們這家店到底是打算開到什麼地方去呢?鎮上?還是縣城?”
其中一人向前邁了一小步,恭敬地回答道:“娘,關於店鋪選址的這個問題,其實我們早就認真考慮過了。經過一番權衡之後,我們決定把店開在咱們鎮上。您看啊,咱們鎮可是周圍好幾個鎮當中規模最大的一個呢,而且周邊那些個鄉鎮也根本沒有專門售賣傢俱的商鋪。所以說,如果咱們家的店能夠成功開起來,那可就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啦,完全不用擔心會有競爭對手。但要是去到城裡開店的話,那裡各種商家眾多,競爭激烈得很吶,以我們目前的實力,恐怕很難比得上其他同行喲。”
傅清雅微微垂首,眼簾低垂,靜靜地陷入沉思之中。
她心中暗自思忖著,從這三個孩子的話語和態度來看,他們顯然是經過一番認真思索才得出如此結論的。
於是,她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認可道:“這樣也好,既然你們已經有所打算,那就趕緊行動起來吧。趁著如今剛剛邁入冬季,時間還算充裕,你們早些將門市籌備妥當並開張營業。要知道,每逢過年期間,購買傢俱的人可是多得數不勝數呢,到那時必定能夠大賺一筆!”
聽到這番話,那三人不禁相視一笑,彼此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因為他們心裡同樣有著這般盤算,畢竟過年不僅是購置傢俱的旺季,更是許多人家接親嫁娶的良辰吉日。
在這個喜慶的時刻,人們對於家居用品的需求自然也會大幅增加,屆時定能借此機會賺取相當可觀的利潤哩!
此事終於塵埃落定,劉大山與黃清男人滿心歡喜地懷揣著這份希望踏上歸途,各自返回家中。
而沈乾則轉身朝著自家的院子走去。
當他邁進家門時,妻子周芸娘早已經在那等候了。見他歸來,周芸娘趕忙上前替他接過手中之物,並關切地詢問道:“相公,娘那邊怎麼說呀?她同意咱們的計劃了嗎?”
沈乾笑著回答:“娘答應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沈乾有些抱歉的看著周芸娘:“芸娘對不住,這段時間我可能就要忙起來了。”
“唉,沒事,你去忙你的吧!放心,我有阿柳陪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