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途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心中充滿了好奇和疑惑。只見前方他娘三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果然朝著高堂廟走去。當他們終於抵達目的地時,卻發現今天這座廟宇有些不同尋常——大門緊閉著。

就在這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武松竟然從容地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小巧而精緻的鑰匙。他將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轉,只聽“咔噠”一聲脆響,那把頑固的大鎖便應聲而開。

沈途見狀,連忙加快腳步趕上前去。就這樣,一行三個人小心翼翼地走進了高堂廟......

沈途趕緊跟了進去,找了個陰暗的角落躲了起來。

就在那幽暗的角落裡,一個破舊的蒲團安靜地擺放在那裡。而此時,蒲團之上竟端坐著一個人影。微弱的光芒透過窗戶灑進來,勉強照亮了那個人影的輪廓。仔細一看,那人竟是寡婦家的閨女——李小水。

沈途站在不遠處,滿心狐疑。這深更半夜的,自已的孃親為何會來此與她相見呢?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讓他愈發覺得此事透著幾分神秘和蹊蹺。

正當沈途暗自思忖之際,坐在蒲團上的李小水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細微動靜。她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越過黑暗,直直地朝著傅清雅所在的方向望了過去。

“傅嬸,您來了?”李小水臉上的表情平淡如水,彷彿沒有一絲波瀾,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眸卻透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憂慮。

“小水,你這三更半夜的來找我到底所為何事?!”傅嬸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和不滿。

李小水咬了咬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道:“傅嬸,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王小丫她......”說到這裡,李小水突然頓住了,臉上流露出深深的猶豫之色,彷彿接下來要說的話讓她感到十分為難。

一聽這話,傅清雅心中便已猜到了七八分,但她著實不想在這個時候將此事挑明,尤其還是當著一個外人在場的時候。然而事已至此,她也只得硬著頭皮,佯裝出滿臉狐疑之色,開口問道:“王小丫能有什麼事情呀?”

只見那李小水的臉上瞬間泛起一抹紅暈,顯得有些難為情地囁嚅道:“就是……就是那個王小丫不守婦道,居然揹著自家男人偷人,而且這事兒啊,還被我給撞見過好幾回呢!”說罷,她微微垂下頭去,似乎對談論這樣不光彩之事感到些許羞愧。

“不可能!”一聲怒喝驟然響起,只見躲在黑暗角落裡的沈途如離弦之箭般猛地衝了出去,他的臉上滿是憤怒之色,雙目圓睜,直直地瞪著李小水。

而此時的李小水,當她看到突然衝出來的沈途時,剎那間臉色變得煞白無比,彷彿被抽走了全身的血液一般。她心中暗自神傷:完了,這下全完了!

一旁的傅清雅也是滿臉震驚地望著沈途,嘴巴微張,難以置信地說道:“老二,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沈途轉頭看向傅清雅,深吸一口氣後解釋道:“我半夜起來解手,無意間瞥見你們提著燈籠出門,我心中疑惑,也有些擔心,所以跟出來看看!”

擔心?傅清雅又怎麼會不清楚他呢!這個人啊,肯定是因為自已好奇他們大半夜地要出門去幹什麼,這才偷偷摸摸地跟了上來。

此時,李小水怯生生、結結巴巴地開口道:“二哥哥,我說的都是千真萬確的呀,真不是我在這兒胡言亂語。這些可全都是我親眼瞧見的,只是那個人嘛,我確實不認得,但看那身行頭和派頭,想來應該是個有錢人家的主兒。”

聽到這話,沈途只覺得一股無名之火瞬間直衝腦門,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伸手狠狠地揪住了李小水的衣領子,怒目圓睜,咬牙切齒地恨恨說道:“哼!你少在這裡花言巧語,你以為這樣就能騙得了我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過就是想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罷了!”

話說完後,他手臂猛地一揮,如同丟棄一件無用之物般,狠狠地將她扔到了一旁。

“二哥哥,我真的沒有啊!我......我......我就是......”李小水猝不及防地被扔倒在地,膝蓋重重地磕在了堅硬的地面上,但她似乎全然不顧身體上傳來的疼痛,只是滿臉淚痕、神情悽楚地跪坐著,雙手緊緊抓住自已的衣角,眼神中滿是無盡的悲傷和委屈。

而此時的沈途,胸膛劇烈起伏著,心中彷彿有一團熊熊燃燒的怒火在肆虐。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李小水,他只覺得這一切都是她精心設計的一場戲碼,這個女人的心機實在是太過深沉,讓人難以捉摸。儘管他目前還不清楚她究竟懷有何種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內心對她的懷疑卻愈發堅定起來。

“二哥哥,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有半句假話呀!她確實是揹著您在外頭偷人啦!”李小水一邊抽噎著,一邊斷斷續續地哭訴道。淚水順著她那蒼白如紙的臉頰不斷滑落,滴落在她身前的土地上,瞬間便浸溼了一小片泥土。然而,無論她如何聲嘶力竭地解釋,沈途卻始終不為所動,依舊冷冷地盯著她,眼中的怒火絲毫未減。

“你還胡說,女人名聲多重要,你身為女人你難道不知道嗎?你怎麼這麼惡毒!”說著沈途直接上拳頭,不過被武松給攔住了。

“二哥哥,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王小丫每次都藉著洗衣服的藉口跑到竹林那邊,我告訴你,她每次不是去洗衣服,就是去那裡私會她姦夫而已!”

秋冬和傅清雅一個眼神對視。

沈途一說完,沈途拳頭打在了旁邊的柱子上,接著轉身就跑了。

“武松,快,快跟上去,把他帶回家去!”

武松聽罷立馬就跟了上去!

李小水看向傅清雅,委屈的說道:“傅嬸,我真的沒說假話,我約您夜半在這相會,就是想告訴你這件事!”

看著一臉平靜的傅清雅,李小水不解的問道:“傅嬸,為什麼你一點都不生氣?還是說你早就知道了?”

傅清雅笑著看她:“是知道一點,不過現在知道的也差不多了!”

李小水看著傅清雅的反應,只覺得心中一陣膽寒,不敢再多說什麼,對於沈途的肖想更是一分不剩。

“傅嬸,既然您已經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今日這事是我唐突了,別家之事不是我這個外人該管的,這次是我僭越了!”李小水低著頭,沉沉說道。

傅清雅一雙眼睛黑沉沉的,看著甚是可怖,聲音喑啞的說道:“小水,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你是個聰明孩子,該怎麼做想來你應該是知道的!”

“知道了!”李小水頭也不敢抬的說道。

從廟裡出來以後,秋冬很是不解:“老夫人,就這麼放過她了?”

傅清雅笑著說:“咱們又不是啥混混,警告一番就得了!”

回到家裡,武松把沈途關在了傅清雅院子裡的伙房中。

傅清雅開啟門,讓秋冬在門外守著。

沈途看著傅清雅,有些難過:“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付傅青雅沒有回答,反而問道:“老二,你還記得我去年過年的時候生病的事情嗎?”

沈途點頭:“我知道,還是第二天一早,妍妍發現的!”

“對,就是那事!”傅清雅肯定沈途,而後又說道:“後面我一直生病,連我為什麼無緣無故昏倒在院子裡都忘記了,上次小魚被拐的事情,你應該也聽妍妍說了吧!”

沈途點點頭。

“許是上次小魚被拐的事情刺激到了我,導致我後面經常性的頭痛,也正因為這樣,我的腦海中多了很多不知名的記憶,就是那次去看大夫的時候,我才知道我的腦袋以前被人拿木棍敲過……”

“其實最開始我也不是很相信,但是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地就放過了,加上後來留言四起,所以我就藉著你大嫂懷孕這件事情讓秋冬到咱們家來了,一來是為了照顧你大嫂,二來也是為了證實我自已的猜想,後來發現果真如此,我又想著你不在家,我不能擅自做主,所以一直沒有什麼動靜!”

傅清雅頓了頓,又說道:“既然這次已經完全露了,我也就不再隱瞞了,娘就是想問問你,你打算怎麼處理?”

沈途若有所思,有些猶豫、絕望的說道:“娘,你不是這麼細心的人呢,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傅清雅點頭:“你媳婦,確實經常去竹林那邊洗衣裳,而且一去就是半天……有次我聽見竹林深處有人苟合,我還當是哪裡的野鴛鴦在這苟合,想著不是自家的事也就沒管,想來那應該就是你……”

沈途一拳打在了牆上,力道之大,讓他的手指關節處瞬間破皮見血!

以前他還在家裡的時候,小丫也經常去村裡最偏僻的那片竹林裡的小溪洗衣服,他為此還說過她,說哪裡不安全,讓她別一人去,奈何她就是不聽,還辯駁到那邊的水更乾淨、更清澈,衣服洗的更乾淨!

傅清雅試探性的問了一句:“老二,娘知道你現在對她還有感情,娘別的也不說,只問你一句:“老二,你若覺得你能忍一輩子,只要她不再犯,娘就可以當做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當自已不知道這件事!””

沈途痛苦的蹲在牆角,有些崩潰的說道:“娘,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傅清雅走上前來,輕輕將沈途的腦袋抱進了懷裡,安慰道:“如果你覺得你忍受不了,娘明天就把她趕出去!”

沈途抱著傅清雅的手急忙說道:“娘,別別別,你再讓我思考一下,思考一下……”

傅清雅心中嘆氣,嘆息道:“那娘就當不知道。”

卻不想沈途倒是搖了搖頭:“娘,你等等我,我不知道,我現在就想著一件事兒,那就是想確認一個事實,如果……如果他真的做了,這樣的媳婦,我們家還要,以後這脊樑骨怕是都要被人戳穿了!”

“你,捨得?”

沈途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搖著頭,“我捨不得,可是我捨不得又有什麼用,強行留下只會對大家都造成傷害,如今她都已經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了,她都捨得,我又有什麼捨不得的!”

傅清雅對著沈途肯定的點點頭:“這才是我傅清雅的兒子,拿得起放得下!”

母子倆的談心環節也在此刻結束,不過沈途並沒有回自家的院子,而是在傅清雅的院子裡隨便找了個房間住了下來。

第二天,秋冬看見傅清雅醒了,立馬彙報說:“回老夫人,李小水帶著她娘離開咱們村了。”

傅清雅不禁感嘆,“這孩子確實聰明,但是……”

“好了,就這樣吧!那些個都是外人,不值得咱們同情!”

秋冬點頭稱是!

語畢,傅清雅隨便吃了點簡單的,就帶著秋冬和武松出門了 。

沈途一早就起來了,那兩顆大大的黑眼圈昭示著昨夜他睡眠情況,看來昨天的事情對於他的打擊有點大!

沈途一早就不見人影了,起來連飯都沒吃就出門了。

關於那姘頭的訊息,他老早就已經打聽過了,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還是讓拼湊出了有用的資訊。

沈途到了隔壁鎮以後,隨便一打聽,就打聽到了這個什麼員外,這人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頂多就算中產朝上吧,除了家裡在鎮外有一個快上百畝的莊子。

聽聞這張員外最是好色,年少時只要鎮上有年輕漂亮的姑娘,都會被他想辦法娶回家當妾,不過家中娶了一悍妻,一直未有身孕,為了自已因此也不讓妾室懷孕,所以直到現在三十而立了,膝下還無子女。

沈途給了那小二兩枚銅錢當做答謝,又到了這張員外的家門口等了許久,才看見有人從裡頭走出來,假裝不小心撞了上去……

“誒!是哪個不長眼的,走路不看……”

沈途立馬裝作抱歉:“哎呦,對不住,對不住,這位小哥,實在抱歉!”

那小廝一見沈途穿著不俗,語氣好了很多:“你是哪家的,我怎麼從未在鎮上見過你?”

沈途拱手,有禮貌的說道:“唉,這位小哥,我不是本地的,也就是路過而已,不知道小哥這會兒可有時間,想向你打聽點事情!”

沈途一邊說著,一邊遞上了一小塊碎銀子。

小廝眼睛都亮了,看了一下四周,立馬接過銀子,“好說好說。”

沈途把人帶到了一邊,找了個小酒鋪聊了起來……

沈途一直到半夜才回家,喝了點酒,不過還算清醒。

傅清雅一直在正廳等他,見他回來,滿身的酒氣,急急忙忙的叫起了秋冬,讓她煮了醒酒藥。

沈途趕忙伸手攔住焦急上前的母親,急切地說道:“娘,您別擔心,兒子真的沒事。”他強裝出一副鎮定的模樣,但微微顫抖的聲音還是洩露了內心的不安與痛楚。

傅清雅一臉關切地望著自已的孩子,追問道:“怎麼樣,事情可打聽清楚了?”

待秋冬退下後,沈途像是再也無法承受心中的委屈和痛苦一般,一屁股坐到了傅清雅的腳邊,眼淚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哭聲悲切而淒涼。

“娘啊,這究竟是為什麼呀?您說為什麼會這樣呢?難道我對她還不夠好嗎?她為何要如此絕情地對待我啊!娘,兒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麼啊?”沈途一邊哭訴,一邊用手緊緊揪著衣角,身體因抽泣而不停地顫抖著。

看著眼前悲痛欲絕的兒子,傅清雅心疼不已,她輕輕撫摸著沈途的頭髮,柔聲道:“老二啊!這人世間最難揣測的便是人心吶。如今,娘只想問你一句,經歷了這些事之後,你往後有何打算?不管你作何決定,娘都會堅定地站在你這邊,全力支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