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幾天過去,刀四娘身上的傷痊癒了。
她對著銅鏡看著自己的身體,潔白如玉,肌膚賽雪。身上甚至沒有留下一點疤痕。
她暗道,秋妮的醫術真是了得。
如果沒有她,自己恐怕是撐不過來的了。
她穿好衣服出了房門,看見秋果在廚房門口洗菜。
刀四娘微笑著走過去,伸手接過來,說:“秋姐,我來吧。”
秋大夫說,這女人是她表姐,叫秋果。
刀四娘嘴上應著,心裡卻是不信的。
一是:她剛開始叫這女人秋姐的時候,女人明顯反應不過來,叫了兩三聲後,才會恍然大悟般地答應。
二是:這人無論是跟秋大夫說話,還是對自己說話,處處透著拘謹,完全沒有親人間的熱絡和熟悉的感覺。
反倒更像是一個外人!
刀四娘在心裡隱隱有了猜測,但是她沒問。
秋大夫是她的救命恩人。
秋大夫說這是她姐,那她就把這人真的當做是秋大夫的姐。
秋大夫不會坑她,她也不會多事。
秋妮這幾天嚴密觀察張禿子家的動向。
禿子媳婦的死,竟然沒有引起一絲波瀾。
張禿子對外的說法是,他家婆娘回孃家去了。
村民們雖然不信,卻也沒人當面質疑。
民不舉,官不糾。
禿子媳婦消失這事,竟然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被揭了過去了。
張禿子能下地了。
他拄著柺杖天天在村裡溜達。
張土狗看他好的差不多了,能自己做飯了,也回家去了。
張土狗一走,張禿子就變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一回到屋裡,清鍋冷灶,炕上冰涼。
看著廚房裡只剩下小半袋的苞米麵,他心裡那個恨啊!
這一切都是秋妮造成的!
這個小崽子,他早晚要弄死她!
秋妮可沒空管張禿子在想什麼。
她每天村裡藥鋪的來回跑,忙的暈頭轉向。
杜香姨看她這麼辛苦,心疼壞了。
這天早上,趁著秋妮剛起床,她拉著秋妮的手說:“妮子,要是累了,就歇幾天吧,錢是掙不完的。”
秋妮知道她娘心疼她,輕聲說:“再等兩天,鋪子裡沒什麼事了,我就在家歇幾天。
我也好久沒上山了,還想著去山上看看有沒有好東西呢。”
院子裡傳來秋老太太喊妮子孃的聲音。
杜香姨“誒,誒”了兩聲,趕緊去找秋老太太說話了。
秋妮現在一點也不擔心她奶會為難她娘,因為她奶不知道什麼原因,怕她怕得厲害。
秋妮雖然覺得奇怪,可也沒細想,只當是她奶被她整怕了。
吃過早飯,秋妮和冷若汐到鋪子的時候,五毛正在開店門。
秋妮問:“三毛呢?你們吃過飯沒有?”
五毛說:“三毛辰時初才回來,吃了飯,正睡覺呢。”
冷若汐拿了抹布,開始擦櫃檯。
秋妮來到藥鬥前開始抓藥,她說:“我一會要出去,明天才能回來,你把這些藥給周府送過去。
這是周小姐三天的藥,喝完這些,她就可以停藥了。
你跟周老夫人說,要讓周小姐保持充足的睡眠,基本上不會有復發的可能。”
五毛連連應著。
他等了一會,看秋妮沒有了下文,他不禁問道:“那,診費收了嗎?”
秋妮這才想起來,還沒收出診費。
她想了想說:“連藥錢帶工錢,最少三十兩。他們今天給,你就拿著,不給也先別要。”
五毛點點頭,說“好”。
秋妮交待完鋪子裡的事,低聲說:“再過半個時辰,讓三毛帶著招兒去刀家衚衕口等我。”
說完出了鋪子,往刀家走去。
前世,她跟娘還有冷姨從秋家逃出來後,是住在嵐婁鎮的。
離嵐婁鎮不遠,有一個大山。
山裡物產豐富,山腳下還有幾戶人家。
那裡交通閉塞,民風淳樸,風景優美,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這幾天她早就摸清了路線和方向,只等著一個好時機將禿子媳婦送出去。
從這裡到嵐婁鎮有三百多里,她算了一下,以她騎馬的速度,每隔六十里換一匹馬,不到天黑就能趕到。
她來到刀家門前,敲了敲門。
刀思遠從門縫裡露出個小腦袋,看見是她,咧開小嘴笑了。
進了屋,秋妮跟禿子媳婦說明來意。
禿子媳婦一聽要送她走,臉上露出一抹憂色。
秋妮說:“一會,三毛會把招兒送過來,你們娘倆一起走。”
聽了這話,禿子媳婦這才露出笑容。
刀四娘聽說秋妮的姐姐要走,急忙挽留。
秋妮笑著說:“等以後有機會,再帶我姐回來看你們。”
刀四娘見她們執意要走,只好去廚房拿了些瓜果吃食,包在包袱裡,讓秋妮帶著在路上吃。
秋妮看看時辰差不多了,跟刀四娘告辭,從懷裡掏出一塊圍巾讓禿子媳婦戴上,說騎馬風大,會吹的睜不開眼睛。
禿子媳婦也不反駁,默默戴好圍巾,這才出了院門。
轉過拐角,就見三毛手裡領著一個小女孩站在那裡。
這孩子七,八歲的年紀,面黃肌瘦,身材矮小,身上穿著嶄新的淡黃色小裙子。
看見秋妮她們過來沒哭沒鬧,隻眼淚不停地流。
秋妮心想,這一定是三毛提前教過了,她在心裡默默地給三毛豎起一根大拇指。
禿子媳婦幾步過去,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秋妮對三毛點點頭。
三毛不無擔心地說:“你自己帶著兩個人,能行嗎?真不用我跟著?”
秋妮笑笑:“沒事,這一路都是官道,不會有危險。”
她也想讓三毛跟著,可是中途換馬就會很不方便。
她不能當著三毛的面,憑空變出一匹馬來。
三毛擔憂地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好一會才回神。
秋妮帶著一大一小兩個人,走過兩條街。
邊走邊在心裡想著,既然空間能取出來活物,人應該也能放進去吧?
如果放不進去,那她就只能讓三毛一起跟著去了。
大不了就不換馬,慢慢走著。
這樣的話,那可就慢了,得走上幾天。
眼見四下沒人,她手指一彈,禿子媳婦和招兒雙雙倒地。
秋妮心念一動,心裡想著:收進空間。
禿子媳婦和招兒在原地消失!
秋妮大喜!
原來人也是可以收進去的!
她從空間裡取了一匹馬出來,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禿子媳婦原名叫劉秀,本是滄澤郡人。
家裡原是以憋寶起家。
後來劉秀的祖父病逝,她父親道行不深。探了幾次寶,也沒有什麼收穫,慢慢收了手。
“憋寶人”也就是我們俗稱的“尋寶人”。
但又和“尋寶”不同,不同就在這個“憋”字。
“尋寶”是光明正大的找或用金錢購買寶物,“憋寶”是偷偷摸摸地找。
傳說憋寶人能找到地下無主的寶貝。
這些寶貝都很稀缺,找這些寶物要有超乎尋常的本領。
劉秀從小就跟著她爺爺上山探路,下洞尋寶。倒是把她爺爺一身的本事學了個七七八八。
十四年前的一天,她剛從山裡尋了些寶貝出來。
迎面與張禿子撞見。
許是她背後的包袱引起張禿子的注意,也或許是她十七八歲的嬌嫩容顏吸引了張禿子。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張禿子迎頭一棍,打得暈死過去。
再醒來時,就是在四方坪村張禿子家的土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