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妮看了一眼柳強,又向柳義看去。

柳強粗著嗓子問:“你瞅啥?”

秋妮……

這人怎麼這麼大脾氣?

秋妮瞪回去:“瞅你咋地?”

柳強也不想跟個小姑娘糾纏:“我告訴你啊,回家去,別找事!”

秋妮懶得搭理他,看著柳義說:“你有病!”

柳義沒出聲,只定定地看著秋妮。

柳強不樂意了:“咋的?你有藥啊?”

秋妮:“我有藥!我能給他治!”

柳強柳義同時一愣。

柳強一閃身,讓開路。

柳義也默默地躲開。

柳強說:“進來說話。”

秋妮回身對三毛四毛說:“你倆回去。就說事兒解決了,我掙錢去了,一會就回。讓我娘別擔心。”

柳強柳義……

三毛四毛……

秋妮跟著柳家兄弟進了院子。

目光所及之處,院落寬敞。

綠草如茵,纖塵不染。

正是小庭幽院,滿園春色。

院落裡的每一處都透露著主人的用心和生活態度。

秋妮一眼就看出,這是一個正經過日子人家。

三人進了客廳落座。

柳義提起桌上的茶壺,給秋妮斟上一杯茶,推到秋妮面前。

茶香四溢,溫熱潤喉。

秋妮輕聲道:“謝謝。”

柳義說:“秋姑娘剛剛說在下的病你有法子治?”

秋妮:“嗯,我能治。”

柳義:“願聞其詳!”

秋妮說:“你心臟有問題。

會經常心胸憋悶疼痛,而且越到晚上疼的越厲害。

有時候是整個後背疼,有時候是拐帶的肩背也疼。

而且你的嘴唇、指甲青紫,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舌苔的顏色也是暗紅的。

如果不及時治療的話,嚴重時,會突然發作,讓你猝不及防。

到那時,你會疼得像刀割一樣,會心悸不安,會生不如死!”

柳家兄弟目瞪口呆。

柳義的症狀,跟秋妮說的分毫不差。

柳強想:這麼準嗎?這秋家小妮子,啥時候學會看病了?厲害啊!

柳義問:“那可有救治之法?”

秋妮伸手:“把手給我,我摸一下脈。”

柳義將手臂搭在桌子上。

秋妮裝模作樣地按住他脈門,學著趙大夫的樣子,微微垂下眼皮。

過了一會,秋妮說:“伸舌頭,我看看舌苔。”

柳義張口吐舌。

秋妮看他舌頭。

片刻,秋妮鬆開手說:“你這病叫心脈痺阻。

是因為心氣虛,心血執行無力,心血瘀阻,心脈受阻所致。

治療的話,當以活血化瘀、溫通心陽,疏通心脈為主。”

這一番操作下來,柳家兄弟完全相信秋妮是會看病的了。

柳義起身,對著秋妮就是一揖:“還望秋姑娘救在下一命。”

秋妮沒想到柳義會突然給她作揖,活了兩輩子還從來沒人給她行禮呢!

秋妮嚇得趕緊起身還禮。

“柳二哥客氣了。咱們鄉里鄉親的,我哪能見死不救。”

柳強看著他們你來我往的,不由得心情大好。

哈哈一笑說:“行了,行了。淨整那些虛的。

妮子你就說咋治吧!只要你給我弟治好了,錢不是問題。”

秋妮老臉一紅,口是心非地說:“都是鄰居住著,啥錢不錢的。”

柳義看著她緋紅的面頰,微微一笑。

從懷裡拿出一張銀票,在桌面上推到秋妮面前:“這是二十兩,先做定金。等在下痊癒,另有報酬。”

秋妮沒想到他能給這麼多。

心說:老柳家挺有錢啊!光定金就給二十兩。治好了還要給呢。看來給人看病是真掙錢啊!

她將銀票收進荷包:“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從今天開始治療,七天一個療程。

你先吃兩個療程的藥,再看後續病情如何,再做調整。”

柳義點頭,說:“好。”

秋妮說:“我去給你抓藥,熬好了給你送過來。

每天早晚兩次,你在門口拿藥就行。

你最好保持心情愉快,不可大喜大悲,不要勞累過度。

手腳註意保暖,不要感染風寒。”

柳家兄弟連連點頭應是。

秋妮懷揣剛掙的二十兩,心情大好。

回到家杜香姨和冷若汐迎了出來,緊張地上下打量她。

秋妮笑:“娘,冷姨,我沒事。”

回頭看見三毛四毛在給馬軋草料,就說:“今晚都別回去了,在這吃吧。”

三毛四毛一聽這話樂壞了,手上更加勤快地忙活起來。

秋老太太此時,正抱著小狗站在房門處,眼神幽怨的看著秋妮,可也沒說什麼。

秋妮喊她:“奶,我跟你說句話。”

秋老太太目光躲閃地“嗯”了一聲。

秋妮跟著她奶進了房裡,說:“奶,這事過去了。”

秋老太太偷看秋妮一眼:“咋辦的啊?”

秋妮長嘆一聲:“還能咋辦?

人家那大黃狗也是當寶貝養著的,就這麼給幹廢了,人家也心疼啊。”

秋老太太不服:“那也不怨我啊!

誰讓她家狗先咬我的狗呢?

老柳婆子還罵我,我……我才回嘴的,這不能怨我啊!”

秋妮說:“我沒說怨你啊。

要是怨你,我能去給你出頭嗎?

可是人家確實是有損失的。

沒辦法,總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家是不講理的人家吧!

而且你也有錯。

人家狗都趴了,罵兩句,你還非要罵回去。

人家都跟我說了,你罵的可難聽了。”

秋妮不用想都知道她奶能罵出什麼話來。

秋老太太不敢吱聲了。

秋妮繼續說:“為了安撫老柳婆子情緒,我賠了十兩銀子給她。

咱總不能因為兩條狗的事,再把人氣出個好歹來不是?”

秋老太太驚著了:“啥?你還給她錢?還給了十兩?你……”

秋妮說:“奶,咱攤事兒了,就得花錢擺平。

這十兩是給她家狗看病的錢。

有了這錢,老柳婆子也不生氣了。

還說以後你要是無聊了,就去找她嘮嗑,她要和你好好處呢。

奶,以後你要是再遇到堵心的事,儘管罵回去,有我給你兜底呢。

沒事!大不了咱家賠點銀子唄。

這都不是事兒。”

秋老太太聽的心裡一顫一顫的。

心說:可不能再罵人了,這痛快一回嘴,十兩沒了!

那老柳婆子哪是想和她好好處啊?

那是想再找機會,再坑她十兩呢!

以後可離她家遠點吧!

秋妮看著她奶的表情,知道她奶走心了。

她笑笑,站起來說:“奶,沒事,銀子沒了再掙唄。

別上火。晚上咱們吃點好的,就當破財免災了。”

說完走了。

留下秋老太太在屋裡默默流口水。

吃好的,她也吃不了。

只能看著別人吃的份,她這是做了什麼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