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則是沒好氣的掃了他的手一眼,“這已經是好的了,你的手你自已不愛惜,誰還能幫你不成。”

就在這時,一個面容冷峻的男子走了進來,對著床畔上的安慕白作揖道:“主子,已經查清了,昨夜襲擊的是兩波人,一個是地下王都的人,另一波……是連義軍安排的。”

安慕白本就有些慘白的面容,在聽到他說的以後,沉吟許久,“下去吧。”

在人下去之後,白衣看向安慕白,有些遲疑道:“連義軍要幹什麼? 他當時不是……”

安慕白卻因手心傳來的痛楚,有些微微闔眼,一點沒有在意白衣眼中的急切,淡淡道:“他想帶人走。”

話音落下。

白衣面上一驚,驚愕道:“為什麼?”

安慕白此刻感覺身體冰涼至了極點,他其實還是蠻想念有一隅,能夠安靜下來。

白衣見他這個樣子,舒展的眉宇微微皺起,安慕白這個樣子讓他想起來幼時倆人見面的時候,有一種凌碎感,彷彿經歷了很多事情後,被打擊的,對活著沒了念想。

他有時都在想,伊氏女可能是安慕白唯一活下去的念想,不論那伊氏女是否愛他,只要她在他身邊就好。

就在他忍不住要上前把人搖醒時,安慕白忽地睜開眼睛,並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直直的看著窗外,也不知他在看什麼,沉聲道:“這幾日安排下去,連義軍的一舉一動,以及接觸到的人,都一五一十的跟著記著。”

面容冷峻的男子知道這話是對他說的,領命之後,看安慕白沒有接下來的指示,便悄悄的退下了。

常青順著安慕白的視線看過去,窗外並無一物,只是偶爾有兩隻零散的鳥兒飛過而已。

白衣正打算甩袖而走時,安慕白的聲音在他身後傳來,“白衣,有沒有什麼法子,讓我的手恢復啊。”

白衣面上一愣,並沒有出聲。

安慕白似乎是料到他也沒有法子,“把我的佩劍給言兒吧。”對著常青使了一個眼色。

常青頷首,從書房的密室拿出一把鋒利且在陽光折射到劍上時,泛著無盡的冷意,跟使用它的主人一樣。

白衣看著常青雙手拿著劍,恭敬地把劍遞到他面前,他的眸子微微閃了一下,似乎有些遲疑,扭頭看向安慕白,只不過安慕白在垂頭解他手上的細布。

他嘴角微顫,這……就算是知道這傢伙從來不遵從醫囑,但是也不必這麼……

於是他強調道:“你這是不想要你的手了?”

安慕白最後一隻手細布拆完,狀似無意的把細布扔到地上,看向白衣。意思就是已經拆完了。

本來白皙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手心全是一個個月牙型的疤痕,還有甚者,是月牙型可以窺見森冷的骨頭的傷口,觸目驚心,讓人看了頭皮發麻。

白衣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感覺他會忍不住掐死安慕白,情緒穩定了下來後,聲音有些冷的說道:“我倒也不是神醫,你那手我是治不好,但是你手上的傷痕,我倒是能夠在西域皇族來之前,把你的手治的完好如初,但是你已經不能拿劍是事情,以後別再碰劍了。”

他說完之後,整個屋子陷入了沉寂。

安慕白淡淡問道:“什麼法子。”

白衣從懷中拿出一個黑色的鈾瓶,遞給常青,話卻是對著安慕說的,“這個是豕肉蠱蟲,可以使身體上的的傷口癒合,但是身體上下會伴隨著蝕骨的痛感,很有可能暈厥過去,但是不能暈過去,待十二個時辰之後,你的手就會好,但是同樣的豕肉蠱蟲在你身體裡,是永遠不會再出來了。”

“他會在在你身體裡一直活著,宿主死,它才會死。”

接著他眸中流光轉動,“宿主需要不間斷的身體出現傷口,供養它。”

話音落下,常青接過鈾瓶的手一頓,這……

安慕白卻是睨了常青一眼,“拿過來。”總歸就算是沒有這個蠱蟲,他身上哪一天沒有傷口。

白衣看了一眼安慕白,拿起常青手上的佩劍,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終究是把話卡在了喉嚨裡,沒有再說什麼,拿上劍走了。

常青拿著鈾瓶的手有些微顫,在安慕白冷眸的注視下,還是把鈾瓶的瓶塞開啟,瓶口貼進安慕白觸目驚心的手,很快從瓶子裡面爬出來一個黝黑,蛇形的迷你版,跟螞蟻一般無二,但是卻是有兩個極小的觸鬚。

小東西出了鈾瓶後,兩個觸鬚在不停的探著什麼,終於在觸到安慕白手心的傷口時,“蹭”的一下子在口子處消失了。

在它進入到安慕白的身體以後,安慕白的額頭沁滿了汗珠,上下牙齒緊緊咬著,嘴唇更是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想說的話艱難的卡在了喉嚨間。

常青注意到他的異常,面上滿是擔憂,“相爺。”

安慕白卻是強撐著,手上、脖頸上的青筋凸起,本來充滿冷意的眸子,此刻佈滿了血絲,瞳孔甚至微微擴大,本來依靠的動作,直接躺在床上,縮著身體,喉間艱難的開口道:“別讓我暈過去,去拿凌。”

“快!”快速說完這句話,嘴唇又緊緊的閉上,全身冒著冷汗,心臟在喉嚨處狂跳,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蠱蟲在他手心處遊動。

待常青把凌拿過來之後,安慕白半闔著眼,僅存的意識,在察覺常青回來,半闔的眼睜開,氣息若有若無,看著常青手中的凌。

常青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凌潑到了安慕白只穿著內襯的身體上,安慕白一個激靈,眼睛瞬間睜開。

在注意到安慕白小臂上隱隱約約條條的劃痕時,常青心中一凜,看著安慕白的眼神充滿了複雜。

而安慕白因刺骨的涼意使得他整個神經更加緊繃起來。

如此反覆。

安慕白早就被折麼的面色慘白,微眯著眼,身上涼的嚇人,但是又能看到他額上的汗珠,要不是還能感知到他微弱的的氣息,恐怕與死人無議

“再過二刻就好了……”常青對著現在已經,看著將要瀕臨死亡的安慕白輕輕說道。

*

而伊從靜這邊,連從軍在得知他的人失手時,有些錯愕,明明是查到安慕白帶著伊從靜去靈山,說安慕白受傷了?他的人結果全軍覆沒了。

但是聯想到如果這幾日不行動,西域皇族過來後,安慕白更會把伊從靜關的死死的,估計到時,伊從靜的院子又開始有很多武功高強的暗衛扮作侍從侍女,連只蚊子估計都進不了伊從靜的院子。

於是他在知道安慕白派人盯著他時,來了一個金蟬脫殼,喬裝打扮了一番帶著手下出來,今夜打算挺而走險。

在看到院子中只有一個侍女,院外候著一個侍從時,他對帶來的手下使了一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