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白餘本來還挺期待的,結果沒想到進門後魏平生就給她遞了兩瓶藥。

“這什麼?”

葉白餘聞了聞,皺眉苦臉:“有點難聞啊,什麼毒?怕我死的晚,開始提前行動了?”

魏平生一臉無奈:“綠色那一瓶是你的,紅色那一瓶是給老槐的。”

“老槐……”葉白餘想了想,試探著問他,“魏平生,你種那槐樹,是跟老槐有關吧?”

“嗯。”

魏平生沒有隱瞞,“老槐傷的嚴重,從他這兩天的情況來看你一定也為他做了很大的努力,但如果不能重塑他的肉體,就算你做太多,他的消亡也只是時間的問題,還有,他身上的腐爛會繼續下去的。”

葉白餘眼皮一跳。

“白餘,等……”

葉白餘打斷他:“可別叫這麼親熱啊,老槐聽到了得上火。”

魏平生再次無奈,他指了指院子裡種著槐枝的地方,“等那根槐枝發芽,老槐的命應該就能保住了。”

葉白餘知道他種槐樹和老槐有關,但她沒想到那根槐樹對老槐來說那麼重要。

一想到最開始的槐枝被物女拔了出來,葉白餘眼皮子就又是一跳:“這麼重要的東西,你一開始也不跟我說一聲!”

“說一聲能幹嘛?”

葉白餘理直氣壯:“我上天入地也會把它護的好好的啊!”

“那你就甭想著老槐從此以後能睡好覺了,他估計晚上都得守在那兒,他那個脾性……”

魏平生的話說到這兒的時候戛然而止,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反正這棵樹的情況須臾和樹蒼會負責的。”

葉白餘彷彿什麼都沒發現,她撇撇嘴:“這話你倒沒說錯,我們家老槐心還是蠻脆弱的。”

見她往外走,魏平生又叮囑:“那個藥,你要記得吃。”

葉白餘站在門口轉過來問:“要是不吃的話是個什麼結果?”

魏平生似笑非笑:“那不出半個月,樹蒼都能把你打趴下。”

葉白餘翻了個白眼:“你看我信不信。”

魏平生臉色微凜:“你必須得信,等樹蒼都能把你打趴下的時候,你在這世上就沒法混了,葉白餘,沒人永遠護著你,就連老槐都不行。”

葉白餘臉色也暗了暗。

過了幾秒,她當著魏平生的面倒出一顆藥往嘴裡一扔,艱難地嚥了下去,下巴一揚就走了。

沒多久魏平生就聽到她喊:“老槐,老槐,快給我一杯水!”

他哭笑不得,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未消的雪,恍惚間好像回到了蒼梧山,可那時候葉白餘沒這麼有趣,整個蒼梧山似乎只有老槐和慈姑兩個人忙忙碌碌的身影。

至於樹蒼,那時候他根本就不敢接近葉白餘,須臾也不過是蒼梧山深處的一棵樹。

可他們這一生,大概都不想回蒼梧山了。

他也是。

最好永永遠遠地離開那個地方,永生都不再靠近,也不用想起。

那不是家,那是埋葬了他們所有人的魔窟。

他深深地撥出一口氣的時候,須臾和樹蒼從外頭回來,他招手:“須臾,你過來,有些話我要叮囑你。”

樹蒼理所當然跟了上來,魏平生卻說:“樹蒼,你在外頭等著。”

樹蒼一愣,不情不願地守在了外頭,嘟嘟囔囔地:“我就知道,這丫頭一來我就失寵了,是,我沒本事,長得也不好看,葉白餘欺負我,老闆你也欺負我。”

魏平生皺著眉:“你說什麼呢?”

樹蒼又嘟囔:“沒啥,我守著,老闆,你好好教育她。”

魏平生失笑。

須臾才不管外頭什麼情況,一臉好奇地看著魏平生屋子裡的擺設,見魏平生走過來才正經起來,站直了身體。

“樹蒼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過兩天我們出了遠門,家裡可能會來一些找麻煩的東西,到時候你得護著他,知道麼?”

須臾點頭:“嗯!死不了,你放心!”

“還有一件尤其重要的事,須臾,這才是我提前讓你醒來的原因。”魏平生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歉疚。

須臾睜著大眼睛:“不明白。”

“不明白好,知道的太多,人的負擔就會越多,只是須臾,院子裡那棵槐樹你一定要幫我照料好,也只有扶桑之樹的神力,才能讓那棵樹發芽。”

須臾重重地點頭:“交給我!”

魏平生笑了起來,他聲音裡透著幾分喜悅:“須臾,白餘喜歡你。”

一聽到葉白餘的名字,須臾眼神一亮,很明顯帶著親近:“我也喜歡她!”

她說完,又一臉苦惱,“她忘記我了。”

“從前的事情,最好不要讓她記起,老槐也是。”魏平生安慰她,“須臾,你不喜歡這樣的白餘嗎?”

須臾搖頭:“喜歡!她吃我的糖。”

“所以現在這樣就很好。”

魏平生看向窗戶玻璃,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聲音很輕地說:“等我不在了,你們陪在她跟前,這個院子就沒有以前那麼冷清了。”

須臾沒怎麼聽到他這句話,她只是覺得再見到葉白餘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那邊老槐正在跟葉白餘咬耳朵:“這個小須臾,也不是個人吧?”

“你才發現啊?”葉白餘笑話他,“老槐,我跟你說過嗎,魏平生也活了很久,在我沒有失去記憶之前我們倆就見過。”

老槐驚的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從來沒告訴過我!”

葉白餘一怔,她好像真沒跟老槐說過。

但她為自已找到了充足的理由:“我死回來才幾天?我一回來就做了多少事?是不是?前面那段時間我基本都在養傷,我實在是太忙了呀。”

“也是。”

老槐很輕易就信服了這個理由,“那既然這麼說的話,他比謝共秋活的可能還要長?”

“有這個可能。”

“可得找謝共秋好好聊聊了,說不定他知道些什麼呢,你說是吧?”

葉白餘表示贊同。

老槐又說:“那這樣的話,咱們這個院子,是不是可能都不是正常人?”

“很明顯,但沒關係。”

葉白餘說,“這樣玩起來才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