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從懷裡掏出一封血書:“塗山奶奶,我們在發現璟公子的地方,還發現了一封血書。”
說是血書,不過是一塊染血的破布,看材質,應該是從塗山璟外袍上撕下來的。
太夫人這才注意到,塗山璟的衣襬缺了一片。
她穩了穩心神,想喚婢女魚兒幫她把血書拿過來。
小夭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防風意映,防風意映抿了抿嘴唇,先行站起來:“奶奶,我幫您拿過來。”
塗山篌心中一驚,忙拉住意映的手,把她拉到身後,起身奪過小夭手中的血書檢視。
他已經打定主意,如果血書內是對防風意映不利的證據,就用靈力將它毀掉,然後一力承擔罪責。
誰知他攤開血書,發現上面只寫了八個大字: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剛剛防風意映站起來的時候,他幾乎已經確定是意映動的手,只是怎麼會……
璟竟然一字不提。
見他神色有異,塗山太夫人顧不得自己的身體,親自起身拿過血書檢視。
看完後,太夫人抱著血書,哀哀落淚:“生者如斯……璟兒呀,你倒真跟你那個混賬爹一樣,只留下一句生者如斯就走了……可你叫奶奶我以後怎麼活呀,沒了你,塗山氏以後怎麼辦呀!”
塗山璟死了,她的孫兒沒了,塗山氏也會面臨一場新的難題。
看老人那麼傷心,小夭有些於心不忍,走上前扶太夫人坐下,握著她的手用靈力給她理氣:“塗山奶奶,璟哥哥走的時候,還留下一句話。”
太夫人不想在小輩面前太過失態,強忍著悲傷問:“璟兒,他說了什麼?”
難道是兇手的資訊?
她看了看神色異常的塗山篌和防風意映。
如果兇手是她的孫兒和孫媳,就算再悲痛,她也會按照家規處置。
看到塗山太夫人的視線,塗山篌的臉色瞬間慘白,緊張地握住了防風意映的手。
小夭卻起身拉過塗山篌的手,放在塗山太夫人的手裡,說:“璟哥哥說,以後不能再在奶奶面前盡孝,只能多辛苦篌哥哥和意映嫂嫂了。”
塗山太夫人頓時鬆了口氣,塗山篌卻皺起了眉。
太夫人鬆了口氣是因為她害怕真有證據表明兇手是篌,她最不願看他們兩兄弟相殘。
而且,她不曉得她能不能硬起心腸,懲罰塗山家最後一個血脈。
對自己的兩個孫子,她心裡滿是虧欠。
塗山篌皺眉是因為,他猜防風意映真的對璟下了手,但是璟卻選擇了隱瞞真相。
他這個弟弟最讓人討厭的就是,你費盡心力給了他重重一拳,他卻只是笑著拍了拍皺掉的衣服,告訴你他不在意。
對,不在意,他最討厭璟總是掛著微笑,高高在上地原諒一切。
顯得他像一個跳樑小醜。
但在這一刻,他還是感激他的,如果讓奶奶知道真相,他真不知道會如何收場。
太夫人當然也猜到了璟的良苦用心,撫著篌的頭:“璟兒已經放下了,奶奶希望你也能放下。”
篌神情哀傷,跪下,重重磕頭:“孫兒知錯。”
第二日,塗山氏昭告天下,塗山少主塗山璟意外離世。
天下震驚,無一不表示惋惜。
西炎王和皓翎王派人送來輓聯,表示哀悼。
玉山王母也派人送來了輓聯,還讓人送了一些靈藥給塗山太夫人,希望她保重身體。
四大世家、六大氏族,以及大荒內各大氏族都派了人去弔唁。
青丘鎮湖心亭那位喜歡模仿青丘公子的琴師在聽到訊息之後,用劍把他最寶貝的古琴砍做兩半,留下一句:“普天之下,再無知音。”隨即飄然離去。
苦練十年舞,只為得青丘公子一顧的舞姬,削了頭髮,出家為尼。
苦等七年,只求與青丘公子對弈一局的棋士,將棋子盡數撒入湖中,離開了青丘。
塗山璟的摯友赤水豐隆不信好友身死,在青丘鎮四處查案,想要找到他還活著的證據。
苦尋無果後提著劍找塗山篌決鬥,揚言要為摯友報仇,最後被赤水族長揪著耳朵拎回了軹邑城。
葬禮之後,所有人都在猜未來的塗山族長會是誰。
有人猜測會是塗山篌,塗山篌卻拒絕接受塗山族長之位,事事以塗山太夫人為尊。
別人不知道的是,他暗中拔除了“黑蛇”留在塗山氏的所有勢力,真正讓塗山氏獨立於世俗之外。
與此同時,距離青丘幾千公里的一個小鎮上,一個粉衣少女,正坐在街角聽那塊會說話的綠色巨石說書。
而她身邊坐著一白一黑兩位男子。
白衣男子白衣白髮,面容俊美近乎妖異,不緊不慢地為身邊的女孩剝白果。
黑衣男子帶著帷帽,雖然看不見面容,身上也沒什麼貴重佩飾,可身姿優雅、舉止端儀,令人一看就心生敬意。
粉衣少女津津有味的聽著石先生講述青丘公子的過往事蹟,以及周邊人對青丘公子離世的惋惜。
“這位塗山二公子,傳聞人長得好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言談風雅有趣,不知道多少世家大族的小姐都心心念念想嫁他。說來也真是可惜,謫仙一樣的人物,說沒就沒了。”
“是呀,他死的也太突然了,塗山氏說是病逝,但我看不像。”
那人故作神秘的壓低聲音:“我猜是兄弟爭家產,二公子爭不過,被大公子給害死了。”
有人點頭附和:“我猜也是,那畢竟是大荒首富塗山氏,整個大荒,不管是西炎,還是皓翎,都有他們家的生意。你們想想那是多大的權勢富貴啊!”
另一人不服:“那為什麼現在大公子拒絕繼任塗山族長之位?”
眾人七嘴八舌,熱烈地討論著塗山二公子和塗山大公子的爭鬥,猜測著他的真正死因。
小夭吃了一顆相柳剝好的白果,扯了扯黑衣人的衣袖,問:“你以後有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