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璟扶起防風意映,眼眸帶笑:“我想請嫂嫂幫我把塗山璟的死訊帶回塗山氏。”

防風意映眼中閃過錯愕:“……你的死訊?”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眉眼彎彎的俊美男子,他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難不成他這是要……自殺?!

小夭繞有興趣地問:“璟,你有什麼計劃?”

見識過塗山璟在死鬥場的謀略,她十分期待璟這次的計劃,之前看他被親情羈絆,總是束手束腳地一點都不暢快。

現在終於又可以看見智計天下無雙的青丘公子了。

相柳倒是沒啥表情,他只想著之前小夭說過的,等璟的事情結束,就與他逛遍大荒,想到這裡,他微不可見的彎了彎嘴角。

塗山璟理了理衣袍,笑而不語。

……

一天之後,失蹤已久的塗山少主塗山璟在城郊的樹林裡被發現了。

只是發現時,已經氣息斷絕,回天乏術。

發現屍體的是塗山少主的好友相柳、小夭、以及嫂嫂防風意映。

三人護送著璟的屍體,連夜回到了塗山府。

馬車在天微微亮時突然出現,僕人看見相柳從車內抱出氣息全無的青衣男子,驚叫出聲,立即去稟奏太夫人和大公子。

太夫人年紀大了,本就瞌睡少,這個時候已經醒了。這會兒她正準備去佛堂抄經,為塗山璟祈福,希望他早日平安歸來。

婢女跌跌撞撞地奔來,指著門外語無倫次地說:“璟公子……他……”

以為璟回來了,太夫人立即起身:“璟兒回來了?”

走出屋子,太夫人看到氣息全無躺在相柳懷裡的孫子,身子晃了一晃,防風意映忙上前扶她:“奶奶,璟他……”

太夫人顫抖著手走上前,摸了摸塗山璟的脈搏。

過了良久,太夫人氣急之下,幾欲昏厥,小夭眼明手快地在塗山太夫人嘴裡塞了一顆她自制的速效救心丸,用靈力輔助她理順呼吸。

塗山篌匆匆趕來,看到相柳懷中的人,不禁神色一變,之後又看到神色悲慼地塗山太夫人。

塗山太夫人呆滯如木偶,神情茫然,篌開口問道:“奶奶,璟他……”

話未說完,塗山太夫人的身子一軟直挺挺倒了下去,塗山篌縱身向前,抱住了她,太夫人一口血吐在塗山篌衣襟上。

塗山篌立即抱起她,快步跑進房內,把太夫人在榻上,大叫:“意映,快請醫師!”

小夭想要給塗山太夫人診脈,塗山篌卻一把推開她,讓意映去請別的醫師胡珍。

他並不信任小夭,就如同小夭不信任他曾經找來的諸葛神醫。

塗山篌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抹去太夫人嘴角的血:“奶奶,你不要嚇我,千萬不要有事。”

塗山太夫人是塗山篌最敬重的人,他從小到大,沒有感受過父母的溫暖,所有人都站在璟的那邊,只有太夫人,對他真心疼愛,是塗山府唯一讓他感覺溫暖的人。

防風意映忙請來府上的醫師胡珍,太夫人卻說:“先看看璟!”

胡珍仔細的檢查了塗山璟的情況後,對太夫人彎腰行禮:“太夫人,節哀。”

這位胡珍是長期住在塗山府照顧太夫人的私人醫師,是太夫人最最信任的人之一,他若說節哀,那璟就是真的死了。

太夫人的貼身婢女魚兒眼淚落了下來,但她怕太夫人傷心,壓抑著不敢哭出聲。

塗山篌平復了一下心情,對胡珍說:“麻煩醫師看看奶奶。”

胡珍給太夫人診脈後說:“太夫人是驟然間傷心過度所致。不過已經服用過靈藥,身體已無大礙。之後需要靜心休養,不應再有大喜大悲的情緒。”

靈藥?

塗山篌看向小夭,小夭乖巧對他眨了眨眼。

過了一會兒,塗山太夫人緩過勁來,緩緩起身坐到塗山璟身邊。

塗山璟此時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彷彿只是沉睡而已。

塗山太夫人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頰,為他理了理額前的碎髮,張口想喚他的名字,才張口,竟又吐出一口血來。

小夭連忙又給她倒了一顆速效救心丸。

塗山篌跪下,求道:“奶奶,您保重身體,璟要是泉下有知,也不願看到您這樣!”

太夫人神情悽然,握著璟的手說:“你父親剛出生不久,你爺爺就走了,我不得不咬牙撐起一切,好不容易看著你父親娶妻,接任了塗山族長,我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可那個孽障居然……居然走在了我前面!

那一次我差點沒撐下去,幸虧你娘撐起了全族……我們兩個寡婦好不容易拉扯著你們長大,你大哥才剛剛取妻,你娘就走了。

我盼到再過幾年你也娶妻生子,接任族長,好卸下我身上的擔子,你卻……

你們一個二個怎麼都那麼狠心,徒留我一個老太太孤零零活在世上,接二連三白髮人送黑髮人?!”

太夫人說著說著,一生的辛酸悲苦全湧上了心頭,一生好強的她也禁不住淚如雨落。

太夫人扔掉小夭遞給她的藥,頭靠在塗山璟身上,嘴角又流出鮮血:“要不,我也隨你一起去吧。”

塗山篌、防風意映全跪在了她面前,塗山篌拽著太夫人的衣角道:“奶奶,不要,您還有我,還有意映,沒有您我怎麼辦!”

要是太夫人走了,這世上就再沒有真心對他好的人了。

太夫人泣道:“篌兒,你老實告訴我……璟……是你動的手嗎?”

塗山篌錯愕抬頭,哭著說:“孩兒沒有!”

太夫人揉著心口,大聲質問:“孽障,你告訴我!你這些年真的沒想過要除掉璟嗎?你以為我真不知道這些年你揹著我做的事嗎?”

勾結“黑蛇”,給塗山夫人下蠱……這些年他折騰的事還少嗎?

只是他不該對璟下手!

篌磕著頭說:“奶奶,我真的沒有對璟動手!”

太夫人問他:“你敢對著塗山氏的列祖列宗起誓嗎?”

塗山篌確實曾經想過除掉璟,但是也確實沒有動手,母親死後,他一直在祠堂閉門不出。

只是如果不是他,那是誰呢?

意映前幾天來祠堂找他,告訴他璟失蹤了,讓他振作起來撐起這個家……

難道……

他看了眼身邊的防風意映,發現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塗山篌無法回答,只能磕頭哀求:“奶奶,我……”

小夭見大家情緒醞釀得差不多,拿出一封血書對太夫人說:

“塗山奶奶,我們在發現璟公子的地方,還發現了一封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