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滿心期待準備出門逛夜市的小夭卻被困在房間裡,遲遲出不了門。
塗山璟的貼身婢女靜夜和蘭香聽說幾人要去逛街,一轉頭就看見穿得跟個假小子一樣的小夭,立馬如臨大敵,說什麼都不讓她出門。
此刻,倆人正面色凝重地看著滿床的衣服發愁,靜夜皺著眉問小夭,“小夭姑娘,您真沒別的衣服了嗎?”
小夭有點囧,這些已經是她空間玉墜裡面全部的衣服了,足足十幾套,怎麼會說沒有可穿的衣服呢。
見小夭搖頭,蘭香長長嘆了口氣,“將就穿吧,正好一會兒去成衣鋪子買幾套新的。”
將就?這些已經是小夭覺得很好看的衣服了,居然只能將就穿穿。
時尚果然是她的知識盲區,索性躺平交給專家處理。
靜夜和蘭香嘰嘰喳喳地商量,小夭像個洋娃娃一樣任由她們折騰。
前世她一身白大褂一雙洞洞鞋走天下,穿書後,她每天在玉山讀書、修煉,衣服只要求穿著舒服就行。
第一次認真打扮,她並不覺得厭煩,反而有些新奇和期待。
衣服換了一套又一套,靜夜和蘭香最終挑了一件裙襬繡了綠色藤蘿和白色小花的粉色衣裙給小夭換上。接著倆人又幫她畫了個淡妝,綰了個俏皮的髮髻,簪上一支翡翠步搖,手臂上還搭著一條淺綠的紗羅披帛。
小夭對著鏡子轉了個圈,鏡子裡的女孩兒俏皮可愛,隨著她的動作,綠色紗羅搖曳擺動,輕盈優雅。
走了幾步,小夭覺得累贅,想要把披帛去掉,“就是簡簡單單逛個街而已,沒必要那麼隆重。
兩人立馬攔住她,一臉凝重地齊齊說道,“有必要,非常有必要,一會兒小姐就知道了。”
第一次認真打扮,小夭有些害羞,推開房門時候,既緊張又期待,不知相柳和塗山璟看見會是什麼反應。
相柳和塗山璟在門外等候多時,聽到開門聲回頭,不由得看痴了。
一個嫋嫋婷婷的粉衣少女抿著唇站在門前,猶如一枝初開的桃花,晨露凝結,清新自然。
滿頭青絲點綴著翡翠裝飾,額中有一朵小小的緋紅桃花,雙眸如驚懼的小鹿般,閃爍躲避,不敢直視人的雙眼。
看倆人不說話,小夭有些害羞的躲到相柳身後,責怪靜夜和蘭香:“我就說不用打扮嘛。”
靜夜和蘭香心裡默默嘆息小夭姑娘畢竟年幼懵懂,美而不自知。
塗山璟最先回神,對小夭溫柔一笑,率先出門。
相柳則悄悄地握緊了小夭的手,久久不願放開。
…………
半個時辰之後,青丘市集,塗山府的馬車才剛剛停穩,就有人圍上來。
“青丘公子,奴家苦練十年舞,只為給公子獻上一舞,請成全奴家心願!”
“青丘公子,在下已在青丘苦等七年,請公子與在下對弈一局!”
“青丘公子,我家主人願出黃金萬兩,求公子一幅墨寶!”
“青丘公子……”
小夭小聲對靜夜說:“我可算明白你和蘭香姐姐的良苦用心了。”
青丘公子太過耀眼,只是簡簡單單站在那裡就能蓋住別人的光芒。
假如用早上那副裝扮和青丘公子塗山璟一起出現在人前,一定會被誤認為是丫鬟或者小廝的。
雖然現在也沒好到能讓人一眼注意到自己,但是起碼能不讓自己自慚形穢。
反觀相柳,這傢伙仗著自己顏值高,一身寡淡的白衣也穿得清逸出塵。站在青丘公子邊上也絲毫沒被比下去,已經有不少姑娘在偷瞄他了。
眼見人越圍越多,如果繼續和塗山璟一起行動,那她逛吃逛吃的夢想就要破滅了。
想到這裡,小夭沒義氣地直接拉起相柳溜了,“璟哥哥,我們先隨便逛逛,一會兒再回來找你。”
塗山璟當然知道小夭在想什麼,無奈的安排幾個暗衛跟上落跑的倆人,就繼續應付眼前的狂熱粉絲。
小夭牽著相柳的手在街道上不停穿梭,最後在一個賣糖炒栗子的攤子前停下,她問相柳:“要不要吃炒栗子。”
誰知一轉頭就看見相柳臉上淺淺的微笑,不由得看呆了。
突然想起原著裡面有一段:
化身防風邶的相柳和小夭一起告別剛剛從死鬥場逃離的少年左耳,小夭看著左耳離開的背影偷偷想:五六百年前,相柳從死鬥場裡逃出來時,應該也是這樣一個少年,看似已經滿身滄桑、憔悴疲憊,可實際又如一個新生的嬰兒,碰到什麼樣的人就會成就什麼樣的命運。
那時,小夭對相柳說:“我在想,如果你從死鬥場裡逃出來時,是我救了你該多好!如果那樣的話,我就會讓你只做防風邶!若能早點相遇,我一定會去死鬥場裡找你……”
原著裡面小夭沒有實現的心願,穿越而來的她實現了呢。想到這裡,小夭臉上掛上甜甜的微笑。
見小夭呆呆地看著自己傻笑,相柳有些不自在地輕咳:“老闆,來一包糖炒栗子,多放糖。”
溫熱的栗子拿到手裡,小夭才回過神,放開一直牽著相柳的手,趕緊拿出錢包付錢。
一路上,為了緩解剛剛的尷尬,小夭看見啥買啥,烤魚、糖葫蘆、花蜜糖水、髮簪、胭脂……
不一會兒,相柳就大包小包抱了滿懷。
“這個好吃 ,你嚐嚐。”
又買到一個非常好吃的烤肉串,小夭想讓相柳嘗一嘗,回頭一看才發現相柳已經騰不出手來接了。本想把他手上的東西接過來一些再給他烤串,誰知相柳說,“不用那麼麻煩。”
只見他伏下身子,就著小夭的手直接咬下一塊烤肉。白色長髮隨著他的動作垂下,輕輕地碰了碰小夭的手指。
噗通,噗通,是誰的心跳亂了節奏。
“味道不錯。”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夭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比昨天看到相柳腹肌的時候還要紅。
兩世母胎單身的她哪裡能招架得住這樣的撩撥。
慌亂中她趕緊轉身,快步朝著河邊走去。
……
河邊有很多人在放河燈,小夭好奇地問店家:“今天是什麼節日嗎?”
店家回答:“不是節日,辰榮和西炎的戰爭終於結束了,百姓們在自發放河燈祈福呢。”
小夭這才想起,她提前下山,兩國的戰爭才剛剛落定,接下來小炎灷會歸降軒轅,三分天下的格局變成兩國對立。辰榮只剩下洪江將軍的殘軍堅持抵抗,最終走向戰死的命運。
也是因為洪江將軍的堅持,相柳被萬箭穿心,死在一個不知名的小島上。
想到這裡,小夭正色對相柳說:“相柳,我想讓你答應我一件事,假如你以後遇見一個叫洪江的人,一定要……”小夭本來想說打他一頓,最終還是改口成,“罵他一頓。”
洪江背後有大軍,相柳可能打不過。
罵他一頓,倆人結仇,後面應該就不會再有什麼糾葛了吧。
相柳不解:“洪江和你有仇?”
小夭答:“嗯,有仇,他害死了一個對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相柳眼眸深深,鄭重答應:“好。”
見他答應,小夭臉上立即露出笑容。
她找店家買了兩盞河燈,一盞寫了自己的名字,一盞遞給相柳,讓他寫上自己的名字。
這時候的相柳才剛剛從死鬥場逃出來,還不會寫字,小夭就一筆一劃地教他寫自己的名字。
“左邊一個木頭的木,右邊一個耳目的目,這是相字,然後是柳字,也是左邊一個木頭的木,右邊……”
終於,兩盞燈都寫好了,小夭和相柳一起把燈放進河裡,小夭雙手合十,“接下來,跟著我許願,願我們一生順遂平安。”
相柳學著小夭的樣子許願:“願我們一生順遂平安。”
他看著虔誠許願的小夭,手慢慢貼在了自己的心口,心跳得好快。
兩盞河燈相互依偎著飄遠,見時間也不早了,小夭準備回去找塗山璟。
這時,河面上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順著琴聲看過去,小夭看見不遠處開來一艘小舟,月光下,一個身著水紅曳地長裙的女子立在船頭,隨著身邊女伴的琴音起舞。
防風意映!
小夭看了看滿河的河燈,又看了看乘舟而來的防風意映,突然回想起原著裡防風意映和塗山篌相遇的場景,連忙在人群中尋找。
果然,不遠處的另一條船上,一身紅衣的塗山篌正在和朋友喝酒賞月。
原著裡,塗山璟的未婚妻防風意映就是在乘船賞燈的時候不慎落水,然後被塗山篌救了,之後不小心錯把塗山篌誤認成與自己有婚約的塗山璟,一見鍾情誤終生。
她甚至痴情到在收到塗山璟病逝的訊息後不顧父親的反對,穿上嫁衣,千里迢迢趕到青丘,決心要殺掉塗山篌為他報仇!
可最後她發現,自己認錯了人。只好將錯就錯以塗山璟妻子的身份自居留在了青丘,背地裡悄悄和大哥塗山篌戀愛,最終釀成一場悲劇。
如果讓防風意映一開始遇到的就是真正的塗山璟,那麼後續的悲劇會不會就不會發生?
這個念頭在小夭腦海裡只停留了0.01秒就被否決了。
雖然她站的是夭柳。
但是吧,塗山璟,她防風意映不配。
還是徹底攪黃塗山氏和防風氏的聯姻好了。
想到這裡,小夭租了一條船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