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初希微不可察點頭,隨後視線假裝不經意地掠過紀聿軍。

見他冷著一張臉,不苟言笑的樣子有點嚇人,忙把視線落在他前面的外國人身上。

他步履匆匆,臉上似是流了汗,喻初希在後面看見他左手往額頭那地方抹了把。

攝影師將他們帶到遺失揹包的地點,說了句德語,喻初希緊隨其後翻譯:“先生說,這裡是揹包初始放置的地方。”

同時指尖往遠處的一棵樹指去:“那邊是他遺忘揹包後,去拍照的地方。”

剩下的事就沒有喻初希什麼了,她在旁邊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當吉祥物似的,看工作人員現場取證。

最後幾個公安告知動物園領導,開廣播尋揹包。

領導點頭應道,派一個工作人員跑去辦事處廣播。

沒幾分鐘,工作人員雄渾的聲音從喇叭音響裡面傳出來:“各位旅客,接下來播放一則尋物啟事…”

這件尋物啟事很快迎來結局,攝影師的揹包沒有被人偷偷拿走,被一個小女孩撿到了,她此時正在動物園那邊找失主。

聽到廣播聲,就央求自已的爸爸帶她去廣播室那邊還包。

小女孩爸爸沒有異議,很快把揹包還回去給攝影師。

攝影師見到失而復得的揹包,一高興作為感謝就給小女孩拍了一張照片。

事情得到完美解決,喻初希跟攝影師告別,又跟幾個公安同志告別,回去找唐沂。

攝影師找回揹包後,不急著走,站在一旁拉著動物園領導說喻初希幫了他一個大忙,領導聽不懂他的話,但大致意思猜得出來,因為攝影師說的是帶有嚴重口音的中文。

這點可難為不了領導,他年輕時滿祖國走南闖北,哪個地方的方言,普通話沒有聽過。

自然攝影師磕磕絆絆的中文,即使不能明白全部,但拼拼接接總歸明白一些。

聽著攝影師誇讚不迭的話語,動物園領導心裡同時有了一個不成形的決定。

喻初希回去售票處後,後知後覺想起來一件事,跟唐沂匆匆交代一下,就跑出去動物園大門口等人。

她不確定回去植物園,會不會跟公安錯過,所以她選擇在大門口等著。

大門口方位,常年接受陽光的洗禮,光線有點刺目,喻初希跑到旁邊的一處陰暗點等。

大概十分鐘之後,幾個穿著綠色制服的公安走了出來,準備上車離開,喻初希朝他們幾個喊了一嗓子。

“公安同志,等一下。”

幾個公安同時動作一頓,隨後一致回頭,看見個明豔大美人朝他們這邊走來。

亂世黃金,盛世玉,同樣盛世現美人。

喻初希走過來的這一幕,可謂是給了他們一波很大的衝擊力。

不同於初始的清雅恬靜,換了一個風格的她美得張揚,紅得耀眼,光彩奪目。

喻初希走到楊公安的面前,笑了笑,請求道:“公安同志,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楊公安聞言,立馬去看旁邊的隊長紀聿軍,見他肅著臉,摸不透老大意思的楊公安硬著頭皮道:“什麼事?”

喻初希一聽有希望,像倒豆子一般說出來:“是這樣的,我之前在汽車站一個擺攤老伯那裡買了一份早飯,當時身上沒有帶錢,就沒有給老伯錢。”

“如今我把錢帶來了,你剛好要回去上班,順路可不可以幫我把錢給老伯,就說之前沒給錢答應幫忙打廣告的女生還他錢。”喻初希從單肩包裡面拿錢出來,遞到楊公安面前。

楊公安驚訝:“就這件事嗎?”

“嗯?對啊,就這件事!”喻初希不解楊公安的反應,但也沒多想,“張家包子店,汽車站出來的街道第三個攤子,麻煩您了。”

楊公安接過喻初希的錢,保證道:“好,我會幫你將錢交到老伯手裡。”

“多謝,那您們忙吧,我不打擾您們了。”喻初希平等地對每個公安微笑,然後轉身離開。

回到售票處才意識到楊公安那一刻的反應,苦笑不得。

她現在恨不得離他們遠遠的,要不是身份存疑,暫時證明不了身份,喻初希何苦躲著避著警察。

要不是她近期沒有行程去汽車站,剛巧在這裡碰見他們,她才不會拜託他們幫忙。

要知道她的身份是個定時炸彈。

這邊楊公安上車,後座的林公安立刻問他:“喻同志怎麼找你幫忙?不找隊長幫忙?”

不找隊長幫忙就算了,畢竟隊長整天冷著一張臉,誰看到他都會下意識害怕。

但是他們幾個可是站在一起的,怎麼就叫老楊幫忙呢?!

自上車後一直沒有說話的紀聿軍往後座投去一枚冷冷的眼刀子:“坐好,準備回警局。”

林公安被看得身體一抖,立即正襟危坐,老老實實縮在後座。

楊公安也想不通:“不知道,也許是之前我幫她買過飯,她覺得我是好人?”

車子啟動,“咻”的一聲開出去好一段距離,揚起一片塵土。

沒錯,喻初希就是這麼想楊公安,畢竟有他幫忙買飯前提條件下,不然她也不會找他幫忙。

要知道當時楊公安幫買飯回來時,還跟她說哪樣菜不要票,哪樣菜要票,哪樣菜可以要票又可以不要票,不要票多少錢,要票多少錢,價格說得清清楚楚。

所以透過買飯這件事,再加上他的職業,喻初希相信楊公安會把還錢這件事完成得不出一絲紕漏。

覺得楊公安是好人的喻初希在售票處看見了攝影師,攝影師很開心能再次見到她。

喻初希也高興,於是兩人都覺得有緣分,用德語聊了一會兒天。

攝影師再次感謝喻初希,要沒有她的幫忙,他的揹包不可能這麼快找到,並且所有東西都完好無損。

要不是怕唐突佳人,他肯定會當場擁抱喻初希,表示一下感激之情。

在聽到喻初希有國外生活經歷時,攝影師盛情邀請喻初希去他國家玩一下,看一下風景名勝。

喻初希笑著接下他的邀請,並接過他遞過來的地址,目送攝影師離開。

想起攝影師的話,到時候歐洲遊按照這個地址去找他,他會給她當導遊,帶她去看好看好玩的地方,給她拍好看的照片。

喻初希指尖捏住寫著地址的紙張的力度下意識大了點,心裡默默地說,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唐沂見喻初希回來,好奇問她怎麼認識攝影師,喻初希就講怎麼認識,拍照的事情給她這麼一說,唐沂就驚奇不已。

最後拿著攝影師拍的照片,連連讚歎。

看得喻初希忍俊不禁。

喻初希陪唐沂上了一會兒班,很快就到午飯時間。

唐沂興沖沖地從小櫃子裡面拿出飯盒,吩咐一句喻初希在這裡等著,就出了售票處,跑去員工食堂打飯。

喻初希原本想出去小吃攤買吃的,她錢都帶來了,但唐沂不讓,她之前來接喻初希回家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喻初希錢包跟證件被偷一事。

她暗罵小偷惡劣的行為,同時心裡心疼喻初希的遭遇。

所以她把喻初希接回家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讓她不用擔心自已住在她家會是麻煩她的事。

錢沒了可以慢慢賺,證件沒了可以託人去辦。

於是喻初希就這樣心鬆一口氣,住進唐沂的家。

今天員工食堂飯菜不錯,有紅燒魚,土豆雞塊,清炒小白菜,豆腐湯。

唐沂拿著飯票,按照她跟喻初希的食量,打了一份紅燒魚,一份土豆雞塊跟一份炒白菜。

她接過滿滿當當的飯盒,謝過打飯師傅,就沒有耽擱往售票處出發。

平日裡她都是在食堂吃飯,但今天喻初希來了,她不好帶喻初希進來員工食堂吃飯,員工食堂雖然沒有規定不能帶外人進來,但自她工作這麼久以來,食堂可是沒有外人來過。

所以她不好這樣開先例,頂風作案把喻初希帶進來這裡吃飯。

要是被看不慣她的人看見,去領導那裡說一聲,搞不好她就吃掛落。

喻初希雖然沒正式進入社會,當個打工人。但職場規則,她還是知道一點點。

在唐沂讓她等在售票處,而為什麼她選擇聽話,沒有跟她去食堂,就是怕自已這個外人被人看見,給唐沂造成不好的影響。

當眾處刑,反面教材,扣工資這些職場黑暗,比比皆是。

喻初希出來的時候,把水杯帶上了,逛動物園時候,走走停停,會偶爾喝一口水。

如今到中午,水杯裡的水剩下三分之一,她想把水杯灌滿水,但不知道哪裡可以灌水。

這麼想著的功夫,唐沂帶著午飯回來了。

一進門唐沂的大嗓門就傳入喻初希的耳朵,“小希,今天飯堂的菜比以往要好,我按照我們兩個人的飯量,打了一些菜。”

她一邊說,一邊把飯盒放在桌子上面,並掀開蓋子讓喻初希去看她打了什麼菜。

喻初希目光下移,看清楚飯盒裡面的飯菜,“哇,姨媽,你工作單位伙食這麼好的嗎?”

有雞有肉有青菜,葷素搭配。

唐沂嗨一聲,回答:“平時不這樣,不知道最近上面是不是撥了款,所以領導讓師傅給加餐。”

她也沒想到今天的伙食這般好,那菜炒的香得嘞!那肉,往常不這麼多的,都是菜多肉少,現在肉多油多。

她把筷子給喻初希:“吃吧,姨媽今天打了很多飯,不要擔心吃不飽。”

“嗯,姨媽你也快吃,這雞肉好吃!”喻初希沒跟唐沂客氣,委屈自已可以,但不能委屈肚子。

“好,都吃都吃。”唐沂笑著說。

兩人吃完飯,唐沂拿著飯盒,帶喻初希去水房,進了門,喻初希直往放置暖水壺的地方去,而唐沂去水池那裡洗飯盒。

慢悠悠搞定手裡的活計,兩人才打道回售票處。

下午,喻初希去逛動物園,把剩下的棕熊園跟鸚鵡園看完。

棕熊園跟鸚鵡園在動物園最裡面,屬於整個動物園的東北方向,棕熊園還好,只有一種物種,所以看起來也快。

鸚鵡園則不同,鸚鵡園很大,裡面有許多喻初希沒有見過的鳥類。

進去鸚鵡園就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眼睛看不過來。

嘰嘰喳喳的鸚鵡,聞聲學舌的鸚鵡,求知若渴的學生,授業解惑的教師,是喻初希在鸚鵡園聽到的一道悅耳動聽的音符。

她混在研學團隊的人群裡,聽著老師在前方介紹每隻鸚鵡的品種跟生活習性。

因為對鸚鵡瞭解甚少,所以喻初希在老師解惑的聲音中漸漸對鸚鵡有了個認知的雛形。

鸚鵡園劃分好幾個區域,每個區域門前豎起一塊板子,上面寫著一些鸚鵡的所屬科目介紹以及觀看注意事項等,方便每個前來觀賞的遊客能快速知道並且看到鸚鵡的科類屬性與它本身的樣子。

喻初希跟在小學生後頭,逛了一圈鸚鵡園,同時學到了不少關於鸚鵡的知識。

在某一處區域,喻初希看見個觀賞性極佳,毛髮漂亮的鸚鵡,頓住腳步脫離學生組織,從包裡面拿出畫本與畫筆,將鸚鵡的模樣一一描繪出來。

白色紙張,素描畫筆,一隻鸚鵡形象躍於紙上。

喻初希筆鋒一轉,準備給鸚鵡畫部分陰影,驀地從旁邊傳來一道聲音:“哇,你畫得好好看,這是什麼畫呀,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這道聲音好奇又清脆。

喻初希筆一頓,往後看去是一個女孩,年紀看起來跟她差不多大。

見喻初希看她,便笑了笑朝她再次詢問:“你的畫很好看,是什麼畫呀?不像我們美術老師上課教得那樣。”

現下的美術課,畫面注重寫實派,當然也有一些寫意派,與喻初希現在所畫的風格不一樣。

她微彎眉眼,解釋道:“沒什麼,就是隨便畫畫的。”

喻初希沒有系統學過畫畫,剛開始接觸畫畫,是因為宮崎駿的叮噹貓。

漫畫貓已經很漂亮了,但喻初希覺得它可以更好看些,就自已琢磨著畫了畫,她畫出來的叮噹貓形象有點寫實又有點寫意,其中又夾著些許自已的創意,總之跟原本的漫畫風叮噹貓不一樣。

但喻初希卻覺得這個叮噹貓才符合她心目中的叮噹貓形象。

所以成功畫出叮噹貓形象之後,喻初希就一直沿用自已創作的畫風去記錄生活的每一個美好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