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秋宴
穿越之科舉打仗娶夫郎 粉紅豆豆子 加書籤 章節報錯
餘光看著人都快跟著自已走回書院宿舍了,顧雲起終於無奈的停下腳步“你到底想幹嘛?”
張長宇見他開口,立刻湊上來,眼睛眨巴了又眨“你教我作畫吧?我給錢!你開個價!”
顧雲起將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這麼喜歡畫畫,為什麼不讓家裡人為你請一位大師學習?”
“唉,我爹孃都覺得只有讀書才是正道,畫畫只是消磨時間罷了。”張長宇蔫下來,“我讀書本就不行,他們更不會讓我浪費時間學畫了。”
顧雲起語氣一轉:“也不是不可以。”
停頓了一會,看人開始著急了,才慢悠悠開口:“只是我這是師門傳承,你得拜我為師。”
“可以!”張長宇一口應下,立馬改口道“師傅!”
他這麼幹脆利落的叫師傅,倒是讓顧雲起愣了一下,還以為這小少爺性子傲慢,這麼看來倒是個耿直個性。
兩人正沉默時,學舍後的竹林裡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順著彎彎的的石頭小道,往竹林裡走去。
一個藍色錦衣的少年一臉痛苦的坐在滿是枯竹葉的地上,鮮紅的血染溼了鞋襪。
這少年看著比他們小一些,略胖的臉因為疼得皺成一團。
顧雲起在記憶裡略一搜尋,發現這人竟是自已昨日胡扯的大旗,縣令公子吳躍。
吳躍也在臨溪書院讀書,雖然和他不在同一個班,但是其回回考核名列前茅的成績讓人不認識都難。
顧雲起和張長宇兩人一人架著吳躍的一邊肩膀,將人扶到了竹林裡的聽風亭裡。
仔細檢查了一下,少年的腳側被尖銳的竹根刺傷,需得馬上止血。
顧雲起將外袍撕成一條,緊緊的在傷口上綁了一圈,轉頭對張長宇說“得去醫館,你先去找輛車,我揹著他去書院大門等你。”
兩人行動迅速,顧雲起揹著吳躍剛走出書院,馬車就飛奔過來。
路上,顧雲起又給一個乞兒塞了幾枚銅板讓他去縣衙報信。
醫館裡,大夫剛把吳躍的傷口縫合包紮好好,一個罩著紫紗外衫的夫人就急匆匆的衝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丫鬟小廝。
“躍兒怎麼樣?”紫衫夫人也就是吳躍的孃親寧氏,看著吳躍被結結實實包起來的腳,眼底滿是疼惜。
吳躍今日結束休沐早早的回書院,本想趁著人少在竹林裡靜心讀書,誰知抄小路的時候一時不察,踩到了剛割的竹根。
看著寧氏擔心的模樣,吳躍自覺自已已經長大了,一本正經的繃著小胖臉安慰母親。
寧氏關心完兒子,又親切的命丫鬟奉上兩份謝禮,推辭不過,又被感激了一番。吳躍也認真道日後設宴答謝。
如此折騰半日,再次回到書院,已是金烏西墜。
兩人在書院的小食堂簡單用過飯後,張長宇就回了他自已的宿舍,道別前還再三提醒顧雲起莫忘了他拜師學畫之事。
回宿舍點上燈,楊寧也剛回來,正在整理東西。跟楊寧打了聲招呼,顧雲起在書案前坐下,鋪開紙準備練習文章。
寧氏給的謝禮除了幾錠銀子,還有筆墨紙硯等一應用具,都是他能用到的,可謂是用心細緻。
楊寧看了一會,忍不住湊了過來。
“這麼用功,不是月底才考試嗎?”
顧雲起頭也不抬,依舊專心致志的揮毫書寫:“我上回考核已經是丙班墊底了,這次再墊底就要被退學了。”
楊寧一聽,立馬噤聲,也端起書本看了起來,他的名次也不算靠前。
臨溪書院設有甲乙丙丁三個等級的班級,每月考核,以排名篩選。
甲班最優,乙班次之,而丙班則意味著時刻面臨著排名末尾被退學的風險,畢竟整個縣城的優秀學子那麼多,臨溪書院也容不下。
而丁班則比較特殊,權貴子弟中的那些讀書不行、混日子的都被分在丁班,張長宇就是。
雖然一樣也有末尾退學的規矩,但比起丙班來說鬆懈許多。
離下次考核還有二十多天,顧雲起還打算繼續科舉呢,可不能剛穿來就被退學。為此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力勤懇讀書。
四書五經他前些日子才通讀完畢,憑藉著過目不忘的能力,內容註解也都記得滾瓜爛熟,日後需加強自已的思考和理解。
於試貼詩方面雖然略有些薄弱,但前世也不是沒寫過。對於情感豐富的藝術生來說,還是有很大的提升空間的。
於是,顧雲起藉著教作畫的名義,拉著張長宇四處採風。
秋日景色別有一番趣味,潛心描繪一幅畫作,而後順心而發作一首詩。
在張長宇看著自已明顯長進的畫技喜滋滋的時候,顧雲起的作詩水平也有所提高。
不過作詩還需要多和別人推敲探討,張長宇醉心作畫,於寫詩上也是學渣一個。同宿舍的楊寧水平也比顧雲起高不了多少。
正愁無人討教時,吳躍邀請他們赴宴。
臨溪山腳下有一處別院,名秋園,裡面種滿了秋菊。秋日裡,主人常把園子租給文人貴客設宴賞秋。
此次吳躍設宴,特地邀請了顧雲起兩人。另外還請了吳躍甲班的許多同窗,好一起討論學問,吟詩作畫。
吳躍是甲班學子中年齡最小的,但是學識不凡,每次考核都是前幾名。
秋日裡,天氣晴朗,滿園子的秋菊開得絢麗多彩。顧雲起到時,已經有七八位學子聚在一起賞菊了。
顧雲起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一邊喝茶,一邊聽著那邊的談話。
不多時,吳躍也到了。他一來,徑直走到顧雲起旁邊,先是作了一揖,沉穩道:“那日多謝顧兄相救!”
顧雲起擺擺手,還了一禮,“舉手之勞,再說那日也已經收過伯母的謝禮了。如今傷可好了?”
“勞顧兄掛念,已無大礙。今日設宴,顧兄務必盡興。”話畢,看著一旁開得熱烈的秋菊,展顏一笑,眉眼間流露出些許屬於少年人的神色。
微微頷首,顧雲起心裡感嘆,雖說少年老成,可時不時還能看出少年人的天真爛漫。
差不多申時,張長宇才姍姍來遲。
靠著顧雲起坐下,嘴裡嘀咕著:“吟詩我不會,不過這秋景不作畫真是可惜了。”
開宴時,酒菜上桌,文人才子吟詩賞花,耳邊還有妙音相伴,好不風雅。
因著有年紀稍小的,吳躍特意吩咐給準備茶水。
酒足飯飽,便有人開始討論學問詩賦來。
這些人大都是甲班學子,學問比起丙班和丁班,好過太多。顧雲起品著茶、吃著點心。聽他們引經據典、高談闊論,好不悠哉。
不多時,便有人提議要比詩,以“秋菊”為題,半炷香時間,賦詩一首讓眾人品評,作不出則要當眾獻藝。
這園內秋菊開的正是爛漫,眾人都開始思索沉吟。
顧雲起一手支在桌上撐著頭,一手把玩著茶盞,眼眸半垂,也細細琢磨著。
沒一會,就已經有幾人作出來了。待到半炷香燃盡,顧雲起也將自已寫的詩遞了出去,在場的人中,也只有張長宇沒有作出來。
眾人先是圍在一起品評詩詞,這些書生不愧是甲班學子,即興所作的詩都各有意趣和韻味。
顧雲起精雕細琢過的詩放進去,頓時就顯得平平無奇了。
聽著旁人細細品鑑每一首詩的優缺點,顧雲起覺得受益匪淺。
張長宇也興致勃勃的聽著,不過他對作詩沒興趣,純粹湊熱鬧而已。
最後,大家挑了吳躍所作的一首借菊吟秋的詩為最佳。
“不愧是第一名,作的簡直太妙了!”有書生忍不住稱讚道。
吳躍謙虛的一拱手:“謬讚了!”
賞完詩,該輪到賞藝了。
張長宇也不扭捏,行雲流水的畫出一幅《菊圖》,一簇簇菊花盛開,疏密有致,用色蘊藉,可以稱得上是一幅佳作。
“可以啊張小少爺,以為你跟丁班的那些富貴草包一樣呢,誰知你竟然有兩把刷子啊!”旁邊一個圓臉書生看著畫嘖嘖稱奇。
“不過是略施巧技而已,論起作畫,錢兄才是當仁不讓啊!”一尖臉書生不屑。
尖臉書生身後的華服公子錢華明聞言,施施然走上前,對著畫仔細打量了一番,搖了搖頭,故作嘆息:“技藝取巧,筆力不足。”
尖臉書生更得意了:“不如錢兄也作一副,讓這丁班的草包長長見識。”
錢公子正欲假意推辭,卻聽張長宇道:“說誰草包啊?我只是跟師傅學畫時間短而已,姓錢的你敢不敢跟我師傅比試比試?”
“你這草包口氣不小,你師從何人,這筆法技藝我從未見過,莫不是什麼籍籍無名之輩的野路子吧?”
顧雲起剛一聽到張長宇提起他時就暗道不妙,今日赴宴為的是學習一下如何作詩,這麼高調反倒不好。
正欲悄悄阻止,張長宇就一把將他從座位上薅了起來,“這就是我師傅顧雲起,畫技那是相當了得,只比吳子端大師稍微遜色那麼一點點而已!”
看著張長宇得意的樣子,顧雲起忍了再忍才沒有給他一個暴慄。
“丁班的小草包拜師丙班的小廢物,稀奇!”錢公子嗤笑道,“愚兄虛長几歲,竟不知你們都如此天真可笑!”
其他許多人也都面露不屑。
吳躍皺起眉頭正欲上前,被顧雲起悄悄攔住。
都被人罵到臉上了,顧雲起也不是聖人:“到底如何,比試一番不就見分曉,誰輸誰便大聲喊百遍‘我是廢物’,如何?”
錢華明對自已的畫技相當自負,自然是不願意放過這個顯擺的機會,也順帶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妙染丹青。
兩張桌案上鋪開宣紙,兩人分立一側,開始作畫。
顧雲起摩挲著手下的熟宣,前世的他學習國畫,可謂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筆法技藝從小練習,早已磨練的爐火純青,可是老師每次卻都只是嘆氣:“差些神韻。”
也罷,既然差點寫意神韻,那就給他們看看自已引以為傲的工筆吧。
少年骨節分明的手提筆游龍,下筆工整細緻,每一處細節精雕細刻,將控筆發揮到了極致,最後施以淡彩,一幅《桂菊山鳥圖》翩然紙上。
“好!”張長宇一直在近處圍觀,看著顧雲起行雲流水的作畫,大氣都不敢喘,此刻看到作品完成,忍不住大聲喝彩。
周圍人聽得他這一聲,也紛紛圍過來,看到這幅圖,都不禁讚歎起來。
“筆力高超,栩栩如生啊!”
“這山鳥的畫法高明,我竟從未見過?”
“確實是畫技了的。”
錢華明放下筆,發現眾人都圍在另一邊,走近一看,立刻驚掉了下巴。
不用再放一起對比,他就知道自已輸了,輸給了一個家世平平的丙班廢物。
“錢大公子,如何啊?”張長宇欠揍的問道。
“哼,原來在這兒扮豬吃老虎啊!”錢華明咬牙切齒道,自已真是小瞧丙班的廢物了,讀書不行,不料作畫倒是有幾分本事。
之前的尖臉書生也跟著幫腔:“如此卑鄙,還敢說自已是讀書人!”
“什麼讀書人?”錢華明冷笑,“月底考核一過,就得滾出臨溪書院回家種田了!”
“那可能要叫你失望了,我本打算本次考核考進甲班呢。”顧雲起嚥下一口茶,語出驚人。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都覺得他在痴人說夢。
顧雲起的學業成績如何,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幾次院試都沒考過,還想一下子從丙班末尾進入甲班,只能是靠做夢實現了。
就連張長宇都一副“你沒事吧”的眼神看著他。
“不如打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