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

熊熊爐火裡,火與鐵交融在一起。

王閥以鑄造起家,大夏朝的兵器,皆出自於他家旗下的鑄造廠。

他們的名字和儒家魁首張家相比,粗暴而有力量感。

張鐵錘身材健碩肩膀寬闊,身上的肌肉線條分明,手指上的骨節,猶如竹筒一樣。這是典型的鐵匠身材。

在成為太守之前,張鐵錘的理想,就是成為一個鐵匠,打造出一把名列《神兵榜》的神兵利器。

可他的父親,如今的門閥閥主,卻一心想讓他接過自已的位置,成為下一代閥主。

這個一心成為和歐冶子,干將比肩的鐵匠,被迫成為太守。

張鐵錘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黃金臺裡發生的一切,卻沒有絲毫的停頓,幾乎揮舞手中的鐵錘。

火與鐵交融在一起,在鐵錘的敲打下,濺起一片火花。

“大人。”旁邊的山羊鬍老者,剛要說話。

“噓。”張鐵錘加快速度,捶的地面都在顫抖:“馬上好了,有什麼話等下再說。”

爐火中的鐵塊在不停的敲打下,漸漸成型。

張鐵錘臉上變的興奮,身上圓滾的肌肉,彷彿要爆炸開。就連汗水滴進眼裡,都不聞不問。

“當。”

在他的力量下,已經成型的鐵片出現裂痕,然後斷裂。

“先生,有什麼事,說吧。”張鐵錘這才站直身體,擦了擦臉上的汗。

“大人,黃金臺來了幾個陌生人。他們和九指軒轅相互勾結,殺了我們的人。”張尚回道。

張鐵錘的爹知道自已兒子的德行,所以派了張尚前來輔助他。

這張鐵錘對張尚雖不是言聽計從,卻也算的上尊敬,從沒怠慢過他。

“哦。你想怎麼辦?”張鐵錘又撿起剛才打斷的鐵條,仔細檢視。

“我已經派人過去,只要抓住他們,承認是九指軒轅指使,我們就可以了。”

“張先生。你雖是張閥的人,卻不會打鐵。”張鐵錘問道。

張尚一怔,不知道張鐵錘是什麼意思:“我從小體弱,所以掄不動大錘。”

張鐵錘將手中的斷鐵丟在廢鐵中:“先生啊,再好的鐵料,可只要打不成好的兵器,就和廢料沒有什麼區別。”

“城主的意思?”

“前幾天附近來了一夥馬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他們早就垂涎黃金臺。”

“太守,不可啊。黃金臺日進千金,若是毀了閥主必會震怒。”

張尚“譁”的一下跪在地上,死勁的磕頭。

張鐵錘剛說的事,不管成功與否,自已都是必死無疑。

“先生,你說一把好劍,是因為本身材料好,還是鐵匠好?”

“兩者缺一不可。”

“要我說,是因為材料好,好鐵匠常有,而神兵不多見,就是這個原因。只要有好的材料,加上合格的匠人,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雖然他的父親的目標,是要他收服九指軒轅,這樣黃金臺就穩如泰山。

“大人,此等大事,要和閥主商量啊。”

張尚長期跟在張鐵錘身邊,知道這位大人,平時雖然對自已尊敬有加,可其實十分固執,決定的事,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父親那邊,我已經派人去稟報了。”

張尚聽到這句話,剛松一口,就被嚇的魂飛魄散,似乎看到自已人頭落地的情景。

“可機不可失,按照時間算,人馬應該都城門口了。”

在空曠的平原上,一支數百人的騎兵,靜候在黑暗裡。

他們身穿統一的黑衣,身背長弓,腰跨長刀,手持長槊。神情肅穆,身板挺的筆直,人馬沒有一點聲音。

領頭的首領,身穿紅衣,騎著一匹渾身赤紅的駿馬。手中把玩著一支蒲公英。

忽然間,他手中的蒲公英微微顫動,遠方傳來一陣悶雷聲。

雷聲越來越急,星光之下煙塵滾滾,腳下大地開始震動。

挑眼望去,黑壓壓的騎兵,出現在地平線上。最少有數千人。

這正是王鐵錘正在等待的馬賊大軍。

首領看著手中的蒲公英,拿起手中的長戟,手指輕輕一轉,無數的花瓣飄灑在夜風中。

“殺!”

首領一聲怒吼,胯下的駿馬感受到他的力量,前蹄高高躍起,發出一聲長嘶。

一人一馬如同一道火焰,點燃了整個大地。

“砰砰砰。”

在首領的帶領下,黑色的騎兵,猶如一把利劍迅速得多插穿了敵人的陣型。

這些馬賊還沒來的及反應,就落下了一地的屍體。

“不要放走一人。”首領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彷彿自已才是人多的一方。

“是。”他的那些手下,也覺得理所當然。

就在王鐵錘撤掉守衛,等待馬賊出現時,遠處的曠野上,已經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數千人的馬賊,連像樣的攻擊都沒組織起來,就被衝散,然後淪為單方面的仇殺。

“大人,馬賊已經清理乾淨,按照您的吩咐,特意放出了一隊人馬。”一名手持橫刀,馬背上掛著首級的黑衣人,對首領稟報。

“嗯。”

在騎兵對沖的戰鬥中,能夠輕易將對手圍剿。這本來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可紅衣首領看著地上的屍體,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烏合之眾,怎麼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剛才捲起的蒲公英,還在隨風飄蕩,只要落地就可以紮根。可是他呢?

他看著這些英勇的屬下,這已經是回到關內的第二代人了,大部分已經有了老婆孩子,把這裡當成了家。

可對他來說,家是那遙遠的雁門關外,漂流不定的無定河旁。

望不到,也看不到的地方,才是家。

“撤。”

空曠的原野上,又恢復了平靜,只留下滿地的屍體,和聞著血腥味而來的野狗。

經過大半夜的折騰,柳秀等人趁著夜色出城。

雖然他每當回想那天發生的事,還是心有餘悸。可對比起淮城,他情願在荒野上待一晚上。

這次九指軒轅對她,透露了諸多資訊。可失去信任後,他無法分辨哪條真,哪條假。

他一邊走,一邊想。到最後就連,九指軒轅殺掉張家四人的事,都產生了懷疑。

若真是局,說不定自已踏入淮城的那刻起,就已經入局。

或者更早,小院裡古井裡的發現,都是在算計之中。

“那我們下一步去哪裡?”溫庭晚問出了其他人的心聲。

“既然來了,古井是肯定要去的。”

柳秀回想起近段時間,發生的事。從銀錠無緣無故出現開始,就有一雙無形的手,強行推著他前進。

雖然他眼前的目標,是查清楚殺師案的真相。

可既然現在牽扯出當年賑銀案的事,還不如去主動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