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你猜奴婢聽到了什麼?”採音故意賣關子,看沈清婉仍舊閉著眼不理她,不由有些氣餒道:“是宮宴!”

另一旁侍奉的暮雲接話道:“宮宴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往年的這個時候小姐不都要去參加宮宴嗎?”

“這次可不一樣,奴婢聽說是要給幾位皇子殿下和幾位世子爺相看各家貴女呢。”採音說著就湊上前去想掀開書看沈清婉的表情,見沈清婉仍是八風不動的樣子,採音嘆了口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在。

“哎呀小姐,你怎麼還這麼悠閒啊。”採音跺了跺腳:“這可是一個好機會呀,這下你不就能見到豫王殿下了?說不定還能成為豫王妃呢。”

聽見這話,暮雲狠狠的拍了一下采音的頭:“這話你也敢說??若是被人聽見,壞了小姐清譽,你就去地底下見你老孃吧。”

暮雲是沈清婉的孃親留給她的婢女,說是婢女,其實更像是護衛。暮雲的身手很好,性情也沉穩,若非當日沈清婉派她與老夫人一同前去禮佛,只怕也不會平白多出那些事端來。

採音委屈的蹲到沈清婉腿邊,假模假樣的邊抹眼淚邊向沈清婉告狀,說就沒有見過暮雲這麼兇的人,要她家小姐給她做主。

沈清婉這才將臉上的書拿下來,從躺椅上直起身子,看著採音正色道:“你暮雲姐姐說的對,採音,你該長大了,有些話可不是能隨便瞎說的。”

沈清婉從聽見豫王這兩個字開始,就感到生理性的不適,彷彿有一雙手狠狠的攥住了她的喉嚨,她感到一股股的血流湧入她的心臟,濃烈的恨意在她的胸腔中翻湧不停,叫囂著恨不得將這個名字撕碎。

她前世有多愛這個男人,此時就有多恨他,恨不得食其肉嚼其骨來告慰她上一世所受的苦難。

上一世,命運的齒輪轉動似乎就是在這場宮宴。當時沈清婉因為沈薇柔生辰上的一場陷害,被罰跪祠堂,整整等到三日後祖母回來才被從祠堂中解救出來。冬日寒風刺骨,苦苦凍了三天,雖未傷及根骨,但是也患了嚴重的風寒,她也是因此錯過了這場宮宴。

而沈薇柔則是借這場宮宴,在一眾貴女中大放異彩,從而被惠妃相中,想要將其許給豫王作側妃。

沈薇柔自視甚高,自然看不上這側妃之位,但她從不會放過可以在沈清婉面前炫耀的機會,尤其是她聽說沈清婉對豫王青睞有加,宮宴結束一回府,她便讓倚翠將這個訊息側面傳給了採音。

前世的沈清婉一心撲在豫王身上,乍然聽到採音帶回的訊息自然是怒火中燒,不待風寒痊癒就拎起酌月衝到了沈薇柔的蓮香閣中,想要狠狠的抽她一頓。

只是沒等抽到沈薇柔身上,就被聞訊趕來的信國公攔了下來。沈清婉作為“肆意妄為囂張跋扈”的罪魁禍首,自然免不了被一通責罰,這一通操作下來,不僅沒能教訓到沈薇柔半分,還害得自已的病更嚴重了。

真是得不償失,這麼簡單的激將法就能把自已騙上鉤,前世的自已還真是單純的可怕,沈清婉在心中如此評價道。

不過這一世,沈薇柔只怕就沒有那麼好運了。

沈清婉回過神來,對一旁的二人吩咐道:“離宮宴還有三日。採音,你去將我的斗篷取來,暮雲去準備一下馬車,咱們該去取我定好的東西了。”

這次的宮宴既然是以宴請各家夫人為由舉辦的,各位皇子自然不會到場,所以說是相看,其實也不過是各位娘娘和王妃對到場的女兒們進行一番考察罷了。

沈清婉雖無心於此,但既然前世沈薇柔在這場宴會上得了惠妃的青睞,從而勾搭上了豫王,那麼她是一定不會讓事情進展的那麼順利的。

“啊?咱們要去取什麼?”

採音一臉茫然的看向暮雲,見暮雲臉上沒有半點驚訝之色,頓時感到無比的委屈。她口中邊嘟囔著‘小姐變了,採音再也不是小姐最愛的丫頭了’,邊老老實實的回臥房去取沈清婉的斗篷。只是那背影怎麼看怎麼透露著一股濃濃的哀怨。

沈清婉被她這麼一逗,心情頓時好了不少,還有心思安慰她道:“別怕,你什麼時候都是小姐最傻的丫頭。”

氣的遠處的採音捂住了耳朵,步伐逐漸加快,虎頭虎腦的甚是可愛,連一向不苟言笑的暮雲都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

…………

要說玉京城中最受歡迎的成衣鋪,非衫雲閣莫屬。正逢宮宴,平日裡便門庭若市的衫雲閣,此時更是被圍得水洩不通。

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不疾不徐的駛來,停在了衫雲閣的門前。

衫雲閣門前原本擁擠的人群都不由自主地讓開了一條道路,眾人都認出來這是信國公府的馬車,而能用如此豪華的馬車出行的必定是國公府的大小姐沈清婉。

只是眾人這紛紛讓路的行為並非是出於對沈清婉的尊敬,相反,絕大多數人是因為畏懼,畢竟沈家大小姐是出了名的囂張跋扈,誰也不想一言不合就捱上一鞭子。

沈清婉扶著採音的手從馬車上下來,看見眼前眾人避她如躲洪水猛獸的模樣,不由的在心中長嘆了一口氣。柳姨娘的手段果然狠辣,如今她這凶神惡煞的形象可真是深入人心。

雖然自已重生歸來決心要為自已而活,但肆意張揚與囂張跋扈還是有本質上的區別的,況且為了避免前世孤立無援的下場,自已也非常有必要將眾人心中的誤解解開,只是不知道何時眾人才能改變對她的印象。

正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化冰,想來還是從點點滴滴做起,循序漸進為好。

想到這裡,沈清婉朝人群揚起了一個微笑,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她自已先發出友善的訊號,時間長了想必就能改變在眾人心中的印象了。

只見人群之中傳來一陣吸氣聲,眾人臉上先是驚豔,回過神來便露出了驚恐,齊齊向後退了一步。

要不要這樣啊,沈清婉的內心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也太誇張了吧,算了,看來有些事情也急不得。

沈清婉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忽視掉眾人投向她的視線,目不斜視的邁進了衫雲閣的正門。

“喂!”身後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你怎麼也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