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延澤從勤政殿退出來後,便一路去了惠妃宮中。

“參見母妃。”祁延澤恭恭敬敬的行禮後,坐到了惠妃的身邊。

惠妃正閉著眼睛斜倚在貴妃榻上,流連珠跪坐在一旁為她按摩著額頭。

見祁延澤進來,惠妃淡淡的應了一聲,眼睛卻未曾睜開,“今日來的這般急,可是有何要事?你外祖父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給你收拾完爛攤子,你若再如此毛毛躁躁,便自求多福吧。”

祁延澤忙到不敢,仔仔細細地將方才勤政殿中的對話和自已即日便要出兵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惠妃說明。

惠妃聞言立刻睜開了眼睛,拂開了連珠的手坐了起來,“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祁延澤點頭道:“父皇今日已經應允,我與太子還有赫連平帶兵前往,想必明日上朝的時候便會宣佈這件事情。”

惠妃的眉頭擰了起來,“戰場上刀劍無眼,無論發生什麼事,首先要保證自已的安全。”

“雖然危險,但你若能在這場戰事中有所建樹,勢必能夠在你父皇心中贏得一席之地。”惠妃垂眸仔細分析道:“此事有利有弊,若你能趁此機會培養自已在軍中的勢力,與你日後的發展必然有所裨益。但壞就壞在,在你之上還有一個太子,更別說一同出征的還是素來與你不對付的赫連平,這便有些難辦了。”

祁延澤恨聲道:“若讓兒臣說,父皇未免有些過於偏心,不但異常擔心祁晏川的安全問題,還特地指了赫連平作副將。”

他臉上的神色頗有些憤憤不平,“朝中誰不知道,赫連平雖對外宣揚自已是中立派,但他私底下與太子私交甚篤。父皇如此安排,不就是在為祁晏川鋪路嗎?”

惠妃微微嘆了口氣,“你父皇偏愛太子,是這宮中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但越是如此,我們便越要好好籌謀。你父皇對太子越是偏愛,將其捧得越高,來日太子若失了這份偏愛,便會摔得越慘,不必太過心急。”

祁延澤咬了咬牙,但他現在著實奈何不得,只能徒增怨恨。

惠妃見祁延澤實在是憤恨,安撫道:“不必太過擔心,我會聯絡你外祖父往軍中安排進咱們自已的人,一則是貼身保護你,二則戰場之上刀槍無眼,太子若是有個閃失,也合該是他命不好,旁人也說不得什麼。”

母子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狠厲。

…………

距離今日信國公府中的鬧劇已過去整整一日,沈清婉也與沈老夫人將話說通,正心情暢快地坐在錦繡堂的暖閣中煮酒。

沈清婉將自已面前的酒杯盛滿後,又在自已對面上擺上了一杯,採音奇怪道:“小姐自已喝酒怎麼擺了兩個酒杯?”

沈清婉淡淡一笑,“自然是有別的客人要來。”

這句話方才落地,如姨娘便推開了院門,蓮步輕移的走了過來,“婉兒真是好興致啊。”

沈清婉朝面前的座位伸了伸手,示意如姨娘落座,“自然是在恭候姨娘大駕。”

如姨娘笑了笑,從容的坐在了沈清婉對面,將手中的酒杯端起來,“如何,今日你我配合的可算舒心?”

“自然,”沈清婉也端起酒杯與如姨娘碰了碰,“合作愉快。”

採音左看看右看看,驚訝道:“小姐,今日之事竟然在你預料之中嗎?”

沈清婉頗有些無語的看了採音一眼,“傻丫頭,說你傻你還真的傻。”

思緒回到了年節前卓氏姐妹還在錦繡堂中練舞的日子。

彼時沈清婉正頭疼卓氏姐妹感人的舞蹈天賦,門外的丫鬟卻來稟報,說二小姐來了,帶了自已親手做的糕點想要來拜訪沈清婉。

沈清婉正頭疼的緊,揮揮手道:“說我沒空,將她打發走便是。”

誰知沈薇柔像鐵了心一般,竟接連幾日每日都前來求見,一來二去沈清婉也被她勾起了些興趣,想看看她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卓氏姐妹二人見狀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將練舞暫時擱置到一邊,一點也不見外的坐在桌子一旁準備看戲。

“既然她這麼執著,那便將她請進來吧。”沈清婉瞪了一眼坐在一旁準備吃瓜的卓氏姐妹二人,吩咐道。

不過片刻,沈薇柔便提著食盒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好幾個手中捧著盤子的丫鬟,“見過長姐,見過卓家姐姐。”

沈清婉與卓氏姐妹二人對視一眼,沈薇柔今日這排場可是夠大的,讓人一時之間摸不清她的意圖。

“姐姐在院中可真是忙碌,妹妹求見了幾次都沒能進院。”沈薇柔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語氣中有些抱怨,身後的丫鬟也跟著將手中的盤子一連串的擺在桌子上。

沈清婉看了看桌上簡直快摞起來的糕點盤子,淡淡嗯了一聲,心道能讓你進來就不錯了,口中敷衍道:“是挺忙的,所以別浪費我的時間,快說吧,有什麼事?”

言下之意是有話快說,沒事就別杵在這礙我的眼。

沈薇柔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但很快便被掩飾了下去,“妹妹只是看姐姐每日陪著卓家姐姐練舞,想必非常辛苦。但妹妹對此道並不精通,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在吃食上費些心思,這不,妹妹親手做了些糕點給姐姐送來,也好為姐姐們補充些體力。”

沈清婉挑了挑眉,臉上的表情簡直不能更明顯,寫滿了‘你能有這麼好心?’幾個大字。

“別跟我整這些虛的,”沈清婉有些不耐煩,“整天說這些裝模作樣的話,難道不累嗎?”

沈薇柔露出了一副委屈又受傷的表情,“姐姐這可就冤枉妹妹了。”

沈清婉嘖了一聲,當即便要下令趕人,沈薇柔這才開口道:“別,不瞞姐姐,妹妹今日來確實有一事相求。”

“妹妹聽說姐姐的院中種了不少花草,其中有一株寒梅非常罕見,我最近在裝點庭院,正缺少一株梅樹點綴。”沈薇柔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道:“妹妹是想著能不能厚著臉皮向姐姐要上一根枝幹,插到我的院子中去,來年便也能長成了,也算是造個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