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見狀心中冷嗤一聲,仗著先帝的命令佔著礦場又如何,一群扶不上牆的東西,註定成不了什麼氣候。

這時祁晏川卻站了出來,朝明德帝行了一禮道:“父皇,兒臣倒是覺得卓閩的確是個可用之材。”

明德帝眼神微眯,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祁晏川道:“何以見得?”

“卓閩其人忠厚,這些年來雖然在政績上沒什麼建樹,卻也不曾有失職之舉,想必日後承爵之後也能兢兢業業、恪守本分。”祁晏川毫不畏懼的抬頭與明德帝對視一眼,繼續道:“更何況,立嫡立長乃是自古以來的規矩,兒臣以為只有如此才能堵住天下的悠悠眾口。請父皇明鑑。”

這就是在說卓閩沒什麼本事了,沒什麼建樹說明沒有什麼大的志向,兢兢業業、恪守本分意思就是日後好拿捏。

明德帝皺眉深思片刻後,覺得祁晏川說的不無道理,比起力排眾議的將安陽侯府的權力強制收回,選擇一個好拿捏的傀儡的確更加能得民心。

想到此處,明德帝點了點頭道:“太子言之有理。蘇成海,傳朕的旨意,將卓閩封為安陽侯世子。”

眾朝臣高呼陛下聖明。

明德帝端坐在龍椅上道:“其他愛卿可還有事要奏?”

祁晏川不著痕跡的向下方眾臣子站著的方向掃了一眼。

御史大夫陸敏學接收到太子的眼神後,向隊伍外邁了一步道:“臣有本要奏。”

明德帝道:“何事?”

“臣要彈劾豫王殿下結黨營私。”陸敏學高舉手中玉笏道。

此話一出,朝中頓時傳來一陣交頭接耳、壓低了的討論聲,祁延澤的臉色更是立刻就變了。

“休要胡說!”祁延澤反駁道:“還請父皇切莫聽信此等讒言。”

素來與豫王一派不對付的驃騎大將軍赫連平冷哼一聲道:“豫王殿下何必如此心急,讓陸御史將話說完再反駁也不遲,不然倒顯得有些做賊心虛了。”

祁延澤被赫連平的一句話堵得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只能怒氣衝衝的站在原地。

明德帝被吵的有些頭痛,沉聲喝道:“都給朕住口!陸敏學,你接著說。”

“是。”陸敏學上前一步道:“臣要參豫王殿下結黨營私,倚仗身份謀求私利。”

“你這話可有何證據?”明德帝揉了揉眉心道。

“回陛下,豫王殿下年常常在酒樓之中宴請京中的紈絝子弟,這件事情想必京中的各位同僚都有所耳聞。其中與豫王殿下來往最為頻繁的當屬吏部侍郎之子劉成和定遠將軍之子洪紹二人。”

明德帝看向祁延澤道:“事情可是如此?”

“回父皇,兒臣真的冤枉。兒臣與那些子弟不過是酒肉之交,恰逢年節,聚在一起吃酒說笑而已,絕無陸御史說的結黨營私之事。”祁延澤爭辯道。

“陛下,臣所言句句屬實。劉成之父乃是吏部侍郎,協助吏部尚書掌管京中大小官員的任免之職。據微臣所知,前段時間,豫王殿下母家的堂兄王仲與武舉出身的宋毅就飛騎衛中尉一職爭得不可開交。二者之中,本是宋毅更勝一籌,但巧就巧在,豫王殿下與劉成吃完這頓酒後,這飛騎衛中尉一職就堂而皇之的落在了王仲的頭上。”

陸敏學上前一步,從袖中掏出一份文書遞上前道:“這是王仲的任職文書,還請陛下過目。”

蘇成海連忙快步將文書接過,遞到了明德帝的桌案上。

明德帝細細看過這份文書,對祁延澤道:“你可還有什麼好說的?”

祁延澤的面上已經滲出陣陣冷汗,他嚥了咽口水道:“兒臣並未從中行賄,這不過是個巧合罷了。”

祁晏川卻發出了嗤的一聲,引得眾人都看向他所在的方向。明德帝微皺了皺眉道:“你笑什麼?”

“兒臣只是覺得,巧合這兩個字可真是好用,什麼事情都能用巧合二字解釋。”祁晏川臉上帶著笑意道:“那以後也不必斷案了,反正大家都是巧合麼。”

祁延澤被祁晏川話裡話外的譏諷說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明德帝倒是未曾生氣,他總是對祁晏川多了幾份別人沒有的寬容。

此時明德帝竟然稱得上是和顏悅色道:“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呢?”

祁晏川也不推辭道:“那自然是要徹查一番了。既然二皇兄說沒有此事,想必也是不怕查的是不是?”

祁延澤只得咬牙應是。

“哦對了,父皇,我還聽說二皇兄的近衛訓練場中最近新得了一批好馬,據說有三百匹左右,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啊。”祁晏川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祁延澤道:“陸御史方才說除了劉成還有誰來著?哦,想起來了,定遠將軍之子洪紹。”

祁晏川一手做拳在另一隻手上錘了一下,做恍然大悟狀道:“父皇,兒臣沒有記錯的話,定遠將軍眼下職責的一部分便是培養戰馬吧。”

“我!”祁延澤想要解釋什麼,就見眼前的祁晏川悶哼一聲,面上流露出痛苦之色。

一旁的瑄王祁燁霖上前關心道:“太子殿下可還好,可是又不小心碰到傷口了?”

明德帝眉頭一皺,問道:“怎麼回事?”

“回父皇的話,”祁燁霖答道:“太子殿下前些時日與六皇弟在京郊打獵時遭到了刺客刺殺,受了些傷,今日想必是又不小心碰到傷口了。”

“既受了傷,還來上朝做什麼,該在東宮好好修養才是。”明德帝眼中有些心疼道。

“有勞父皇關心,兒臣無妨。”

明德帝這才道:“可有查到是何人所為?”

祁晏川有些猶豫之色,不甚明顯的瞥了一眼祁延澤的方向,低聲道:“那賊人確實招認了,只是兒臣覺得,許是那賊人故意挑撥也說不準。”

這一幕自然逃不過明德帝的眼睛,此時明德帝的臉色已經逐漸陰沉了下來,若說買賣一個官職,他還可以睜一眼閉一隻眼,那麼在他眼皮子底下買賣戰馬、刺殺儲君,那這虎狼之心可謂是昭然若揭了。

他平生最忌諱的就是相互勾結、結黨營私,更何況,竟然還涉嫌刺殺太子,是等不到他死就生了篡位之心了吧。

祁延澤看到明德帝的臉色,心中暗暗叫遭,今日這場禍事怕是說什麼都躲不過去了,他陰狠狠地瞪了祁晏川一眼,只恨自已派去的刺客沒能一劍斃命將其刺死。

“來人,將豫王禁足在豫王府中。陸敏學,朕派你徹查此事,三日之內,務必給朕一個答覆。”明德帝甚至都沒有讓祁延澤做一番解釋,足以說明他此時內心的憤怒和對此事的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