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無恙回到家的時候,傅書玉早早就坐在客廳裡等著她了。

見她回來了,傅書玉笑容滿面,問道:“見到了?怎麼樣?”

安無恙點點頭。

“只是他是藝人,又是現在大熱的偶像明星,就算我願意,他怕是也不能這麼輕易的結婚吧?”

傅書玉卻並不在意,伸手邀她過去坐下。

“那些你不必擔心。

他們丁家就他自已,這麼大的家業最後還是要落在他的身上。

只是他還年輕,愛玩些,喜歡那些什麼表演、唱歌跳舞什麼的,但孩子還是好孩子,不會亂搞!以後年紀大些,還是會回來的繼承家業的。

覺得行呢,你們就先處著。我相信丁家的父母,也是很樂見齊成的!”

安無恙雖然沒有多聰慧過人,但傅書玉的這幾句話她卻是聽懂了。

丁家只有丁斯奕一個,和傅家聯姻的擔子自然就落在他的身上,這是他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的責任!

而能和傅家聯姻,丁家父母求之不得,只要安無恙點頭,丁斯奕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安無恙不禁在心中替丁斯奕倒吸一口氣,還好自已不是他的狂熱粉絲,不然丁斯奕怕是在劫難逃了!

傅書玉見她沒有說話,只當是小女孩害羞,拉著安無恙的手又囑咐了幾句。

“丁家家世不錯,與咱們家也算門當戶對。加上家裡人關係也簡單不復雜,也少了你以後很多的麻煩!”

“砰!”

一聲聲響將他們祖孫二人的視線吸引了過去。

工作回來的蘇雨洛就這麼突然的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似乎聽到什麼天大的事。

“丁家?丁斯奕?”

蘇雨洛不確定的問道。

傅書玉見到是她之後,臉上也是一滯,張口剛要喊住她,蘇雨洛便轉身跑了出去。

安無恙莫名其妙的看著眼前的場景,十分不理解,蘇雨洛這又是怎麼了?

傅書玉的臉上浮現了一絲愁容,擺擺手,讓安無恙先回去了。

周佳隨後走了進來,見安無恙已經走了,便悄聲說道:“董事長,蘇小姐她……”

傅書玉無聲的嘆了口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丁家現在是最好的選擇,也只能先委屈雨洛了。”

周佳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了將自已的疑慮說了出來。

“只是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怕是要比安小姐更加的親近,我是怕,蘇小姐會……”

傅書玉搖了搖頭,“雨洛是從小被我看著長大的,雖然嬌縱了些,卻絕對不是個壞孩子。

也怪我,從前沒有想到會將無恙找回來,便覺得丁家這孩子,給雨洛也是好的。但如果真的有那樣的事……”

她的眼神漸漸晦暗不明。

“我相信,丁家會做出自已的選擇。”

站在門外偷聽的安無恙頓時覺得腦中一道晴天霹靂。

原來丁斯奕與蘇雨洛竟然是自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並且在她來之前,傅書玉甚至屬意讓蘇雨洛與丁家聯姻!

也難怪蘇雨洛會是那種反應了!

她不禁腹誹,外婆啊,你這是坑娃呢!

就在她想要離開之際,忽的發現另一旁站著的蘇宇航。

安無恙看到他就覺得頭大。

這孩子,渾身上下總是透著一股陰鬱的味道兒,就像生長在潮溼深林裡腐朽的枯木,始終散發著一股腐敗的氣味兒,好像只要沾染上他,就會被那氣味兒一點點的腐蝕殆盡。

安無恙不喜歡他,就像他不喜歡安無恙一樣!

蘇宇航的表情神色未動,始終都是一副想刀了安無恙的表情。

安無恙不禁暗道倒黴,蘇雨洛被傷了心,雖然不是自已故意的,卻顯然是因為自已。

怕是蘇宇航這個“忠狗奶弟”又要對付自已了!

誰知,蘇宇航這次卻沒有過來,只是冷冰冰的看了一眼她,轉身走了。

這倒是讓安無恙有些意外,卻在意外之餘又擔心這孩子會再想一些更加惡毒的事來整自已。

她要做的正事現在一件都還沒有做呢,可不想在這兒之前招惹這麼多的麻煩!

她看了看天色,不能再拖了,就是今晚!

一陣電閃雷鳴之後,暴雨發瘋似的下起來。

天地間像隔著一層紗,迷迷濛濛。

蘇雨洛從外面回來,沒有打傘,任憑雨點打溼自已,也不讓其他人給自已打傘,就這樣自已淋著回到了自已的臥房,將自已關了起來。

雨越來越大,像有人一大盆一大盆地往下潑著水,雨點打到窗玻璃上,發出噼噼啪啪的響聲。

蘇雨洛癱坐在落地窗前,看著急驟的雨滴無情的拍打著地面,然後升騰炸開一朵又一朵的小水花。

“嘟——嘟——”

電話聲再次響起,丁斯奕終於接通了電話。

“斯奕哥哥,你為什麼不見我?”

電話那邊的丁斯奕沉默了片刻,問道:“回去了嗎?洗個熱水澡吧,不然會生病的。”

“你為什麼要去?”

蘇雨洛接著問。

“你明明知道,他們什麼意思。”

丁斯奕頓了頓,說道:“是,我知道,所以我去了。你還不明白嗎?”

蘇雨洛聞言,嘴唇微微顫抖,極力忍住淚水,但淚水依舊在她的臉頰上陡然滑落。

“……你要我明白什麼?”

電話那邊又是悠長的沉默,等到聽到丁斯奕一聲悄然的嘆息後,蘇雨洛急忙結束通話了電話。

一瞬間, 她的眼淚像開啟了水閘一樣洶湧而出。

她的哭泣聲漸漸增大,先是低聲抽泣,最後失聲痛哭。

她不明白,明明從前,丁斯奕不是這樣的。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越來越疏遠自已。

起初她以為他是因為自已的身份,可當她得知丁斯奕竟然去和安無恙相親的時候,她知道,之前所有對自已的勸慰在此刻都成了自欺欺人!

她的慟哭越來越大,夾雜在了狂風暴雨中,隱於巨大的古堡莊園裡。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房門口,一個身影站立的僵直,因為她撕心裂肺的哭聲,而攥緊了拳頭。

而在那身影四周,藤蔓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