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無恙微微眨眼,與祝無憂的目光交錯,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忽的上了心頭,她忙從對方的懷裡掙脫了出來。

視線再次碰撞在一起的時候,安無恙突然慌了。

她輕咳一聲,支支吾吾找起了藉口,“那個……我、我先去……補個妝!”

甚至不等祝無憂回答,就一股風似的向洗手間走去。

蘇宇航從泳池裡鑽出來的時候,安無恙與祝無憂早就沒有了蹤跡。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咬牙切齒地咆哮著,像一頭憤怒的野獸,猛烈地朝水面砸去。

一隻手伸了過來,是被他安排著去推安無恙的那個人。

那人見他這副模樣,早就嚇得顫顫巍巍,卻不敢不去伸手拉他。

蘇宇航不再砸擊水面,看著那人的眼睛裡陰沉的像結了冰。

他伸手握住了對方的手,手上猛然使勁兒,竟將那人也拉了下來。

突然被拉下了水,那人本能的就要掙扎,探出水面還未來得及呼吸,頭顱就被蘇宇航惡狠狠的又按了下去。

四濺的水花將他們附近的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蘇宇航使勁按著那人,胸膛急劇起伏,彷彿無法抑制內心的狂怒,朝著那人的腦袋又砸去了兩拳。

那人掙扎的幅度就小了許多,漸漸沒有了大動作。

蘇宇航這才解了氣一般鬆開了手,將那人一股腦的丟在一邊,自已獨自上了岸。

直到他離的遠了,附近的人才慌忙將人救起。

派對一直進行到了深夜,五顏六色的燈光盡情的喧鬧著,泳池裡的人們也樂此不疲盡情歡呼。

與莊園某處的僻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呵,廢物。”

偌大的落地窗被兩片窗簾牢牢遮蓋,只在相交的縫隙處才能窺探到外界的一絲光亮。

窗戶旁站立的黑色身影將腳下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實在不能理解,不過是把安無恙推到泳池裡這樣幼稚且沒有技術性的事,都會有人辦不好。

“那個人……有些不尋常。”

另一個聲音自男人的背後響起,漸漸靠近了他。

窗簾的縫隙斜射進了一縷若有似無的光,映在了男人的臉上。

男人聲音淺淡低沉。

“不尋常?和你一樣?”

像是被戳到了痛處,他身後的聲音便不再說什麼了。

男人冷笑了一聲,喃喃自語,“那又如何?管著你們的規矩可比管著我們的要多的多。”

身後的人將一沓相片遞給了他。

他隨手翻閱著,最終停在了一張極其曖昧的照片視角上。

他將照片看了又看,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環境下彷彿都能閃爍出光。

男人突然笑了,將那張照片遞還給了身後的人。

“知道該交給誰嗎?”

……

洗手間,碩大的鏡子前,安無恙不可置信的捂住了自已像顆紅蘋果的臉。

她居然對祝無憂那隻狐狸紅了臉?!

不對,不對!

絕對不是!

她怎麼會?那不過是隻狐狸精!

想到之前那形如大狗的狐狸原型,還睡在她給買的狗窩裡,再看自已如今的模樣,她越發覺得自已有些變態了。

她連忙將手打溼拍了拍臉。

“安無恙,你清醒一點!物種都不一樣,怎麼談戀愛!”

話剛出口,“談戀愛”三個字就讓她莫名的羞恥起來。腦海裡竟還浮現了祝無憂近在咫尺的臉。

不得不說,祝無憂的人形是能打的,尤其那雙在煙花燈火下澄澈到毫無雜質的眼睛,猶如深邃的湖泊,寧靜而神秘。

又似乎能透視人心,讓人無法抗拒他的魅力……

“安無恙!”

安無恙快被自已氣死了,甚至想給自已一耳光!

怎麼勸著勸著的又自已回味兒起來了?!

真該死!

一定是被蘇宇航設計推下泳池時的恐慌造成心靈上的悸動。

祝無憂不過是湊巧在她的心臟七上八下時出現罷了!

安無恙長長舒了口氣。

一定是這樣的,她是個正經人來著,怎麼會對只狐狸有非分之想?!

一定是這樣的!

可是,他為什麼總會在自已需要的時候出現,將她救於水火之中……

安無恙撐在洗手池旁,思緒紛飛,偶然抬眼的時候竟見自已的嘴角有微微向上的趨勢,瞬間將它強壓了下來。

想什麼呢?!

人家可是千年修行的精怪,是六根清淨、一心只想成仙的人!

救她,不過是為了自已的內丹……

安無恙稍稍失落了一下,繼續勸道:“是吧,他留下來,不就是為了自已的內丹嗎?”

她看了看鏡中的自已,秀目流轉,如湖水般清澈純淨。微微一笑,也稍有風采。

二十歲的年紀,風華正茂,是該被男人想的時候,可不是想男人的時候!

想到這兒,她腦袋瞬間清醒了許多。

既然老天對她不薄,讓她一夜暴富,那她就該好好享受生活,而不是年紀輕輕就用其他的什麼東西將自已畫地為牢!

她開啟了隨身攜帶的包補了補妝,對著鏡子中重新明媚起來的自已笑道:“安無恙,好好享受吧!”

走出洗手間,她卻又為難了。

傅家莊園實在太大了,剛來洗手間還是讓人引的路。現在外面沒有了人,她就不知道該往哪兒走了。

憑藉著並不算優秀的記憶力,安無恙成功的繞到了自已也不知道地方。

看來靠自已還是不行,還得靠別人!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交談的聲音,安無恙心中一喜,忙向那聲音走去。

還沒走兩步,就從那聲音中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安無恙被找來了,傅書玉肯定會將家產全部給她的!那我們怎麼辦?

我們的計劃、還有之前冒死做的那些事就都泡湯了!”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安無恙覺得有些熟悉,隔著房門卻實在判斷不出到底是誰。

她輕輕趴在門上,試圖聽的再清楚些,一個男人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我怎麼知道該怎麼辦?

你也看到了,老太婆就是認準了她!這麼重要的場合都要帶著她,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我們能說不嗎?敢說不嗎?!”

“所以你才要儘快的想法子啊!”

女人已經完全沒有了耐心,聲音也高了許多。

“你不要忘了,你之前做的那些事,要是被人知道了,可是要命的!”

安無恙心中一驚,自已這是撞到了壞人密謀的場景了?!遂立刻將耳朵豎的直直的。

女人的聲音再次傳來,卻比之前的小了許多,語氣也愈發的憤恨了起來。

“真可惜啊……那場大火,怎麼就沒把她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