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空蕩的房間內,電話裡的聲音顯得十分的刺耳。蘇雨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纖細的身影格外落寞。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喂……”

“斯奕哥哥,我好難過,你能不能陪陪我……”

蘇雨洛可憐兮兮的懇求道。

電話那邊有些嘈雜,過了好久才傳來丁斯奕的聲音。

“雨洛,你知道的,我不方便。”

蘇雨洛垂下了眼睫。

她知道,身為頂流的丁斯奕,身邊幾乎二十四小時都有狗仔跟著,吃飯喝水、哪怕上廁所,都會被人跟拍。如果被拍到頂流私會她這個口碑本就不好的十八線小白花藝人,怕是熱搜立馬都要炸了。

“那你能不能陪我說說話……”

她略帶祈求的說道,說完又趕緊補了一句。

“一會兒就好。”

丁斯奕沉默了片刻,道:“好。”

蘇雨洛很開心,轉念又想,平時丁斯奕最討厭自已纏著他,便又小心翼翼的詢問道:“斯奕哥哥,我會打擾到你嗎?”

丁斯奕依舊言簡意賅,“還行。”

蘇雨洛皺了皺眉頭,小臉瞬間揪成了小包子般,“我很煩吧?不然也不會,你們都不喜歡我。”

丁斯奕頓了頓,說道:“你想多了,沒有人不喜歡你。”

蘇雨洛下意識的搖搖頭,“怎麼會呢?我爸爸就不喜歡我。他只喜歡那個女人生的弟弟……”

她說著深吸了一口氣,將腦子裡那些不開心的事儘量排空。

畢竟丁斯奕也不是什麼時候都願意聽她說話的。她再說那些被自已講了八百遍的事情,丁斯奕怕是都能背下來了。

“斯奕哥哥,你猜,我今天見到誰了?”

丁斯奕沒有說話,蘇雨洛繼續道:“我今天見到了一個女孩,她長的好像我從前認識的一個人……”

“誰?”

丁斯奕突然問道。

蘇雨洛有些吃驚,之前跟丁斯奕說話,他總是愛搭不理的模樣,今天倒是鮮少提起了興趣一般。

蘇雨洛高興道:“我也不認識她,傅言生說是個風水先生。奇怪了,一個年輕女孩子怎麼會是風水先生?我總覺得,傅言生那個人,好像正算計著什麼……”

丁斯奕打斷了她的話,問道:“你說她像誰?”

蘇雨洛微微一滯,腦子裡就出現了曾經那張熟悉的面孔——

偌大的院子內,年幼的蘇雨洛身穿著媽媽買的小白裙子坐在門口,小小的身影縮成一團,卻無人問津。

一個年輕女孩最終發現了她,走到了她的身邊。

“洛洛,你在幹嘛呢?”

蘇雨洛摟了摟懷裡的小熊,“我在等媽媽……”

“……洛洛,你喜不喜歡姑姑?”

“喜歡。”

“那姑姑陪你玩,好不好?”

蘇雨洛搖搖頭,“姑姑,媽媽是不是不回來了?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蘇蘭卿怔愣了一瞬,將蘇雨洛攬在了懷中。

“不是。媽媽永遠都想要洛洛的……只是,有些事不是她想就可以辦到。”

蘇雨洛哭了,嚎啕大哭。

“她為什麼不能辦到?明明爸爸也不想要我,為什麼不能讓我跟媽媽走?又為什麼,別人都有爸爸媽媽,而我只能選一個?”

蘇蘭卿聞言,眼眶瞬間紅了,“洛洛,別怪你媽媽。你也不是沒人要的孩子,只要你願意,姑姑要你!”

……

“姑姑……”

蘇雨洛喃喃道。

“是蘭卿姑姑,她長的好像我蘭卿姑姑。”

電話那邊的嘈雜聲漸漸沒有了,丁斯奕這才問道:“是你最喜歡的那個蘭卿姑姑?”

蘇雨洛聞言怔愣了一瞬,冷笑了一聲,“曾經最喜歡的。

當初她說的多好聽,說什麼她會要我,呵!可最後還不是拋下了我、拋下了嬸婆,跟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窮男人跑了!

好在,我還有嬸婆……”

想到傅老太太,蘇雨洛不禁又擔憂起來。

她嬸婆身邊無兒無女,多年以來只有她一直陪著。眼見嬸婆上了年紀,婆家孃家的人又都圍了過來。想幹什麼不言而喻。

她的爸爸自不用說,當初都動了要將蘇雨洛直接過繼過來的想法。沒能得逞後,又快馬加鞭的將自已兒子蘇宇航硬塞了過來。

雖然蘇宇航一副什麼都不想要的架勢,但是蘇雨洛依舊不願意相信他。

就算蘇宇航不想要,她的爸爸也會想盡一切辦法將那些東西拿到蘇宇航的面前。

所以,蘇雨洛知道,蘇宇航只要站在那兒,就能得到她自已拼死努力都不一定能得到的東西!

這樣不行,她不允許!

明明是自已陪了嬸婆半輩子,她不要,蘇宇航也別想要,傅言生就更不要想了!

現在嬸婆生病住院了,她身後無人,她必須獨當一面,也必須要為嬸婆做些什麼了!

“斯奕哥,你能幫我查查那個安小姐嗎?我怕她是傅言生故意找來的!”

昏暗的環境,丁斯奕坐在無人的二樓,面前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列神秘的卡牌。

“好。”

掛掉電話,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其中隨意挑了一張。

“命運之輪?”

丁斯奕輕輕一笑,“不得不說,有些時候,這些後起之秀的小玩意兒,還真是有點意思的。”

……

安無恙坐在回程的車上,齒輪轉動,催動著命運的輪迴,無聲的決定著她前進的道路。

回到了客棧,已經快到了黃昏。

她拖著狼狽的身子推開了客棧的門,祝無憂就迎了過來。

“你回來了?”

話音落才發現安無恙的渾身都溼透了,頭髮也略微雜亂的垂在了臉側。

“你這是怎麼?有人欺負你?”

安無恙胡亂捋了捋頭髮,一臉的無所謂。

“沒關係,不小心掉進水溝裡了,我去洗洗,換身衣服。”

祝無憂沒有阻攔,亦步亦趨的跟著她上了樓。

安無恙覺得好笑,怎麼看怎麼覺得現在的祝無憂好像一隻大狗狗,“你跟著我幹嘛?分離焦慮症嗎?”

她始終背對著祝無憂,臉上的不開心,不喜歡被人瞧見。

祝無憂沒有說話,只將自已的大手輕輕放在了安無恙的頭頂。

“還以為你是個多厲害的,原來受了委屈,也是一個人藏著掖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