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無恙站在泳池邊,說的十分清楚。

這些豪門世家的水太深,傅老太太又無正經的兒女在身邊,她可不想成為其他旁支爭奪別人財產的槍。

傅言生嘆了口氣,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他站正,淺聲說道:“這樣的話,今天麻煩你了……”

他話沒說完,突然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一隻狗,從安無恙的身邊掠過。安無恙躲避不及,腳下一滑就要倒進泳池裡。

傅言生連忙伸手,將她拉了回來。

安無恙剛剛站好,就聽不遠處傳來一陣清脆如銅鈴的笑聲。

“表嫂這才走了多久,言生表哥就等不及續絃了?你女兒桐桐知道嗎?”

安無恙聞聲望去,見一體態優雅的年輕女孩正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一襲珠白色抹胸短裙,罩著純白短款紗織小西裝外套,脖頸間帶著精緻的鎖骨鏈,手腕戴了一條細細的手鍊,便無其他累贅裝飾。

女孩畫著精緻的妝,白皙的面板如同陶瓷娃娃一般,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看向安無恙時,眼底的鄙夷並不隱藏。

安無恙從來不覺得自已黑,但在這個女孩面前也略顯面黃肌瘦了。

傅言生沉了沉臉,“雨洛,管好你的狗。”

蘇雨洛輕笑了一聲,邁著平穩的步伐走了過來。

“這是我的家,我的院子,我的狗想怎麼跑就怎麼跑。”

她語氣極為平淡正常,氣勢卻壓人,彷彿是與生俱來的高人一等。

說話間她就來到了安無恙的面前,略略打量安無恙的臉。她眼神停在安無恙的臉上時瞬間劃過一絲閃爍。

“……姑姑?”

蘇雨洛不禁小聲呢喃了一句,安無恙沒有聽清,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蘇雨洛沉了沉眸子,強壓下了震驚的模樣,也開始細細觀察起了安無恙。

傅言生的臉色依舊沒有什麼變化,彷彿沒有聽到蘇雨洛說的那句呢喃。

“雨洛,這位是安小姐,是我請來的……風水先生。”

蘇雨洛的神色早已恢復從前,精緻的小臉微微揚著,視線掠過安無恙,雙手抱臂道:“風水先生?我原來不知道,傅總竟然也信這個?”

淡漠漂亮的眼神裡又多了一絲蔑視。

“怎麼樣?安小姐,看到什麼了?”

安無恙其實挺討厭蘇雨洛這副千金大小姐侮辱別人的模樣的,但畢竟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她儘量讓自已看起來沒有那麼的在意,道:“沒什麼,傅小姐家很乾淨。”

蘇雨洛嗤笑了一聲,看向傅言生的眼神都變的陰沉了下來。

“傅?我可沒有言生表哥的好福氣,姓傅。”

她的臉色十分不好看,說話也陰陽怪氣的。招呼也不打,留下莫名其妙的安無恙和忍氣吞聲的傅言生,徑直回了房子。

傅言生一臉抱歉道:“不好意思,她是我姑婆夫家的侄孫女,姓蘇,名雨洛。

姑姑走後,我姑婆身邊沒有兒女,就一直都是她陪著的。姑婆難免會嬌縱她一些……性子也就……”

安無恙搖手,“沒關係。也是我說錯了話。”

不然能怎樣?自已虧都吃了,再惹得傅言生不給上門服務費嗎?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我姐姐性子怎麼了?”

他們身邊又多了一個少年,看起來比安無恙差不多大。

明明長得和蘇雨洛差不多明媚臉龐,在他身上卻更多了一絲的陰沉不定的感覺。讓安無恙說不出的怪異。

傅言生見到他,少見的皺了皺眉頭。

“跟你沒關係。”

少年冷哼一聲,剛剛差點撞到安無恙的大狗就跑了過去,圍在少年的周圍玩耍。

少年摸了摸大狗的頭,雖看著大狗笑著,嘴上的話卻是一點溫度都沒有。

“我姐姐的事,怎麼跟我沒關係?”

他說著忽然抬起了頭,使勁兒推了一把手下的大狗,“肉肉,咬她!”

大狗肉肉瞬間衝著安無恙奔了過去。

安無恙根本沒有料到會出現這種狀況,一時躲閃不及,被大狗肉肉撲進了泳池裡。

少年見狀大笑不止,傅言生忙就跳下去救人,好在泳池不算太深,安無恙只嗆了幾口水,趴在泳池岸邊咳嗽。

少年嘖了一聲,居高臨下的看著安無恙,眸底沒有一絲正常人該有的溫度。

“呵,還風水師?這麼笨?沒意思!”

三四月的天氣還不算太熱,渾身溼透了的安無恙被風吹著更加不舒服,再聽這少年這麼說話,瞬間怒氣叢生。

傅言生起身訓斥:“蘇宇航,向安小姐道歉!”

蘇宇航輕蔑的哼了一聲,“我憑什麼……”

他話還沒說完,安無恙已經來到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一個過肩摔,利落的將他摔進了泳池裡。

泳池裡,水花四濺,傭人忙向泳池子裡跳,去救那個嬌縱的小少爺。

泳池外,安無恙身披王陽拿來的毛巾,像個凱旋的將軍。

“沒關係,姐姐就當你道過歉了!”

安無恙說罷也不管蘇宇航在泳池裡罵的有多髒,早就沒有耐心的她對傅言生下了最後的通牒。

“傅先生,我本來不想多說什麼。但既然老太太出事了,您應該做的是報警或者盡最大的能力去保護她,而不是找一個風水先生來。

即使你是真心要為傅家好,別人怕是也會誤會!”

有些話,安無恙只是不想明說。

傅言生是傅老太太孃家的侄孫,傅老太太一個孤寡女人,如今重病,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和家產有關。

既是與家產有關,那就與受益者有關。

傅言生作為傅老太太的侄孫,顯然是最有力的受益者。

這麼看來,他請安無恙來就不是那麼的簡單了。

而傅老太太的夫家侄孫、蘇家姐弟對於安無恙的態度也剛好說明了這些。

安無恙無心捲入豪門爭端,哪怕不要了上門服務費,也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傅先生,您的事我愛莫能助。”

傅言生沉默了片刻,再次道歉,“今天,麻煩安小姐了。我會替他們向您表達我傅家最誠摯的歉意。

王特助,送安小姐回去吧。”

王陽點頭,送安無恙上了車,直到車子行駛遠了,這才回到了傅言生的身邊。

“傅總,您怎麼就這麼讓她離開了?不帶去讓老太太見見?”

傅言生拿起桌子上安無恙用過的杯子交給了王特助。

“還不是時候,總得十分確定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