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無恙這才反應過來,也疑惑的看向了那個雨衣人。

雨衣人一怔,立馬掏出手機遞給安無恙看。

也是那個影片。

雨衣人解釋道:“我在影片裡看到了你這得黃符紙,不像平常燒的那種。

他們又都說你們這兒是個……鬼客棧。

我就猜著你可能是幹這個的……”

大概是也意識到自已的解釋有些牽強,他剛剛制止的淚水瞬間又流了出來。

“姑娘啊,我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我……我找不到什麼人來幫我啊!”

安無恙抽了幾張紙巾遞給他,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裝可裝不出來。就算是裝的,她也有信心對付他。

“你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雨衣人擦了擦眼淚,坐在了安無恙給他的椅子上。

“我叫謝大寶,家裡還有一個媳婦,一兒一女。本來過得挺幸福的。

可我女兒突然跳河了,被救回來後,性情大變。她……”

“叮鈴——”

風鈴被撞動出聲,打斷了男人的話。

眾人聞聲望去,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

黑色衛衣闊腿褲,身上唯一的亮色就是她手腕上戴著的一根紅繩子了。

她冒冒失失的突然闖進來,安無恙疑惑道:“你是?”

謝大寶突然大叫了一聲,指著那女孩非常的激動。

“是她,就是她!她是妖怪!”

妖怪?!

安無恙看向那女孩,見那女孩神色微變,一雙眼睛就溼潤了。

“爸,你別鬧了。跟我回去吧!”

男人驚慌失措,“你別叫我爸,我不是爸!你走,你走啊!”

他大叫著往安無恙的身後躲著,女孩卻亦步亦趨,嚇得他隨手拿起手邊的東西就向女孩砸去。

安無恙忙攔住了,並對女孩說:“你先別刺激他,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女孩情緒相對穩定些,聞言先拿出手機翻出照片給安無恙看他們一家的合影,證明自已的身份,接著就娓娓道來。

“我叫謝仙兒,我爸爸也就是他,叫謝大寶。我們一家四口生活在一起,雖不算富裕,倒也不算太難過。

直到我爸他迷上了買彩票,幻想能一夜暴富。

我和媽媽還有弟弟,我們雖然並不看好,但又覺得他偶爾買點也沒什麼,就當辛苦勞作後的一點消遣。

可是沒想到,他最近越來越沉迷下去!

我媽勸說他,他就把我媽打了一頓,我和弟弟去拉架,也被他打……”

女孩說著將衛衣袖子拉上去,露出了自已的胳膊。

纖細的手臂上青一塊、紫一塊,早就沒有了一處好地方。

“不但這樣,他還總說自已掙了錢,可其實身上一分錢都掏不出來。

就算是這樣,他還一直買一直買,將家裡那本就微薄的存款都投到了彩票裡面!

家裡的鍋都快揭不開了……

我們就又吵了一架,他還想打我們。我和弟弟媽媽就合力將他按倒綁了起來。誰知道,他竟然半夜跑了出來……”

“你胡說!”

謝大寶的臉色變得陰沉,眉頭緊蹙,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強烈的憤怒。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不斷起伏,似乎有一股熾熱的火焰在那裡燃燒。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冷酷,彷彿要穿透對方的靈魂。額頭上的青筋凸起,臉頰也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整個身體都緊繃著,散發出一種令人畏懼的氣息。

“她是妖怪,你們不要相信她!她要害死我,她要替她報仇!”

謝大寶越說越混亂,人也漸漸癲狂起來。

謝仙兒將袖子放下,看著謝大寶的眼神裡都是憐憫和痛心。

“爸爸……你不要再這樣了……跟我回去吧!”

謝大寶依舊在口不擇言的怒罵著,精神已經崩潰到了極點。

安無恙眸光微動,緩步繞到了謝仙兒身後,極其自然的將客棧的門鎖上了。

“可是,我還信你們誰呢?你和你爸說的,可是一點都不一樣呢!”

女孩微滯,問道:“他怎麼說的?”

安無恙說:“你不是聽到了?他說你是妖怪。不解釋一下嗎?”

安無恙故意將妖怪二字說的重些,看女孩的反應。

女孩聞言只嘆了一口氣,“看來他早就瘋了。”

她說,“事情是這樣的。我爸不知道從哪裡撈來個黑錦鯉,說只要好好供著,就能心想事成。

沒過多久他就說自已成了,還展示給我們看他的餘額,確實有錢。可是……

卻花不了……”

“花不了?”

“是,小錢還可以,大錢刷不出來,彷彿只有一個數字在那兒。

我想著,或許那小錢可能是他本來的,大錢不是他的所以花不了……”

她說著上前拉住安無恙的手,急切道:“我也覺得那條錦鯉是妖怪,想要讓他丟掉……這才吵的架。結果,他抱著那條黑錦鯉就跑了出來。”

“她胡說!她才是妖怪,她才是!”

安無恙沒有說話。

其實從路上剛遇到謝大寶的時候,她就聞到了一股惡臭,當時有些說不出來是什麼味。現在想來,和屍體腐爛的氣味有些相似,甚至還夾雜著魚腥氣。

她與祝無憂對視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

現在的情況看來,謝大寶確實更加怪異些。

女孩突然哭了。

“爸,你跟我回去吧,你不要再鬧了。媽媽和弟弟還在家裡等著你,你要是再有什麼不測,讓他們……讓我們怎麼活?”

謝大寶卻是一副活見鬼的模樣一個勁兒的往安無恙的身後藏,嘴裡只剩下“不要……不要過來!他們愛活不活……他們愛活不活!

求求你……放過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謝仙兒也哭,上前要拉謝大寶,被謝大寶驚叫著躲開了。

“爸爸,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走吧。你糾纏在這兒,又有什麼意義呢?”

謝大寶猛的發了怒:“我說的才是真的,你胡說!”

女孩卻不生氣,“哪一句是胡說?你手機裡的餘額的數量難不成是我做的假?”

她雖不算趾高氣昂,卻步步緊逼。

“你敢不敢,將餘額給他們看看?又敢不敢,花一花,看看,你到底能不能花的出去!”

謝大寶聞言,忙護緊了手機,搖著頭避開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