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陰沉,狂風大作。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重的氛圍。

傅家莊園寬敞的客廳裡,眾人齊聚。或坐或立,彼此之間沒有過多的交流,只有偶爾的眼神交匯和輕聲低語。

他們的表情嚴肅,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或什麼事。

“噠——噠——”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響起,在空曠的莊園走廊上,格外清晰。

姜夢蝶猛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期待似的向門外迎了兩步。

“吱嘎——”

門被傭人開啟了。

走進來的卻不是蘇宇航,是安無恙。

姜夢蝶的眼底掠過一絲失望,轉而又變成了憤恨。

“安無恙,我兒子呢?你是怎麼看的他?!”

安無恙一邊向大廳走去,一邊輕聲說道:“要我看他,你也配?”

姜夢蝶聞言一怔,沒想到安無恙連裝都不裝一下。下一秒就衝了上去,揚起巴掌還要打人。

“啪”的一聲脆響,姜夢蝶跌倒在地,一張精緻的臉瞬間腫起老高。

眾人先是一愣,勸架的話還沒說出口,蘇仲銘就又衝了過來。

“她好歹是你的伯母,你竟然敢打她?!安無恙,你個有爹生,沒娘養的,今天我就替他們好好教教你!”

他說罷,也抬起了厚厚的巴掌。

“啪!啪!”

兩聲脆響接連響起。

蘇仲銘捂著嘴巴,吐出了一隻帶血的白牙。

安無恙面無表情道:“不用急著找死,蘇宇航馬上就到!”

“你這話什麼意思?”

蘇雨洛問道。

安無恙回頭,看到那張千萬年前就熟悉的面孔,臉上有了絲緩色。

“蘇宇航早就死了,一直以來,你們所見到的蘇宇航都是妖怪變的!”

“你胡說!”

姜夢蝶聞言站起了身,罵道。

“你才死了!自已兒子什麼樣子,我難道不知道?!那就是我們宇航!

說什麼妖怪……這天底下哪有什麼妖魔鬼怪!”

安無恙笑了,“天底下都能有你這般的蠢壞貨色,怎麼就不能有妖魔鬼怪了?”

她話音剛落,一陣窸窸窣窣的沙沙聲突然傳來,由遠及近,到了門口處停了下來。

周圍環境瞬間變的寂靜,好像連外面的大風都不再吹了。

突然,一道微光照亮了外面的世界,“砰”的一聲,有重物落地的聲音。

一切發生的太過詭異,而安無恙之前說的話現在回味起來,也漸漸讓人心底發了毛。

這個世界上是有妖有鬼的。那此時外面詭異的聲音是妖還是鬼?

眾人都不敢動了,連之前怒氣衝衝的姜夢蝶、蘇仲銘夫婦也安靜了下來。

傅言生走了過來,站在了安無恙的身旁,向門外問道:“誰在外面?”

外面沒有回聲。

蘇雨洛沉吟了片刻,也發了聲。

“蘇宇航,是你嗎?”

長久的安靜終於被打破了,門外果然傳來了蘇宇航的聲音。

“姐姐,是我,快開門!”

姜夢蝶聞言,臉上喜不自勝,忙奔著門跑過去,卻被蘇仲銘攔住了。

窗外雷聲大作,一場暴風雨好像就要來臨。

蘇仲銘沒有回應姜夢蝶不解的眼神,看向了不遠處的安無恙。

“你說他是妖怪?有什麼證據?”

安無恙面不改色道:“他就在門外,你可以試試。”

蘇仲銘頓時啞然失色,門外繼續傳來了蘇宇航的聲音。

“媽媽……我害怕……好像有妖怪……”

姜夢蝶甩開了蘇仲銘的手想要去開門,卻被蘇仲銘拉的更緊。

姜夢蝶的眼睛瞬間紅成一片。

“蘇仲銘,他好歹是你兒子!你竟然相信別人說你兒子是妖怪的鬼話,你還配做父親嗎!”

蘇仲銘被她罵的口不能言,拉著她的手也鬆了一些。

姜夢蝶趁勢抽出胳膊,向門口走去。

王長英便喊道:“蘇仲銘,你問清楚了嗎就鬆手?!萬一安無恙說的是真的,那外面的豈不就是妖怪!”

她說著忙叫喊著客廳中的傭人,“快拉住她!她想死,也不能讓我們一起陪著!”

傭人聞言也慌亂了起來,連忙就去堵姜夢蝶。

姜夢蝶一把將攔在身前的傭人推開,目眥欲裂。

“滾開!那是我兒子!你們不信他,我信他!”

她說著就到了門口,將門開啟了。

門外寂靜無聲,只剩嘩啦啦的雨滴聲震人心魂。

蘇宇航垂頭站在門外,安安靜靜,頭髮和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水打溼,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姜夢蝶見狀,鼻頭一酸,她這樣乖巧的孩子竟被別人誤會成了妖怪。

“兒……”

她一句話沒有說完,蘇宇航突然抬起了頭。頭顫了顫,又不自然的垂到了一邊。

一道閃電劃過,白光映在了蘇宇航的臉上,蒼白的臉上,一雙死寂的眼神正死死的盯著她。

“你……開門了……”

姜夢蝶猛然倒吸一口氣,還沒來得及張嘴呼救,一根粗壯的藤蔓瞬間穿透了她的身體。

接著,蘇仲銘上前一腳,將姜夢蝶的身體連帶著那根藤蔓踹了出去,重重的關上了門。

門外狂風捲著驟雨,夾雜著一陣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天際。

客廳內,眾人三兩成群,抱團取暖,噤若寒蟬。生怕自已一個聲響將妖怪引來。

安無恙道:“不用怕,我早就在門窗上下了禁制,他進不來!”

“安無恙!”

蘇仲銘突然氣沖沖的奔向安無恙,卻在離安無恙半步之外又停了下來。

他依舊滿臉怒意,卻沒有了之前的盛氣凌人。

“你既然確定他就是妖怪,為什麼不直說?!”

安無恙無語,“你還想讓我怎麼直說?”

蘇仲銘立時沒話了。

王長英忙不迭的走到了安無恙的面前,親切的拉住了安無恙的手。

“無恙,你既然能知道蘇宇航是妖怪,肯定也知道怎麼治他吧?

你就別藏著掖著的了,待會他進來,咱們一個都跑不了!”

傅書玉冷哼道:“現在相信她了?之前不是一個個的都不信她的嗎?”

王長英忙道:“姑婆,我可一直都沒說話!是那兩口子……”

她說著瞥了蘇仲銘一眼,就不出聲了。

蘇仲銘見眾人皆是幽幽看向自已,知道百口莫辯,重重嘆了口氣。

“我信了,你說該怎麼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