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少年真不是祝無憂。

安無恙突然心底空落落的。

像是老天爺給她開了個巨大的玩笑。她突然不知道該幹什麼,該去哪裡了。

想到了初時來的那棵樹, 她又回到了那裡,想找回去的方法。可樹就是樹,除了枝幹就是花葉,什麼都沒有。

安無恙喪氣的坐在樹下,看著遠方,思考自已是去是留的問題。

忽然,一大片陰影襲來,遮住了安無恙遠眺的目光。

狐狸少年面無表情,道:“跟我走。”

說著,也不等安無恙答不答應,轉身就離開了。

安無恙趕緊跟上。

是內丹大柳樹的附近。

狐狸站在樹下,喃喃說道:“就是這裡。”

安無恙還在疑惑,狐狸少年繼續說:“我的孃親與人生下了血統不純的我,所以被狐族大長老囚禁。

我本來是要被處死的,但我爹帶著我逃了出去。他覺得愧疚我娘,整日混混沌沌,最後死在自已的愧疚之中。”

狐狸少年漠然說著,好像這是與他無關的事。

他回過頭,看著安無恙。

“他死的時候,讓我長大一定要救回孃親。你說,我是不是該聽他的?”

安無恙被他突然的一問給問懵了。想了想,回道:“那是你娘,按理來說,你是該救她。但是如果你……”

“是啊。”

狐狸少年打斷了她的話,再次看向那棵大柳樹。

“她好歹是我娘……”

說罷,他拉起了安無恙的手,轉身便鑽進了大柳樹。

安無恙驚住了,大柳樹中竟然還有一個小村莊。

青山環繞,綠水潺潺。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恍若世外桃源。

裡面的村民們無論衣著還是長相和外面的一樣,可安無恙知道,他們都是狐狸變的。

只是這些狐狸居民並沒有太在意他們的到來。各自忙活著自已的手中的活計,皆是一副富足美滿的模樣。

安無恙稍稍放下心。

好像狐界和人間一樣,只要生活充實無憂,基本沒有什麼作惡的事。

狐狸少年也是習以為常的樣子,繼續往前走。安無恙跟上。

田間小道蜿蜒曲折,秧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為這片土地跳著歡快的舞蹈。遠處的果樹林裡,果實掛滿枝頭,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狐狸少年帶著安無恙穿過果樹林,來到一個空曠地,走近才發現,空曠地的中間,有棵巨大的樹。

樹枝蜿蜒交錯,像一隻只巨大的龍爪爭相向外抓來。氣勢恢宏。

只是樹上沒有葉子,樹幹也乾枯不已。

安無恙覺得好奇,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身子一頓,才發現狐狸少年抓住她的手沒有放開。

安無恙不禁抬頭看他,狐狸少年鬆開了手,什麼也沒說,只把臉扭到了一邊。

安無恙嘆了氣,這傢伙也太彆扭了。

她繼續去看樹,“這樹怎麼了?你帶我來這兒幹嘛?”

狐狸少年也抬頭向樹看去。

“他們說,我的孃親就是被囚禁在這兒。”

安無恙吃驚的看了看,“這裡?這裡怎麼囚禁人?”

難道有什麼機關竅門?

安無恙不禁上前,試探的去摸那樹。

忽然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將安無恙整個網在了地面上。

那網不知道是用什麼做成的,十分有重量,安無恙根本掙脫不開。

四周的氛圍瞬間變得緊張起來。一群人影如鬼魅般突然現身,將他們二人團團圍住,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他們的眼神充滿了敵意和挑釁,每一個人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尤其,在人群中,安無恙認出了一個熟人。

刀疤狐狸!

想到之前在大柳樹外的遭遇,安無恙的心跳驟然加速,忙喊道:“小狐狸,你快過來!”

狐狸少年定定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不解。

安無恙來不及解釋,又對刀疤狐狸說道:“臭狐狸,上次是姑奶奶打的你,有本事別禍及他人!把姑奶奶放了,我一挑你們一群!”

刀疤狐聞言瞬間樂了,像是示威似的走到了狐狸少年的面前,一把將狐狸少年攬住了。

“禍及他人?”

刀疤狐狸笑的張狂,扭頭對狐狸少年說,“這人類丫頭,但是比你這雜碎仁義啊?”

安無恙心中漠然一沉,卻依舊不解的看著狐狸少年,想要從狐狸少年那裡得到個說法。

“他說的,什麼意思?”

狐狸少年卻沒有理會她,眼神閃爍著轉向了刀疤狐狸。

“你說的,會將我娘放出來!”

刀疤狐,狸挑了挑眉,“對,是我說的。把她殺了,你娘就出來了。”

狐狸少年怔了怔,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刀疤狐狸皺眉,“怎麼,不信?”

他鬆開狐狸少年,掏出一把小刀,在安無恙的額頭上輕輕一劃,一股鮮血倏呼而出。

刀疤狐狸將血跡擦掉,一朵紅色印記便凸顯了出來。

安無恙只覺得身體越來越沒有力氣,好像除了那張大網,他們還用了什麼迷藥。只能任人宰割。

刀疤狐嘴角一勾,向眾人展示。

“這丫頭,是上界花靈轉世,心頭血可活死人、肉白骨!

狐界聖樹如今乾枯,全靠你娘在樹中維繫才得以儲存。

你娘是狐族聖女,與聖樹生死相依。若是樹死,你娘亦死。”

“可是,她是花靈轉世,那可是上界的仙君。會不會怪罪咱們。”

人群中有個傻里傻氣的狐狸突然問道。

話剛出口,就被旁邊的人給打了一拳,他立馬閉嘴。

刀疤狐面露不悅,卻依舊耐心道:“她是仙君,是神女。神女本就該愛世人蒼生!

不過是去她一點心頭血罷了。

一滴心頭血,就能救活整個狐界!多大的功德?!”

他說著,再次來到了垂頭不語的狐狸少年面前。

“有言道:毒物百步,必見解藥!

解藥若為毒物而生,便死得其所,若非如此,不過凡草!

這神女哪都不去,徑直找上了你,不就是她的劫數嗎?”

他說著將手中的匕首遞給了狐狸少年。

“不過是替她完成她劫數的最後一步,何錯之有?”

安無恙強撐著渾渾噩噩的腦袋,看著狐狸少年將那把匕首握緊。

刀疤狐的笑意更深,聲音輕輕的砸在狐狸少年的耳中。

“用她的心頭血澆灌聖樹,聖樹可活。你娘不僅不用死,還能從樹中脫困……”

“……機會只有這一次,你自已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