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看到的枯敗的古樹不同,此時的古樹已經枝繁葉茂。粗壯的樹枝上甚至開出了嬌嫩的花。

它的花朵宛如精緻的喇叭,花瓣呈淡紫色,微微顫動著,散發出迷人的香氣。

只是那香氣怪異的很,安無恙聞了之後腦袋就渾渾噩噩的不清醒。

安無恙記起了,祝無憂曾說過,藤蔓妖很有可能是沙華神君的怨氣所化,那麼他的真身應該是曼陀羅。

眾所周知,曼陀羅是一種渾身上下都有劇毒的植物,而他的花朵就是最毒的地方。

花香瀰漫,安無恙越發昏沉起來。

她的頭不由自主的就耷拉下去,卻又被一枝藤蔓託了起來。

蘇宇航飛身落在了她的面前,那支托住安無恙下巴的藤蔓就從他身上而來。

安無恙不解,強撐著要昏死過去的神智,問他:“為什麼?應妖鈴不響……你的後背……也沒有傷痕……”

蘇宇航嗤笑。“將死之人,告訴你也無妨。”

此時的他好像比任何時候都有耐心,他嘴角詭異的向上彎著,露出一副病態的笑容。

“因為蘇宇航並非是我本體。一個傀儡罷了,你能查到什麼呢?”

他說話時嘴角微微上揚,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溫暖。眼神中閃爍著的光芒,彷彿隱藏著無數的秘密和病態的慾望。

安無恙明白了,“是你殺了真正的蘇宇航……

你殺了這麼多的人,為什麼?你不是沙華仙君嗎?仙君不愛眾生,卻草菅人命?”

“我為何要愛眾生?眾生又何曾愛過我?!”

藤蔓妖暴怒道,片刻又痛苦不堪的詢問著。

“我與曼姝相戀,到底擋了誰的道?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們……

我只是想和她廝守一生……難道也有錯嗎?”

他執拗的看著安無恙,似乎想在安無恙的口中得出一絲慰藉。

安無恙冷笑。

“你們相戀沒有錯。可你愛而不得,無故害人性命,就錯了。

你們的愛情被天道葬送,你不滿,就去鬧天。你不滿又不敢鬧天,卻來害一些手無寸鐵的無辜之人……

怎麼,別人的命還不如你的愛情寶貴?”

“天道就沒有錯嗎?!”

藤蔓妖目眥欲裂反問道,似乎想要和安無恙爭論到底。

安無恙的手臂已經沒有了知覺一般,任憑自已吊在半空中,隨風擺動。

“天道絕的是欲,從來不是愛。

可你為情愛而枉顧眾生性命,這叫什麼愛?這叫一已私慾。

如果你們的愛停留在忘川,你們尚能叫不公鳴冤屈,可現在,你讓你們的愛染上了無辜之人的血……

那你的愛就是骯髒自私,永遠拿不出手的東西!”

“你住口!”

“……你侮辱了自已的愛,你也沒有尊重曼姝……”

“閉嘴!”

藤蔓妖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渾圓,彷彿要噴出火來。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身後的藤蔓也開始躁動起來。纏在安無恙手腕上的藤蔓也立時收的更緊。

“一個將死之人,是嫌死的太慢了嗎?!”

他緊緊地握著拳頭,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口中不時發出憤怒的低吼,聲音中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怒火。

安無恙臉頰上的藤蔓也隨著藤蔓妖的暴怒而收緊。藤蔓上遍佈細密的細刺就深深扎進了她的臉頰,曼陀羅的毒液也隨之進入。

安無恙只覺得臉頰如萬千螞蟻啃食,癢痛難耐。

她不知道自已怎麼了,好像天生就是這般脾氣,越是折磨她,她的骨頭就越是硬。

“你殺吧,如今你怨氣叢生成了妖,也就只能殺殺人出出氣了。哪怕曼姝活過來,你也配不上她了!”

安無恙說的想笑,但身體中的毒素讓她漸漸無力,連笑都笑不出來。

她此刻才知道,自已其實是不怕死的,死了不就能和爸爸媽媽在一起了嗎?

只是,祝無憂怎麼還沒來。他的內丹總得還給他才是。

藤蔓妖好像徹底被她激怒了,身後的藤蔓揮動的更加厲害。藤蔓妖的身體也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彷彿隨時都可能爆發。

只是片刻,面前的藤蔓妖卻怒極反笑起來。

“你說的對,她是快要活過來了!”

他的笑容像是一朵盛開在黑暗中的花朵,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他的牙齒潔白如雪,卻在那笑容的映襯下顯得有些陰森。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九尾狐的內丹在你這兒吧?”

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起了雨。雨滴打在安無恙的臉上,冰冷徹骨。

藤蔓妖的笑容彷彿只存在於表面,大大的眼睛裡只有森森寒意。

“千年的狐狸丹啊……

只要我得到那內丹,我的曼姝就會記起我們所有的事情……

到時候,我不再是沙華,她也不再是曼姝。

我就是我,她就是她。我們在人間就能白頭到老,逍遙一生了!”

他說罷,笑容頓時消散全無,身後的藤蔓瞬間快速飛動。

安無恙心中一驚,已經料定了藤蔓妖接下來的動作。

她立刻驚呼一聲“且慢!”

虛空之中憑空出現一柄長刃直衝捆住安無恙的藤蔓而來,與此同時,無數只藤蔓像觸手一般也刺了過來。

“錚——”

一聲利器的錚鳴聲響起,將捆住安無恙的藤蔓刺斷,安無恙落地翻滾一週後穩穩停住,再抬頭時,藤蔓末端的尖刺已經到了眼前。

安無恙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藤蔓的尖刺鋒利如針,在空中顫顫的想刺下去,卻又像被釘住了一般。

安無恙順著藤蔓看去,這才發現,那些刺向她的藤蔓早就被幾條毛茸茸的大尾巴生生纏住,拉扯著以免它們刺向自已。

藤蔓上細密的毒刺將狐狸的尾巴刺破,白色的毛髮上已經血跡斑斑。

安無恙沒有太多停頓,看清是祝無憂之後,揮刀砍向那些藤蔓。

可那藤蔓卻不像從前那般,被安無恙砍斷之後,立時又長出了新的藤蔓,再次進攻。

他們二人早就中了藤蔓的妖毒,體力消耗的更加快,沒過多久就被藤蔓妖壓制了下去。